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第二十九节: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书名:汉末边龙 作者:叁石平金泽
玉楼春 第二十九节: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小丫头醒得快,睡得也快。
屋里很快静下了来。
李健转过头,看着苏婉。
苏婉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带着笑,眉眼浅浅弯成一个月牙儿。
李健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辛苦了。”
就三个字。
可苏婉听了,眼眶又红了。
她拼命忍着,忍着,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簌滚下来。
“你回来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
“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这傻女人,自己哭成这样,还惦记着他饿不饿。
“不饿。就想看看你。”
苏婉的脸腾地红了。
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若愿意……可以……可以看一辈子呢。”
“好,那就让我看一辈子,不准耍赖。”李健的声音也很轻,却认真得像在发誓。
苏婉笑了。
笑得极甜,甜得能腻死人。
她依偎过来,靠在他肩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香香的。
“今晚……别出去睡了,好么?”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他心口传出来。
李健微微低头,苏婉含羞带怯的娇美容颜映现着他的眼中,晶莹如玉的花颜,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双眸子垂着,水光潋滟,睫毛很长,微微颤着。
唇边抿着一丝笑,那淡淡的笑容里,藏着羞,藏着怯,藏着说不清的期待。
她不敢看他。
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那轻轻颤抖的指尖,那急促又压抑的呼吸,都在说着,她在等。
等他的回答。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偶尔噼啪一声,能听见窗外夜风轻轻吹过,能听见小禾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李健一时分不清那声音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他原打算将那颇为重要的时刻,留在新婚当晚。
洞房花烛,红烛高照,该有的仪式,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可当他知道苏婉坐在门口等,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
小丫头不懂事,只知道说“阿姐不睡觉”。每天坐在门口等,等到很晚很晚。
可李健知道,那不叫不睡觉,那是……因为爱。
她等了。
等了那么久。
现在,他回来了。
她就靠在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
她没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没问你为什么不回来,没问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多苦。
她就问了一句话……
“今晚,别出去睡了,好么?”
李健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女子体香和男子气息不断撩拨着彼此的嗅觉和心弦,那香气钻进鼻子里,那气息拂在脸上,像羽毛轻轻划过。
两人越来越近。
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跳动的灯火。
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终于,苏婉的香唇被李健轻轻地吻住。
很轻,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可那唇瓣软得惊人,烫得惊人。
李健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伸手,搂住苏婉的腰。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藏在胸脯后的心,有如一只小鹿到处
乱撞,突突突地直跳,跳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边粉脸同时被更浓的红晕占据,烫得吓人,像是烧着一把火。
羞,羞得她忙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只是微微仰着头,回应着那缓缓落下的吻。
睫毛却颤得厉害,像风雨中的蝴蝶。
不知不觉间,衣衫尽除,坦诚相见。
月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冰雪般的肌肤更是粉嫩无暇,如若润脂,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锁骨精致,肩头圆润,再往下……
李健动作顿住了,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苏婉侧过脸去,自己的两只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都泛了白。
“别……别看……”
声音颤得厉害。
李健没说话。
他只是俯下身,在她肩头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
苏婉的身子颤了颤。
他又吻了一下。
这一次,在锁骨上,一路而下。
苏婉的呼吸乱了。
“郎君……”
她唤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
李健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粉唇微微张开。
他忍不住,又吻了回去。
这一回,不再是轻飘飘的试探。
更深,更沉,更烫。
苏婉只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松开了褥子,攀上了他的背,指尖颤抖。
李健的吻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耳垂上。
苏婉浑身一颤,忍不住轻呼出声。
“别闹,很痒……”
李健不听,故意又轻轻咬了一下。
苏婉咬着嘴唇,不敢再出声。
可那呼吸声,却怎么也藏不住心念。
月光悄悄躲进了云里。
只有风声,还在窗外轻轻吹着。
当一丝梅红意外的落下时,李健懵了下:“婉儿,你……”
苏婉疼得眉心紧皱,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李健臂弯,咬着他的胳膊。
那牙齿陷进肉里,疼。
可李健顾不上疼。
他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团。
苏婉不是成过亲吗?
小禾不是她的女儿吗?
那这……
李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怎么不早说?”
苏婉的身子颤了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嘴。
抬起头,看着他。
“我一直骗你,其实,小禾……小禾是我妹妹……”
李健:“……”
“我……我父亲苏代……因参与黄巾平乱,领长沙太守。没想到……刘表上任荆州刺史后,于我父亲不合,便……”
苏婉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李健不敢惊扰,只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玉背。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又开口,香肩轻颤,睫毛挂泪:
“后来,母亲也死于乱军中。我带着小禾逃出来,一路往北逃,逃到这儿。我不敢说真话,是怕人知道我们是苏代的女儿,怕刘表的人追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李健的心揪得生疼,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爱人的心意,苏婉情绪缓了许多。
她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窝的猫儿,慢慢放松下来。
“幸亏我和小禾遇到了你,如果不是郎君,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不知道能继续坚持多久……失去你消息的这几天,我一直……”
她没说下去。
可李健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一直等。
一直盼。
一直坐在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
小禾说她总是不睡,每天坐在门口等,等到很晚很晚。
小丫头虽然不懂得如何形容,但李健清楚,那份等待中的焦急……
他的心,骤然酸得厉害。下巴抵在苏婉头顶,轻轻蹭了蹭。
“傻不傻?”
苏婉摇了摇头。
“不傻。”
她抬起头,看着他。
璨若星河的双眸中,满是似水的柔情。
“等你,不傻。”
李健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多余的言语,李健对着那微启的粉唇,强劲地吻了上去。
苏婉闭上眼睛,颦着细眉,细喘吁吁,唇齿间溢出似怨似媚的颤吟……
…
原主李健,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即便和那位陷害他的夫人同床,一段主动权都没有。
平平淡淡,毫无新意。
这也是对方随便就能红杏出墙的原因之一。
一个在床上都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男人,哪个女人能长久守着?
但李健不同啊,他可是做了多年卧底。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月没经历过?
为了套取情报,那些灯红酒绿的场合,他进出过不下百次。
就拿那位教李健骑马的走私贵妇来说。
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丈夫早就死了。
第一次见面,就扶着李健上马,那手不老实,顺着腰线往下摸索片刻。
第二次见面,就把李健给睡了。
直接,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从那以后,李健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最难缠的,不是那些青楼楚馆里的烟花女子,也不是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而是那些风韵犹存的未亡人。
每次,都得大补几个月,看得领导都心疼不已,琢磨着,要不要将这个王牌卧底调换个岗位。
今晚这一番缠绵,苏婉初经人事,哪里经得住李健折腾?
一开始她还咬着嘴唇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地求饶。
那声音软得像糖化在水里,听得李健骨头都酥了,可越是这样,越是想逗她。
结果就是——
苏婉早早的,就在暴风雨的摧残中,沉睡了过去。
此刻她窝在李健怀里,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红扑扑的,睫毛偶尔颤一下。
梦里不知在见着什么,那笑甜得像三月的桃花。
李健不忍别离时的伤感,又怕苏婉知道他将要做的事后,担心不已,
在替苏婉盖好了薄被,被角掖好后。
轻轻穿衣、下床,寻来烧过的木炭,一截木板上,写下一段留言。
写完,把木板放在桌上,用那盏已经凉了的油灯压住。
出门前,李健又将云圃中已经成熟的粟米、黄瓜收割,装入布袋,仔细码在门后。
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