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活着真好
书名:特种战士 作者:四关
第127章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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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这个词难以形容松毛岭的这场战斗
很多经历过或者听过这场战斗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到处都是死尸 一眼望不到边 以各种样子或者各种形状的死尸 倒在地上哪算最自然的 挂在树上也不算奇特 很多死尸就算死了 你都会觉得奇快 人怎么会以这样的姿势死 想要模仿他都变办不到
踩一脚下去 沒有土地只有尸体 站在地上那是奢侈的 整个山林除了空气里沒有死尸之外 其他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是死尸 一层一层 将炮弹炸掉的那一层又弥补了回來 见到这样的情况 你在心里只有四个字 活着真好
王新贵抱着自己的胳膊哭了 泪流满面的哭了 而且哭出了声 站在旁边的一连长、三连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替他庆功 不行 他们连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 和他一起哭 也不行 即便他们也想哭
刘文辉静静的站着 看着战士们在一堆堆的尸体里面翻找有沒有活着的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这血腥味开始呕吐 我们很难想象 成片的尸体放在你眼前是个什么样子 震惊 恶心 不可思议 害怕 表现出这些感情的人那是平常人
二连的兵就在山坡上 他们沒有动手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自己的战友和兄弟还在洞里 要把他们弄出來 一个都不能拉下
指导员跑到刘文辉身旁 趴在刘文辉耳边说了几句 刘文辉扭身就跑 他们八连的阵地就在二连旁边 胡麻子本來的意思是让二连护着八连 现在倒好 完全颠倒了过來 若不是八连的人 二连很有可能全军覆沒 八连为此也付出了代价
李魁胜不行了 他的肚子被子弹打的稀烂 肠子一截截的从肚子里面钻出來 猫耳洞里弥漫着恶臭 谁都沒有表现出厌恶 大家守在李魁胜身旁 看着李魁胜有一口沒一口的喘气
刘文辉一把抓住李魁胜的手:“老哥 ”
李魁胜微微一笑 嘴角的鲜血顺着脸颊灌进脖子 扫视了众人一眼 目光落在刘文辉脸上 眼神中饱含情绪 嘴巴张的老大 一个字都沒说出來
刘文辉点点头:“老哥放心 八连的其他人我保证一个不少 ”
小王哭的更凶了 李魁胜是为了救他 才让敌人的机枪打中了肚子 李魁胜平日里吊儿郎当 最爱欺负小王这个他们连除刘文辉以外最小的一个兵 自从李魁胜成了小王的班长 小王沒有一天过过好日子 不是被李魁胜指使着干这 就是干那
但是今天 小王终于明白 班长那是爱自己 就好像家里的哥哥指挥弟弟一样 关键时刻 哥哥就是弟弟的靠山 李魁胜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小王一名 他坐到了一个兄长所能做到的一切
李魁胜狠狠的抓着刘文辉的手 眼睛却看着一旁哭泣的小王 刘文辉被抓的很疼 指甲都伸进了刘文辉的肉里 刘文辉道:“老哥放心 我记住了 ”
他们的人物是坚守阵地 这才过了三天 就遭受了敌人空前的打击 然而命令还在 所有人都得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老山再次平静下來 第二天中午 运送尸体的民夫在战士们的保护下爬了上來 牺牲的战士已经被仔仔细细的梳洗了一翻 领章是鲜红的 帽徽是紫红的 衣服平平展展 身上的军装也都是全新的 牺牲的战友从猫耳洞前经过 里面的战士立正敬礼 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李魁胜是刘文辉和指导员、小王三人一起收拾的 肚子上的伤口被缝合起來 脸的血迹和硝烟擦拭的干干净净 就连指甲里的黑泥 小王也是仔细的清理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军帽是小王准备寄回老家非父亲的 衣服是张志恒不舍得穿留下來的 就连胶鞋也是指导员从自己背包里翻出來的
刘文辉亲自将李魁胜送出猫耳洞 干干净净的送出猫耳洞 沒有人说话 气氛严肃 李魁胜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静静的躺在民夫的担架上 白床单盖在胸前 安详而平静
“大哥 ”刘文辉突然上前 拉住老乡的胳膊:“麻烦您下去以后 替我兄弟刮刮胡子 让他走的舒服点 ”
“你放心 我会的 ”老乡就是附近的村民 对于子弟兵的牺牲他们也心酸 这些好男儿是替他们打猴子的 是自己的亲人
“敬礼 ”指导员一声喊喝 八连的人站的笔直 右手放在帽檐处 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对于战争中的人们來说 活着是一种机会也是一种责任 他们承担着自己的责任 也承担着死去战友未尽完的责任 战斗结束 除了死去的战友 其他人仍然得留在山上 留在猫耳洞里 守卫自己的阵地 守卫祖国的疆土
一场惨烈的战斗 二连损失惨重 一个整编连剩下不到三十个人 王新贵沒有下去养伤 他不能离开阵地 作为连长 这里是他的阵地 二连的人都看着他
刘文辉望着坐在岩石上 眼神冰冷 一条胳膊吊在胸前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枪的王新贵 他了解王新贵的心情 王新贵和胡麻子当时一样 残酷的现实只会让这样的男人更加成熟 变得更加珍惜现在的战友
刘文辉竟然一只手搭在王新贵的肩上 如同长辈对晚辈 或者说是老师对学生 以一个过來人的口气 平静的说道:“沒有过不去的坎 下面的战斗更加惨烈 不要浪费力气生气 我们沒有时间休息 ”
王新贵沒有说话 也沒有动 瞪着眼睛看着前面的尸体 漫山遍野的尸体 敌人沒有來收尸 尸体就摆在丛林里 已经有一些丛林动物聚集过來 这是他们的美餐 好多年都沒有吃过肉 今天他们要开开荤
营里沒有说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扔在山林里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是佛家说的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这里是丛林 闷热是细菌滋生的土壤 这么多尸体扔在这里 只要一天就会腐烂 气味在山林里到处乱窜 躲在猫耳洞里无济于事 而却腐烂的尸体格外的恐怖
很多人不愿再出猫耳洞 但是要去找水 又不得不出去 等到这些尸体严重腐烂的时候 留下來的战士中间 开始流行起一种奇怪的病 不是头疼脑热 不是口吐白膜 全身的皮肤出现红肿 特别是腋下和裆部 不但红肿还伴有水泡 就连走路都不能大踏步的走
刘文辉也不例外 他全身** 整个身体布满了红色的斑点 裆部的溃烂很严重 已经影响到了尿尿 武松说这叫什么疹子 得用特殊的药來治疗 然而这松毛岭什么都沒有 所有人就只有忍着
一天两天还能坚持 在山上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盼星星盼月亮的一个星期 然而山下的补给沒有任何动静 吃的、喝的、用的、药品早就沒有了 大家只有苦苦支撑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说一句 活着真好 立刻会招來一顿暴打
比起那些战死的战友 他们是活着 可这样的活着生不如死 忍饥挨饿他们能忍 身上的病症咬咬牙也就坚持了 不能让人忍受的是 这样的生活得一天天的过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雨开始断断续续的下 又一个雨季來了 第一场的雨的出现 意味着从那一刻开始 下雨就会变成常态 变成这里主要的风景 猫耳洞里开始漏水 岩石的缝隙中不断的有水进來 很快就沒过脚踝抵达膝盖 众人奋力排水 就这样也沒有一处干的地方
折腾了几天 谁也沒有了力气 所在雨水中一动不动 沒有在埋怨 沒有人说话 觉得说话就是浪费力气 空气便的潮湿 身上的衣服穿上不如不穿 好在这里沒有女人 索性全都光着身子
雨不停的下 雨水从猫耳洞的出口流出去 如果能站在洞外的雨里 那都是一种享受 站岗放哨成了大家争抢的好差事
活着 这样也是一种活着 三连已经有两个被这鬼地方折磨的疯了 被送往山下 其他的人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 竟然有种向往 然而谁也沒有走 他们是军人 是战士 是用特殊钢铁造就的人 祖国需要他们继续留守这里 因为这里是祖国的疆土 作为军人有守土之责
“活着真好 ”王新贵不断默念着刘文辉说的这句话 他经历过生死 别无所求 只为自己的职责
二连的其他人也觉得活着挺好 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友 他们至少还能淋雨 还能在水里泡着 还知道疼 人到了这种时候 只求活命 只求生存 好死不如赖活着 即便再怎么经受痛苦 还是觉得活着挺好 战友们的死让二连的人触动很大 从那一刻开始 他们也进入了八连的状态 进入到了一个只求活着的状态
“活着真好 ”刘文辉仰天长啸 声音很大 附近二连和八连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心声 也是抗争 对天对地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