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关羽立志传
书名:二手穿越:大耳贼刘备 作者:十二楼月明
第97章 关羽立志传
那年,关某初见刘夫子时,夫子还是殷富之人,有仆从十余,车马三乘,算鼎食之家了。
只是,他家无妻儿,又好酒贪杯,偏还是个心善的,喜欢败家救济。
人若无妻儿,就很难攒得下钱,这世道又恶,心善之人总是破家。
不过两年,他便从鼎食之家变成了孤苦老人。
夫子潦倒,温饱不定。
关某便只好当个善人,免得夫子饿死。
但夫子似乎穷得也惬意,说是心安之处便是乐土,贫富皆靠心安过活。钟鸣鼎食,美人锦绣,皆浮云矣。
某问夫子,这便是你不娶妻的原因?
夫子大嗔,拿了戒尺朝某比划,说你关长生不也没娶妻吗,还来讽我老人家?
关某觉得夫子说得有道理。
正好那时关某练武伤了手,手若伤了便是饭食没了,连带着夫子的饭食也得没了,便去亭中医馆找秀娘敷药。
秀娘没有姓,她是被医者收养的孤女,但这医者也没让秀娘随他姓,说是黄天之下皆一家,无需有姓,有个能唤人的名就够了。
实际上,这是因为医者隔一阵就会换一个名字……就连秀娘都不知道他到底姓什么。
其实关某知道,这医者算不得什么好人,常换名字是因为经常去邻县骗人钱财。
但无论如何,医者确实会救死扶伤,也算不得恶人。
医者无子女,秀娘既是其女也是其徒,以师父相称。
这世道常是如此,关某与夫子也颇为相似。
秀娘的手细若葱白,而关某的手却粗糙如木,但她轻柔的把药敷到关某手上时,却令关某痛得大声嚎叫。
说来也怪,关某以前行镖寻猎在外时也常受伤,也敷过药,从未觉得疼痛。
但那时被秀娘敷药,却莫名的忍不住叫出了声。
秀娘板着脸凶巴巴的说别叫,痛就对了,痛才有用。
说完还狠狠的按着关某伤处使劲揉,像是要打杀了关某。
关某痛得麻木,便说秀娘,你这么凶难怪嫁不出去。
秀娘撅起嘴,说干你何事?
关某说,某不怕凶,若是没人要,关某倒是可以收留……
秀娘冷冰冰的看着某,说她没想嫁人,她要悬壶济世,要救得十万人,以偿孤女得活之恩。
关某笑了,说你的命好贵,怕是被医者骗的吧,你知道十万人是多少吗?
秀娘用力瞪着关某,说这是她自己向黄天许下的誓愿。
关某很敬佩,她一小女子竟有如此宏愿大志,而关某自诩雄武男儿却浑浑噩噩不知前路。
关某问她,是不是看不上关某胸无大志?
她问……你自己看得上自己吗?
关某心想,你不就是长得美,医术好,人又有志气么……
——那看不上关某好像也是正当的。
于是关某又带了酒去了夫子那里,问夫子,大丈夫当有何志?
夫子瞟某一眼,说长生啊,你是不是恋而不得?
关某很惭愧,没想到夫子竟如此慧眼如炬……
夫子说,通常男儿说要立志时,要么恋而不得,要么欲求不满……吾观你心无财禄,那就只能是为了女子了。
关某只好点头认了。
夫子摇头叹气,说:“长生啊,所谓志向,不过是你心中
所愿。若你满心都是女子,那你的志向就只能是与女子洞房。你若真想立志,就该出外登高望远,山顶自然有你的志向。”
关某想了想,觉得夫子说得对,便拜谢夫子出门登高。
许是夫子确实有些道行……
若不是他让关某登高望远,关某就不会失足坠崖。
若不是关某失足坠崖,就不会被抬进医者家中。
若不是横着进了医者家中,关某这一生或许就和秀娘错过了。
医者出去行骗了,是秀娘医治的关某。
她医治关某的时候依然凶巴巴的,神情淡漠,看关某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关某都以为是幻听。
她说:“不就是没想嫁你吗,至于如此轻生吗?”
关某瞅着她半饷没说话,一直在寻思,轻生?
啥轻生?
秀娘叹了口气,还是板着脸:“我真有誓愿,是真没想过嫁人,谁都没想……不是看不上你。”
她又一次给关某抹了那见鬼的药膏,很认真的盯着某说:“你个大好男儿,犯不着为我跳崖寻死。”
关某噎住了心口,半饷没能回过气来。
这次,关某腰间伤得颇重,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后来,关某花了好多时日,才让秀娘明白,关某真没有寻死的意思。
许是医治关某的那些日子与秀娘谈得多了,她也开始与关某说些心事。
“为何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呢?我只想行医济世,可为何人人都要逼我出嫁,师父也逼着我学女红,习织纾,不让我再出门……”
“可他说黄天之下众生皆等啊……”
“那凭什么男子就能救国安邦,而女子就必须割舍志气?凭什么男子可以行走天下,而女子就只能湮没于内室呢?”
“我只想行医啊……却是人人闲话,说我为男子诊脉触药,是不洁之人……”
秀娘说这话的时候,满目都是惆怅。
关某心里被她揪得痛了。
关某说:“秀娘,嫁予关某吧。你若嫁某,尽可精研医道悬壶济世,关某必护你行走天下,救得十万苍生!若有人闲话,关某必能打到他服!”
秀娘看着某愣了愣,随后笑了。
那一刻,关某似乎看到了幽谷中绽放的孤兰,淡然清绝,却尽夺天下颜色。
但秀娘笑了一会儿便落了泪,轻轻说道:“长生,我知你心意,可你却难以一人之力打得天下皆服啊……我不愿湮没于内室,但也不愿你因我而流浪沉寂。”
“你有盖世勇武,本该驰骋天下,若你一心以我为念,只会断了你腾云之志。”
从那时起,关某有了志向。
关某要驰骋天下,打得天下皆服!
……
关某伤愈后不久,秀娘家中出了事,医者落罪,家中被抄。
此罪倒并非诬陷,而是县里查到医者行骗,判了流放。
想来医者早知有这一天,所以没让秀娘随他姓,秀娘没受牵连,只是被误认为仆女,险些被县吏强索为奴。
关某将她护到家中,却是无法再为她置办药堂。
那晚她却没哭,而是自落衣衫与关某同床而卧。
她说,若能寻到容得下她重开医馆之所,若能寻到容得下她治病救人之地,那时她再嫁予关某,免得关某受
人闲话。
关某并不怕闲话,但她心中不甘,关某只得在家中置了简陋堂礼,与她叩敬天地结发为誓。
不久后,秀娘有了身孕。
她说想要个太平之所,便给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取了个‘平’字,说男女都用此字。
关某本想入军,以战功博个出身,也好护她得偿志向。
却不想,就在孩子即将出世时,刘夫子被县吏所害。
夫子于关某如师如父,此仇必报。
但杀官落罪之后,亭中举告关某,某只得亡命北出。
秀娘临盆在即,无法随某远走,某也不想她受牵连,左右还无人知她是某妻,便将她托于解县附近的解池杜家。
杜家以盐为业,早年其主母难产,得秀娘救治而活,眼下秀娘待产,也靠杜家护秀娘平安。
如今,关某寻到了能容秀娘尽展志向之善地,也有了能与关某驰骋天下的同袍。
关某,可以回去娶她了。
……
置办药堂需十万钱,关某可自筹之。
天下事有郎君深谋,关某愿身辅之。
解池(盐池)乃产盐之地,杜家以私盐为业,可为长久之盟,关某请为郎君结之。
河东有武备之风,家家尚武户户锻兵,又多有弃家之民,可揽铁匠百户,关某请为郎君邀之。
邀揽匠人及运送之事,或需一千万钱,请郎君拨给。
——门下关云长拜请。
……
“十万置药堂?千万置盐铁?不够。”
“云长简朴,我深敬也。”
“云长要结盐利、聘铁匠,此聘才也,当以五倍之资聘之,暂计五千万钱。”
“备以为,秀娘夫人乃当世大贤。云长既要请夫人来此悬壶设馆,我当以五千万钱为夫人开办医学,广招医女。”
“医药之事活命无价,五千万仅为请贤之礼,将来续资,备续之无算。”
“以上,计一亿钱,云长且放手取用,我在西河设馆,等候贤医来此成亲。”
——刘玄德回书。
……
刘备给关羽准备了一亿钱。
关羽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用这种数字来计算钱财……
他带着五十名骑兵出门的时候,刘备给他们身上全都装满了金银锦帛。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带走价值几百万钱的财物而已。
为了帮着关羽谈生意,也为了帮关羽算账写文书,懂事的卞秉随着关羽一同去了河东。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有点沉默。
他们从没想过,原来背着钱财是这么辛苦的……
又怕有人来夺,又怕自己弄丢,又想豪饮嬉乐,却又不敢多喝半杯……
而背后的庄园里,还有无数钱财等着他们去花。
只有数钱已经数到想吐的卞秉还算自然。
关羽依然走的飞狐道原路返回,一路没遇到什么状况——遇到状况其实也无所谓,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
而拒马河的另一头,苏双也同样在感慨,运钱真特么累啊。
但苏双的体格和运道,都没有关羽那么好。
就在他往家里运钱的路上,出事了。
苏双死了。
本章3K,却写了8个小时,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