第414章 第三根线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414章 第三根线
第三日傍晚,青阳的手又渗了血。
死讯传出,已经快两天。
程明和何卓的声音,仍分别留在灯罩与布套里。隔一阵,便响起一句,连那半口吸气、半拍停顿,都没有变过。
罗天成坐在床尾,已经听熟了。
熟到声音还没出来,他便知道,青阳的哪根手指会先动。
程明开口前,是食指。
何卓开口前,是中指。
两根指头之间,压着那截旧绳。
第三道联系,则始终扣在掌心最深处。
它还在跳。
罗天成盯了它许久,终于站起来。
“把灯罩拿过来。”
周砚立即起身。
乔小满看向他。
“看清了?”
“小爷现在能看清两条。”
罗天成将定山盘放到床侧。
那盏旧铜灯也被移到旁边的矮桌上,始终保持原来的接续方向,没有牵动老人掌中的绳。
“这两条从遗物过来,绕进他手里,再往灯里收。”
他指着绳身上细细的灰痕。
“他从灯房回来,就攥着它们。不是被拖住了不肯撒手。”
“是他撒手,这两条就会被收回去。”
周砚看向师父的掌心。
那里的皮肉已经勒破了。
“所以一压住灯,先喘不过气的,是师父?”
罗天成点头。
“他把自己横在中间了,或者是说他堵着这两条线回去的路。”
乔小满的目光沉下来。
“所以那就不能动灯了呗。”
“嗯,灯先不动。得想办法从外头拆。”
罗天成看了她一眼。
“你守他的手。腕子别翻,绳子别拽。一有不对,叫我。”
乔小满将一块软布垫进老人手腕下面,用完好的那只手托稳。
“难得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嘛,罗天成。”
罗天成一扭头:
“废话,小爷什么时候不靠谱了?”
灯罩被放到矮桌另一端。
程明恰好开口。
“陈先生——”
罗天成将一张黄符垫进灯罩底部,两枚定气钱一前一后落下。
后半句话,忽然闷了。
像有人隔着一层布,仍想将那几个字送出来。
灯罩内沿,浮起一圈极淡的灰。
青阳的食指随即绷紧。
乔小满立即抬头。
“动了。”
“好。”
罗天成没向下压。
他转过前面那枚钱,让那圈灰气沿着灯罩内壁,绕进符纸留出的一线空隙。
程明那半口气,又响了一次。
这次,没能接上话。
老人食指根部,一条细痕缓缓浮起。
罗天成夹住符角,顺着它原来的方向,一点点往外送。
快不得。
那道痕每离开掌心一分,青阳的指节便松下一点。
周砚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着罗天成受伤的手背。
纱布上又渗出了红。
握符的两根手指,却始终没颤。
灯罩里,忽然传出一点声音。
“陈……”
周砚肩膀一抖。
罗天成将第二枚钱转正。
那个字,到此断了。
灰痕从青阳食指下彻底退出来,被稳稳收进符间。
罗天成没有立即封死,先等乔小满看过老人呼吸。
他才将符纸合拢。
灯罩里面,静了。
再没有那半口气。
周砚张了张嘴,眼睛一下红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西侧的布套猛地一瘪。
“暂时不——”
何卓的声音骤然拔近!
青阳的中指一下绷直。
掌中的旧绳猛地外滑,带着整只手,直撞向床侧的铜灯!
“托住!”
罗天成扣盘。
乔小满已经侧过身,用垫在下面的软布兜住老人手腕。
那股力骤然压下来,她肩头一沉,额角的伤跟着抽痛。
手却没撤。
铜灯在矮桌上擦出刺耳的一声。
灯底下面,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何卓的话卡在半截,喉音又低又哑,一声接着一声。
周砚盯着那盏灯,忽然变了脸。
“是底下!”
“何师兄那天擦过灯底!”
罗天成没回头。
“哪一边?”
“靠墙那边!布套勾住过,他还说有根线脱了——”
“好,知道了!别拉,先挪灯座。”
周砚立即蹲下,按罗天成指的位置,将铜灯底座平移了一点。
压在下面的东西终于露出来。
半截沾满旧油的灰布包边。
几根脱出的细线被灯座碾进凹槽,已经发黑。
一头连着西侧布套上的余痕。
另一头,正往青阳掌心收!
周砚的手僵了一下。
何卓没有进过灯房。
可他替人擦了灯底。
这块小得几乎没人留意的布边,就把他留在了这里。
“继续!”
罗天成低喝。
周砚猛地回神,稳住灯座。
罗天成将一枚定气钱推进凹槽。
钱沿切进
旧油,截住那道回收的劲。
青阳的手终于停在床沿。
乔小满咬着牙,托住他快要滑开的手腕。
“罗天成!”
“小爷接着呢。”
他压低盘面,另一只手将黄符送到布边下面。
这一次,他没有去截中间那根绳。
而是先把压在灯底的端头,一寸寸挑了出来。
钱在前。
符在后。
灰痕被迫改了方向。
西侧的布套里,何卓又清了一下嗓子。
那点轻微的喉音,让周砚眼前一下模糊了。
他忍住没有回头。
只按着灯座,让罗天成将最后一点余痕剥离。
青阳的中指,终于弯了回来。
“就是现在。”
罗天成开口。
乔小满立即将老人的手腕托回软布中央。
布套与灯底的残留分别封住。
两处原本能够相接的术口,被逐一拆散。
那两段话,再也接不上这盏灯了。
屋里骤然安静。
罗天成仍压着盘。
乔小满没有松手。
周砚蹲在桌旁,盯着那块黑乎乎的布边,等着。
等那声轻咳。
等程明的吸气。
等他们已经听了整整两天的下一句话。
没有。
又过了好一阵,窗外有人走过,鞋底蹭响了廊砖。
那声音清清楚楚。
屋里,只有青阳自己的呼吸。
周砚慢慢抬起头。
“罗先生......没声音了。
说完,他又往东边看了一眼。
灯罩没有出声。
西边的布套,也没有。
周砚低下头,双手仍撑着膝盖。
眼泪一滴滴落到地上。
他曾经那么盼着再听见师兄说话。
如今,终于不必再听见他们,被逼着替别人重复这些话了。
罗天成确认两处残留都已收稳,才慢慢撤下手。
掌心全是汗。
胸口那阵被他硬压住的疼,这时才一股脑涌上来。
他扶住桌沿,刚想缓一口气,手机忽然振了。
王天豪。
罗天成立即接通。
“小罗哥。”
那头的声音又干又哑。
“有大发现了!”
“查到什么了?”
王天豪没立即答。
话筒里有人翻动材料,另一个声音在确认姓名与登记信息。
过了几秒,罗天成听见一句:
“身份已经对上了,死者不是陈不凡!是别人的信息被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