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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第三十四节:出征

书名:汉末边龙 作者:叁石平金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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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第三十四节:出征

由于早前下了两场暴雨,草原上那些季节性河流暴涨。

原定计划早该赶到的丘林部,被河水阻隔。

旭邬王可不想让自己这点家底,全交代在征伐休屠部上。

让呼衍部、丘林部打头阵,也是李健给的计划当中。

可现在,打头阵的人来不了了。

便只能暂时驻扎在山北侧的缓坡,等上一两日,顺便也让战马歇歇脚力。

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山坡。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篝火一堆连着一堆,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暮色,把半边天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大帐内,旭邬王设宴款待前来援战的各部头领。

呼衍部两千骑均已赶到,领兵的叫呼衍骨,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

丘林部虽然主力被河水阻隔,但也派了先锋两百人先到,领兵的是个年轻人,叫丘林阿虎。

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头领们坐了一排,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

旭邬王坐在主位,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酒过三巡,他忽然站起身来,举起酒碗。

“诸位!”

帐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旭邬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埋头吃肉的李健身上。

“这位,就是本王常跟你们提起的李少傅!此番讨伐休屠部,全赖少傅谋划!来,诸位随本王敬少傅一杯。”

李健嘴里还嚼着羊肉,闻言差点噎住。

这老东西,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抬起头,就看见旭邬王正用手指着他,满脸都是“这是我的人”的得意。

李健脸上立刻堆起笑,站起身来,朝那些头领拱了拱手。

“诸位见笑了,在下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打起来,还得靠诸位勇士。”

呼衍骨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哈哈大笑。

“汉人就是谦虚!来,干了这碗!”

李健赔着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一番觥筹交错,帐内是酒气熏天,牛皮更是吹得比那战鼓还要响。

忽而,帐帘掀开,一名斥候冲进帐内。

“报,前方溪谷,发现休屠部小队人马。”

呼衍骨第一个跳起来,酒碗往桌上一顿。

“多少人?”

斥候回道:“约莫三四十骑,像是探路的斥候。突阿将军已率人去追……”

丘林阿虎眯起眼,那双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

“三四十骑?这么点人,也敢往这边来?”

他话音未落,这边又一名斥候跑了进来。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休屠部的人马营地,驻扎在葫芦口。”

旭邬王眯了眯眼,看向李健:“少傅,这事儿有些蹊跷?按计划,休屠部不应该知晓本王大军前来。怎……怎会驻军葫芦口?”

李健从容地放下手里的羊骨头,用布擦了擦手。

然后他摆了摆手,示意旭邬王莫要慌张。

动作不紧不慢,稳得很。

“计划归计划,战场之势,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何况,我们还不清楚休屠部来了多少人,目的为何。”

旭邬王皱着眉头,没说话。

李健继续说:“就眼下情况推测,既派出斥候,又驻扎营地,而且还挨得这么近。多半是听说大王要向琅轩部动手,前来浑水摸鱼。”

旭邬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道:

“凭他们,也想浑水摸鱼?胆子太肥了!”

他怒火上来,一掌拍在案几上,酒碗都跳了起来。

李健点了点头。

“大王说得是。休屠部被凉州铁骑步步紧逼,若非羌胡暗中支持,怕是早已人丁凋零,就此湮灭。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们无非是来寻条活路。”

旭邬王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思索,捻着胡须,沉吟道。

“那依少傅之见,当如何处置?”

李健缓缓踱了两步,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抬起头,朗声道:

“既是送上门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在下以为,可夜袭营地。”

呼衍骨闻言,大喝一声:“好,本将军就等这句话。大王,请让呼衍部打头阵,今夜定把葫芦口踏平!”

丘林阿虎也站起身。

“大王,丘林部虽只来了两百先锋,但也愿效犬马之劳。”

那几个小部落的头领也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帐内一时热闹得像集市,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旭邬王坐在主位,捻着胡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众人如此表忠心,他焉能不乐?

趁此期间,李健默然踱到大帐后方,和富安平低声交流了几句。

接着,抬手示意众人莫要聒噪,待帐内静下来后,才冲着旭邬王微微躬身。

“诸位稍安,我虽提议袭营,却并非在今夜。”

旭邬王拧眉:“这是为何?”

“毕竟我军刚到,休屠部派出斥候,为的是探知大军动向。此时军中必然戒备森严。今夜偷袭,并非良辰。”

呼衍骨双手一摊,语气愤愤:“说来说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李健笑了笑,不跟他计较。

“在下以为,既然要等丘林部,不若整军两日,做出大举进攻琅轩部的样子,等到后日夜晚,休屠部必然防备松懈。到那时,一战可定。”

旭邬王等人闻言,细细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李健接着说道:“这首战还是需要旭邬部的勇士打头阵。趁着休屠部防备松懈,若一战拿下其前哨,旭邬部的威名,可就传遍草原了。”

旭邬王闻言,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阵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来。

“少傅此言,正合本王心意!传令下去,今夜休整,只管戒备。”

…

另一边。

留守营地的邬图和,在大军开拔前几天,还能恪守旭邬王的口训。

白天老老实实出来巡视一圈,装模作样地看看马匹、点点人头。

晚上也老实,窝在自己帐里,最多喝两碗酒解闷。

可随着时间流逝,心境便愈发放松。

一开始是一天想三遍,后来是一时辰想三遍,再后来——

满脑子都是阿奴姚。

那腰身,那脸蛋,那双看人时冷冰冰的眼睛。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越想,就越睡不着。

睡不着就喝酒,喝了酒就更想。

想得抓心挠肝,想得浑身燥热,想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

今夜,他终于忍不住了。

趁着夜色,他悄咪咪地摸出帐篷,绕开巡逻的兵卒,往阿奴姚所在的帐篷摸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灭不了他心里的火。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一回,可由不得阿奴姚了。

软的硬的,都要将其就地正法,颠鸾倒凤。

反正父王不在,反正阿奴姚早晚是他的人,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

摸到帐篷外,邬图和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

顿时听到阿奴姚悦耳婉转的笑声。

这下可就更挠心了。

当即嘿嘿一笑,掀开帐帘,一头窜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帐内点着灯,亮堂堂的。

一张方桌摆在中间,桌上摆着各类肉食,一壶酒。

阿奴姚坐在左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正拿着一块肉往嘴里送。

蔡琰坐在右边,还是那身白衣,手里捧着一碗奶茶,低头抿着。

两人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

邬图和僵在那里,嘴张着,手还保持着掀帐帘的姿势,活像一尊被定住的泥塑。

“你……你们……”

阿奴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肉。

蔡琰放下奶茶碗,淡淡地开口:

“小王子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邬图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蔡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邬图和不是没想过对蔡琰动手动脚。

但那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掐灭了。

她是蔡邕的女儿,是用来换粮草、金饼的宝贝疙瘩。

碰了她,粮草就没了、金饼也就么了。等父王回来,能把他皮扒了。

阿奴姚就不同了,动了她。就算是父王动怒,也不过是骂几句罢了。

再说,一个嫁过人的寡妇,哪有阿奴姚来的紧致。

邬图和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们缺什么……”

蔡琰点了点头:“东西倒是不缺,小王子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喝几杯?”

“这……”

邬图和一愣,不由自主看向阿奴姚。

后者因饮了酒,双颊绯红。

许是知道要嫁给他,许是被李少傅训骂过后,明白了事理。

此刻看向他的目光,软软的,湿湿的,带着几分水汽,几分春意。

邬图和的喉咙动了动。不由咽了口唾沫,往桌边挪了一步。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蔡琰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小王子请坐。”

邬图和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正好挨着阿奴姚。

一股幽香钻进鼻子里,不知是酒香,还是她身上的香。

蔡琰已斟了满满一大碗酒,推到邬图和手边。

蔡琰端起自己的碗,目光盈盈。

“这些天,承蒙小王子照应,须敬小王子一碗。”

邬图和愣了一下。

这位蔡夫子,平日里可是滴酒不沾的。

今儿个怎么……

“小王子?”蔡琰举着碗,等着他。

邬图和回过神来,连忙端起碗。

“蔡夫子客气了,客气了……”

他仰头就要喝。

“慢着。”

蔡琰忽然开口。

邬图和一愣,碗停在嘴边。

蔡琰笑了笑。

“小王子就这么喝了?也不跟阿奴姚喝一杯?”

她看向阿奴姚。

阿奴姚低着头,脸更红了。

邬图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对对!得喝!得一起喝!”

随即,转向阿奴姚,端起碗。

“阿奴姚,来,咱们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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