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木炭的两手准备

地牢里面永远都是一股散不掉的霉味，混着粪便和腐烂枯草的臭气，火把烧得噼啪响，昏黄的光晃来晃去，把石壁上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木炭缩在石破军面前，腰弯得很低，脑袋垂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刚刚把消息说完，告诉石破军，黑云已经进了后山禁地，跟着老祖闭关，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都不会下山。

话音刚落，原本靠着石壁静静坐着的石破军，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戾气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木炭耳朵里。

“你居然没有跟着进山？我安排你潜伏在他身边，就是要跟着一起上去，贴身盯着，找机会下毒。现在你就这么放他一个人进禁地，那咱们之前所有打算，不全都白费了？”

木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手脚都开始发颤。

他连忙往前挪了小半步，急急忙忙解释，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大人，不是我不想跟着！我试过了！族长那边安排好了，只允许黑云一个人上山接受老祖指点，说是禁地里面不能有外人打扰，就算是贴身伺候的人，也不准踏进去半步。

我磨了好久，好话都说尽了，甚至还想着硬找理由混进去，但是守在山口的长老盯得死死的，半点口子都不给我开。

我要是强行闹，直接暴露，那才是彻底完蛋。”

他越说越急，生怕石破军觉得他办事不力，直接迁怒到自己头上。

石破军死死盯着他，眼神阴沉沉的，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是真是假。

“那我交给你的毒，什么时候下？你不跟在他旁边，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吃下去？这种慢性药，错过了机会，再想找下一次，难如登天。

你知不知道，这次机会有多难得？一旦等他跟着老祖练上一个月，实力往上蹿一大截，到时候咱们再想动他，根本没有机会。”

木炭赶紧把头埋得更深，心里飞快盘算，嘴上立刻接上，不敢有半点停顿。

“大人您别急，我早就留后手了。

虽然我没法跟着进山，但是他上山带的那一大包吃食，全都是我亲手收拾打包的。

您给我的毒药，我早就混进干粮里面了，拌在饼子和风干肉里，味道压得很干净，一般人根本尝不出来。后山里面什么都没有，老祖那边也不会额外给他准备吃的，接下来这一个月，他只能靠着这袋东西充饥，早晚都得吃进去。

只要吃上几回，毒素慢慢积在身子里面，时间一到，自然发作。”

石破军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一点都没有松口气的样子。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一句。

“黑云这个小子，运气真是好得离谱。”

“就算食物里面下了药，可我没法亲眼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心里始终不踏实。

只要没有实打实看见毒进他肚子，这件事就是一颗悬在半空的炸弹，指不定哪里出岔子。

万一他嫌干粮难吃，一口不动，或者老祖发现不对劲，那咱们所有布置，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木炭低着头，不敢搭腔，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装作十分惶恐的模样。

表面上一副唯唯诺诺，生怕惹石破军生气的样子，心底却忍不住偷偷琢磨。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接连受挫，把这位曾经威风赫赫的石破军给打怕了，现在做什么都畏首畏尾，非得亲眼看见才算安心。就算计划已经铺好了，还是整天疑神疑鬼，一点魄力都没有。当然这种想法他只敢藏在心里面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要是被石破军察觉到，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

地牢里面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持续燃烧的声响。石破军沉默良久，挥挥手，让木炭先退下去，继续盯着后山的动静，只要山下传来半点消息，第一时间过来禀报。

木炭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往后退，直到走出通道，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

时间一晃，夜色彻底笼罩住整座后山。

山顶石屋里面，顾阳安安静静坐着，黑石老祖还在一旁闷闷地啃着干硬的粗粮饼，啃得咔嚓作响，时不时还要瞪顾阳两眼，满眼都是怨气。

等到老祖啃完干粮，跑到远处林子里面撒气，石屋这边终于安静下来。

顾阳缓缓闭上眼，心念一动，体内的力量缓缓流转开来。

就算现在他自身的元寿储备

十分充裕，用不着靠着猎杀别人续命，但是他早就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天这个名额，不能随便浪费。

谁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遇上什么要命的险境，多积攒一分底牌，关键时刻就能多一条活路。

他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不动，本体遁入虚空，意识彻底融进周遭的阴影之中，转眼化作一团飘忽不定的鬼影。

这道影子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轻飘飘溜出石屋，落地没有半点声响，就算是贴在人眼皮底下，也很难被察觉。

借着山林的阴影一路往前飘，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那个老土狗。

黑石老祖独自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面，火气还没消下去，抬起爪子一下一下狠狠往石头上面拍。

那块石头表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黑云。

他一边使劲拍，一边压低嗓子骂，声音又粗又哑，满是憋屈。

“该死的小鬼！真不是个东西！天天拿我寻开心，半点都不把我这个老祖放在眼里！”

“把我锁在狗身子里面牵着遛弯也就算了，还把我宝库里面攒了几百年的宝贝，一股脑全都薅走！你怎么就这么贪！”

“等着，等着！哪天我要是挣脱束缚，非要狠狠收拾你不可！我拍死你，拍死你这个王八蛋！”

一爪子接着一爪子砸在石头上，震得碎石渣不停往下掉。

藏在暗处的鬼影顾阳，静静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老东西也就只能躲在这里对着一块石头发泄，典型的无能狂怒。

顾阳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好玩的念头，逗他一下，打发打发这漫漫长夜也不错。

念头一动，一缕淡淡的阴影悄悄飘过去，铺在青石表面，凝聚成一根细细尖尖的黑色钢针，牢牢贴在石头面上。

肉眼很难分辨，除非凑到极近，仔细去看，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老祖还在气头上，憋了一肚子火，卯足力气，抬起狗爪子狠狠一拍，正好拍在了那根阴影凝成的钢针上头。

噗嗤一声。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嗷呜！”

凄厉的叫声猛地从林子里响起来，老祖疼得原地蹦来蹦去，爪子不停甩动，疼得浑身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