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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回 庭审结果昭然揭 晴天霹雳当头祸

书名:张弼士传 作者:乐逸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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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回 庭审结果昭然揭 晴天霹雳当头祸

    何晞婷往吉隆坡投黄昶后,终日思念夫君,又担忧其安危,寝食难安,伊人消瘦。黄昶视其如儿女,甚是痛惜,就开解说:“振勋勇谋俱备,遇事冷静,有条不紊。作为夫妻,你应比我更知其人,又何须忧心?既然振勋让你到我处暂住,必有其由,你若黯然神伤,消瘦憔悴,他日与其重聚,反而使其优虑,后悔当初决定,更会责怪我照顾不周,这又何苦!”

何晞婷想来也是,暗自神伤亦无益于事,倒不如做些可帮助夫君的事情。其想到父亲遗言“印尼不宜久居,应早作打算!”正好,可趁这段时间在吉隆坡考察一番,届时可将此处情况告诉夫君。得以释怀,何晞婷如释重负,心情骤然轻松!

一日,姊妹俩人在市集闲逛,晞婷看到一裁制洋服的店铺,突然心血来潮,想为夫君订制一套。谁知,裁缝是个英国人,其不愿为华人裁制洋服,说是糟蹋了自己的手艺,还驱赶姊妹二人。晞婷甚是气愤,但毕竟买卖自由,也不可勉强,只好怏怏不乐地拉住晞瑜离开。

不料,晞瑜见姊受欺负,心有不甘,竟把铺前一货架推倒,架上的服饰、杂物散落一地。裁缝立刻追出,抓住姊妹俩人,非要赔偿不可,否则报卫兵处理。此人漫天开价,晞婷身上现金不足赔付,陷入窘境。

此时,围观人群中,有一个扎着金色长发,英俊伟岸,绅士大气的洋伙子走到那裁缝身旁。二人窃窃私语,遂那洋伙子摸出十镑递给裁缝。其收下,余怒未消地瞪了何家姊妹一眼,就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那洋伙子来到何晞婷跟前,礼貌行礼,遂自我介绍:“我叫阿瑟.里尔,来自英格兰,二十四岁。请宽恕那位裁缝的愚昧,事情已解决了,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离开!”何晞婷虽不善英语,但大概也明白其意,点头道谢,遂拉着晞瑜就匆忙离去。

见姊妹俩人逐渐远去,里尔却又急忙追上,对何晞婷说:“小姐,小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何家姊妹心有余悸,而且又言语不通,因此也不敢稍有停留,根本顾不上里尔,头也不回就远去了。

数日后,何家姊妹正在厢房谈心,丫鬟来报,“有一洋人登门拜访,黄老爷有请!”俩人纳闷,只好到前堂相迎。一看,正是数天前为俩人解围的里尔。晞婷想,此人定是为那垫付的赔偿而来,就把事情向黄昶详尽相告。谁知,黄昶却笑说:“里尔此行目的,不是为那赔偿,而是要归还失物!”

黄昶和英国人素有生意往来,因此略懂英文。原来当日,何晞婷和洋服店铺裁缝争执时,竟落下一块随身玉佩。后来裁缝将其交予里尔,里尔找相熟的华人察看,玉佩上刻有“晞婷”二字。几经打听,终于找到黄府。里尔以为黄昶是何晞婷父亲,竟向其诉说,自从见过晞婷后,就被其美貌和气质深深吸引,不能自拔。黄昶将实情相告,知道晞婷已嫁为人妇,里尔万分失望,虽然已放弃追求之心,但仍想亲自把玉佩归还,以求慰藉!

知道里尔来意,何晞婷甚是羞涩,随身玉佩遗失,其固然惋惜,现失而复得难免喜悦,于是上前接回玉佩,向里尔道谢,又嘱咐晞瑜将赔款相还,便匆忙退回厢房。晞瑜将赔款送还,里尔推搪不收,争持间,晞瑜竟落下一块绢巾。里尔甚感歉疚,急忙拾起,却看到绢巾上刺绣精巧细致,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又想到华人女子皆善于刺绣,就情不自禁,赞叹不已!见状,晞瑜甚是自豪,说:“绢巾刺绣出自我姊之手,当然精巧!”

里尔有个妹妹,叫凯温莎,年龄和何晞瑜相仿,甚爱刺绣,却一直找不到良师。里尔不肯收回赔款,说,“如果真心答谢,就教凯温莎刺绣!”晞瑜想来亦无妨,便向姊说出其请求,晞婷一口答应。自此,凯温莎经常找何家姊妹学习刺绣,逐渐成为知心好友。

荷属殖民政府将要公开庭审张振勋偷运私烟一案,不胫而走,未几已传入黄昶耳中。黄昶思前想后,还是将事情告诉晞婷。得知夫君被捕,更要承受公开庭审,晞婷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并准备赶回巴达维亚。

凯温莎学习刺绣,见晞婷心神不定,就追问原由。晞婷绝口不提,凯温莎觉事态严重,再三追问,妹妹晞瑜经不起纠缠,就把事情详尽相告。凯温莎却安慰晞婷,说:“法庭审讯,并不可怕,我哥里尔就是位辩护律师,或许他可以帮忙。”

阿瑟家族是英国的传统贵族,里尔之父,阿瑟.戴维斯,更是国会议员。里尔毕业于剑桥大学,年纪轻轻已是吉隆坡殖民政府的法律顾问之一。得知庭审一事,里尔甚为热心,极力相助,更要随何家姊妹及黄昶一同到巴达维亚,为张振勋出庭辩护。

蔡学饶等人正为聘请律师而忧心,今何晞婷竟带回一个,众人如释重负。张士成又将扣船和在船上查出私烟,及张振勋被捕的始末,详细向里尔说出。幸好有黄昶充当翻译,里尔总算理清了案情的来龙去脉。

庭审之日已迫在眉睫,里尔正式以张振勋辩护律师的身份,与检控官费立顿作观点交流,及查看案中检控证据。遂又探望张振勋,与其首次会面。初见张振勋,里尔已深感其气度和魅力。作简单自我介绍后,里尔就向张振勋询问案情,及介绍庭审流程。

里尔说:“作为你的代表律师,我有责任向你坦言,如果本次诉讼败诉,你将会面临绞刑判决!”张振勋毫不在意,说:“既然清白,又有何惧怕!”

对于案情,其实里尔已心中有数,荷属殖民政府法例和英属殖民政府相比,大同小异。而根据这些法例,按目前费立顿搜集到的证据,要成功检控张振勋,并不容易。而且,里尔也相信,张振勋是无辜的。只是,好奇于张振勋为何不问及自己的来历,便说:“张先生,对于我这个忽然而至的代表律师,难道你不感到奇怪和意外吗?”

张振勋回答:“若我没猜错,你定是我夫人的朋友,而且我夫人已回来巴达维亚!”“哦,难道张先生懂得占卜?”“非也,只是阿瑟先生外衣上的绢巾已透露。阿瑟先生是英国人,口袋竟有一块刺绣绢巾,而晞婷善于刺绣,又暂居吉隆坡,种种巧合使我推测,阿瑟先生与晞婷相识,而且份属好友,才愿意为我辩护!”

里尔叹服其超凡的洞察力,但毕竟自己曾有追求何晞婷之心,为了不让张振勋心存误会,就把装饰于衣袋上的绢巾,递给其察看。张振勋接过,细看,绢巾上的刺绣尚算细致,但针法不够精巧闲熟,更略显凌乱,在绢巾一角,还刺有“凯温莎”几个字母。张振勋会心一笑,说:“看来,晞婷收到一个好徒弟了!”

既是公开庭审,当然欢迎各界人士到场观审。何晞婷、张士成、陈更、李氏兄弟等人早早已到场等候。主审法官德韦仑,是荷属殖民法庭的首席大法官,其戴上一个银白色的长卷假发,穿上一袭黑色长袍,甚是庄严。

德韦仑详细讲述案情后,就让检控官费立顿及辩护律师里尔出庭分别陈述各自观点。之后,二人又按顺序提交证据及传召证人质问。经过两日庭审,被传召的证人有范菲尔,希丁斯、货船上的船员及众相关人员等。最后到张振勋以被告身份出庭,费立顿和里尔轮番质问,张振勋皆以实情相告。此番过后,所有人证、物证已纷纷于庭上亮相及作供。

货船从暹罗乌汶府开出,报关、批文及税务等手续和文件一应俱全。虽然船上装有巨量大烟,而且船员均说货主是裕盛公司的东家张振勋,但范菲尔却无法解释,为何不等货船靠岸裕盛公司点收货物,在大烟卸下货船时,才来个人赃并获;而且,船员的供词皆说,范菲尔带领卫兵在港口截留货船后,便登船将其控制,直接驶到军港,将船员押下囚禁,期间并未当船员面检查货物;重中之重是,巨量大烟究竟来源于何方?范菲尔至今无法查出!至于,为何知道货船上藏有大烟,范菲尔更含糊其辞!

虽然费立顿已倾力检控,但种种疑问,使检方对此案亦产生质疑。最后,控、辩双方作结案陈辞,费立顿言词强硬、坚决,但却欠缺理据。相反,里尔言词尽在法理之中,将案中疑点悉数举出,听得陪审团及法官德韦仑亦点头称道,庭审结果已昭然若揭。德韦仑决定休庭,五日后再作宣判!

里尔向何晞婷、张士成、黄昶等人阐述案情及庭审细节,又对张振勋可以无罪获释的判决充满信心。众人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安心等待宣判。不料,此时,家丁却慌忙来报,“大宅忽被大队卫兵重重包围!”

众人正想探个究竟,范菲尔带领数十卫兵已迤然而至。众人诧愕,可不及开口问个明白,范菲尔已喝令卫兵拿下,更令人在宅内搜查。里尔阻拦,说:“大人,为何随意带领卫兵闯入民宅?还肆意搜查,难道这就是你们殖民政府的法例?”范菲尔却递上一纸由总督唐纳亲自签署的法令文件,说:“恐怕阿瑟先生有所不知!此次搜查行动,由总督大人亲自授权,我们只是听命执行罢了!”

原来,范菲尔想,公开庭审的结果定利于张振勋,其一旦获释,恐怕唐纳必会追究大烟源头,而自己设计与狱警谋害张振勋一事又被其撞破,如彻查起来,则作茧自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先发制人!

范菲尔找来二梁商议,梁泽渊说:“事已至此,已是鱼死网破之时,我等唯有破釜沉舟方有胜算!”梁泽瀚说:“既然此案关键在于大烟源头,我等就让范菲尔大人查出便是!”二梁想,这些年义华公司一直以许傅鸣名义私种大烟,既然如此,何不让其真正背上此罪名!

于是三人定计,由二梁伪造许傅鸣向张振勋销售私烟的往来帐目,然后让范菲尔查获许傅鸣种植及加工大烟的茶园,并将其抓捕归案。既有私烟销售的往来帐目,范菲尔就可以名正言顺查封裕盛粮油公司的仓库及店铺,既然查封,要在其中要“搜出”大烟更是易如反掌!

查出许傅鸣这个供货源头,又在张振勋裕盛公司的仓库及店铺截获巨量大烟,偷运私烟一案总算全面“告破”!面对“铁证如山”,何晞婷等人百口莫辩。虽然在张家大宅内未有搜出大烟,但既然涉及裕盛公司,一干人等也难逃嫌疑。遂范菲尔将张士成、蔡学饶及林伯彦三人,以嫌疑犯身份押回。

方才还喜悦万分,安心等待夫君获释,今却突然晴天霹雳,急坠骤变,何晞婷再次陷入担忧和郁结之中。众人亦愁云惨淡,李亨恼怒难平,对里尔说:“你是律师,明知那范菲尔合谋义华堂栽赃陷害,却无能为力,任其作恶,要你何用!”

幸好里尔听不明白,黄昶便充当翻译,向其诉说:“案情突然转折,我等该如何是好?”里尔分析:“对方可谓“铁证如山”,掌握了庭审的主动权,我方已陷入困局,只怕再次开庭,面对确凿铁证,振勋亦难以言明,离清嫌疑!”

众人已忧心忡忡,如再将里尔原话相告,只会雪上加霜,于是黄昶说:“案件一日未宣判,依然有转机,更何况检控证据是否充分还需要庭审定夺,里尔说,会尽己所能为振勋辩护,还其公道!”陈更却说:“事发突然,振勋又被关押牢中,其定不知晓案情剧变,今只得里尔可以探望,必须让其将剧变相告,好让振勋有所准备及时思考对策!”众人称道。

里尔立刻赶赴总督府,先和费立顿会面,了解最新案情及检控证据,随后再将情况向张振勋详尽相告。出乎里尔意料,张振勋并没显露太多的惊慌和惧怕,只是陷入一片思绪。

二梁竟然牺牲全盘大烟经营来对付自己,究竟许傅鸣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良久,张振勋才回过神来,向里尔取得纸笔,写下信函,并嘱咐里尔必须亲自将其交予许傅鸣,又让里尔帮忙向总督唐纳转告,说,“只要见到总督大人自己就会将重要案情披露。”

里尔不明所以,唯有照办。许傅鸣是本案的头号重犯,更是殖民政府极力严厉打击的私烟种植源头,因此并不轻易探望。里尔只好以案情相关为由,申请同时作为许傅鸣的辩护律师,方可得见。由于言语不通,里尔只好直接将信函交予许傅鸣。

将信函看了数遍,许傅鸣若有所思。多年忧虑,今日终于恶梦成真,一直苦心经营,许傅鸣已自信有能力应对二梁,甚至谋划好要摆脱其控制,策反义华堂,并举报二梁和范菲尔勾结偷种大烟一事。未想,二梁却棋先一着,而且抓捕自己的竟是范菲尔!为置张振勋于死地,二梁可谓狠下血本,居然连自家的大烟庄园亦弃之不顾,许傅鸣更不过是其中的牺牲者罢了。落到范菲尔手上,自知多年处心积虑已成徒劳,许傅鸣心灰意冷,今却突然收到张振勋写来的信函,思前想后,又重燃斗志,于是向里尔取得纸笔,写下一函,让其转交陈更。里尔遵照。

未想剧变突然而至,事已至此,究竟张振勋又有何对策,众人命运又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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