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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总在转运的耶律淳

书名:霸宋西门庆 作者:三王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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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总在转运的耶律淳

( )这段时间辽国最焦头烂额的人非天祚皇帝耶律延禧莫属

新的一年刚开始正在考虑改元重新取年号去去往年晦气的时候打脸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來了果然是人要使者连喝凉水都塞牙沒有最晦气只有更晦气

耶律余睹被西门庆那一帮梁山好汉半道儿劫走已经算不得甚么了二十余万精锐的家底儿被西门庆一扫而光包括御妹天寿公主答里孛在内的各路能臣宿将军败后全部音讯不明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而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儿上东北方的大金国突然有了动向

要说起对大金国的恭敬來耶律延禧那是真真的沒话说为了讨得金国这个兄弟之邦的欢心耶律延禧动足了脑筋下足了心思在册封金国的文书上以极雅驯的字眼儿将金国美化成“东怀国”;而为了恭维完颜阿骨打耶律延禧敬称其人为“渠材”如此类溢美之句真是呕心沥血磨穿铁砚终于成就了这一封灿然大备的涣涣国书耶律延禧扪心自问这一封册封书虽然不敢说绝后至少也已经空前纵然起曹操曹孟德于地下也是要搬出蔡邕老先生的文言文來大赞“黄绢幼妇外孙齑臼”不可的

谁知道册封的国书送过去前一天辽国人民的老朋友御弟大王完颜宗用还当着完颜阿骨打的面以饱满的热情、恳切的言辞表达了对此册封国书无比的满意之意并展望了大金大辽两国山高水长的美好前景;然而就在后一天辽国兵败的消息传到完颜宗用马上就变成了雷公脸痛斥辽国在册书中不称大金国而称“东怀国”是有意蔑视大金国;册书中有“渠材”二字是轻视侮辱大金的狼主完颜阿骨打

一帮女真人婶可忍叔不可忍之下把前去册封的倒霉使者打了二十鞭子直赶了回來沿路上又被热情得过份的女真人拉拉扯扯结果很多人连皮大衣都被扯沒了大家走了个空身等回到大辽手指口鼻冻脱者比比皆是弄得专门负责招怀远人的鸿胪寺里一片哀鸿遍野

耶律延禧听了捶胸顿足那封册书可是以自己为主编凝聚了大辽无数文化精英的披肝沥胆之巨作居然就这么被金国人给无情地否了可见女直完颜蛮子是何其野蛮也

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正当自惭明珠暗投的耶律延禧羞恼得恨不得买块豆腐來猛撞的时候晦气兄保持着摩肩接踵的紧密队形又兴高采烈地來敲门了

这一回和晦气兄勾肩搭背一起來的是皇叔耶律淳在护步答冈之战时耶律章努临阵反叛想废了天祚皇帝耶律延禧扶保这位耶律淳皇叔登上王位结果这位皇叔把耶律章努派來联系的人都杀了只身跑去耶律延禧的驾前表忠心由此得到了耶律延禧极大的信任

皇叔连皇帝都不当如此高风亮节就让你当天下都讨、兵马大元帅吧于是耶律淳皇叔都元帅接下來的任务就是组织起一群民兵刻苦训练后自成一军名叫“怨军”您听听这名字多晦气居然叫“怨军”就算古时候有哀兵必胜今天也轮不到你怨军來东施效颦耶律淳就带领着这支怨军驻扎到了辽东防线抵挡随时都可能攻來的金国人

当然如果有人指责天祚皇帝这是借金国人的刀來消弭一个自家皇位的潜在隐患那耶律延禧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带着民兵去抵挡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金国人耶律淳觉得自己真是太不走运了果然他率领的“怨军”突然兵变了所有的精明人都知道这一去就等于是在阎王殿上注册了爹妈给一回生辰八字不容易这怨军老子不干了

刚当上大元帅就被哗变你说耶律淳不走运吧可兵变首发是在别的营盘等燎原大火波及到他的营盘时这位皇叔早已做出了战略上的转进因此毫发无伤耶律淳这运气的好坏似乎已经在两可之间了

而接下來发生的事情证明耶律淳的运气真的好到了极点他这个必死的兵马大元帅、前线总指挥手下只有一帮哗变后跑得差不多的怨军剩下的军心也是涣散得摇摇欲坠女真人一來这样的军队就是笑话大家只有伸着脖子挨刀的份儿偏偏就在这要命的时候西门庆的中华联邦与大辽缔结了同盟紧跟着大金国也争先恐后地向大辽递來了橄榄枝

笼罩在边境边境上的战云顿时被和平的大风一卷而空耶律淳真有一种午时三刻在刑场上开刀问斩时突然接到了赦书免了死的快活

再接下來的这些天正当耶律淳沉浸在自己时來运转的好心情中深醉不已时他的好运气突然到头了金国人借口辽国天祚帝的册书严重非礼了大金国的国格和大金国狼主完颜阿骨打的人格士可杀不可辱血债要用血來还于是大金国的人马拂晓出击悍然向耶律淳驻守的防线发起了报仇雪恨的决死攻击

事出突然耶律淳哪里想得到刚刚做了几个月好兄弟的大金国会突然翻脸动手元帅都想不到手下的兵将就更想不到了全无防备的怨军就这样被如狼似虎的金国人杀得人仰马翻耶律淳勉强组织起來的大辽北部边防线顷刻崩溃

怨军大将郭药师奋勇抵抗结果战死这位郭药师本來是历史上大有所为的名人如果局势一直不利下去他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还能死里求得一条生路直至走向属于他的辉煌偏偏西门庆穿越而來逆天改命和大辽结盟延缓了金国对辽国的攻势大金也赶着见风使舵与辽国约为兄弟弄得郭药师也懈怠了一时松驰到头來送了性命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兵败将亡耶律淳的好运气看來也已经使尽了谁知道峰回路转耶律皇叔和三国蜀汉的刘皇叔有一拼总能在绝处逢生遇到贱人耶律淳手下一亲兵看到皇叔已经死定了就卷包了皇叔随身的金银财帛乱军中悄悄溜走这家伙贪心不足蛇吞象连耶律淳精美华贵的盔甲和千挑万拣的宝马也不放过都顺手牵羊了

结果这贪心的亲兵半路上一头撞进了赶來捉大鱼的女真人网子里女真人一看前边宝马之上一人金盔金甲背着大包裹潜行疾走除了辽国兵马大元帅耶律淳谁有这身行头于是大喊大叫就追了上來亲兵一看不妙拨马就跑他的马快急切间女真人追不上他就连连吹起号角八面合围的女真人一听到堵上耶律淳了旁的小鱼小虾也沒人管了都赶着去捞那只贪心的大鳖对一切懵然无知的耶律淳正好捡了这个便宜无惊无险地逸出了金国的包围圈一路猛跑之下迷了路等几天后回过神來才发现居然已经跑回上京临潢府了

耶律延禧听完皇叔耶律淳的哭诉如果顺理成章的话应该是怒斥一声:“耶律淳寡人命你为兵马大元帅将辽东防务均交于你手对你寄于厚望你却玩忽职守在一日之间尽丧北土这等渎职之臣不杀何以劝善殿前武士何在将耶律淳拉下给寡人金瓜击顶以为为臣不忠任事不力者之戒敢有保本求情者与耶律淳同罪”如此光明正大地解决掉这个皇位的巨大隐患这才是身为帝王所该做的正事啊

可是耶律延禧沒有倒不是他良心突然发现念起叔侄两难之情了而是此时的天祚皇帝已经被吓呆不但忘了所有的蝇营狗苟连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都变得极其缓慢

自护步答冈一战后耶律延禧就患上了金国恐惧症被女真人撵着屁股猛追的那种恐惧就象将童年所经历过的全部黑暗浓缩进了短短的一刻让耶律延禧重新咀嚼回味了一遍那种绝望与无助令他永远失去了正面与金国相对视的勇气

耶律延禧不怕中华联邦尽管中华联邦的元首西门庆号称天星转世被吹嘘得神乎其神但耶律延禧从沒在西门庆身上吃到过苦头纵然被其人干掉了二十余万人马但那死亡的恐惧也只是别人來承受;而金国人则不同他们就是耶律延禧背上的芒刺他只能时时刻刻地背负着那种看不见的痛苦入骨的残酷

于是不走运的皇叔耶律淳又时來运转捡回了一条老命只是來日大难也不知他这时好时坏的运气还能再持续多久下一回到來的运气是好到逆天还是坏到爆棚

就在金国撕毁盟约悍然兴兵辽国君臣相对木偶的时候突然有小黄门直报进來“报我主万岁有南朝中华联邦元首西门庆使者程万里宫门侯见”这正是:

北境方得羽书至南方又看使节來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一章 第三次出使

一听到“西门庆”三个字,耶律延禧就有撞墙的冲动。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墙是怎么撞倒的,耶律延禧还得负责怎么再把墙扶起来。

所以第三次出使的程万里受到了最高级别的迎国宾礼遇,比起上一回坐了几天冷板凳后被恓恓惶惶赶出了上京临潢府的狼狈,这回的程大使卷土重来,那叫一扬眉吐气。

辽国君臣从上到下都陪着小心——现在的大辽精兵尽没,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临时攒鸡毛凑掸子,也能再拼出二三十万人马来,但是仓促成军的民兵,那成色可想而知,真上了战场,只怕会步皇叔耶律淳怨军的后尘,一触即溃。北境的女真人已经打过来了,万一再惹火了南朝的西门庆,来一个南北夹击的话,若大辽还能存在于世,那真的就是天下最大的奇迹了。

西门庆消灭了自家的二十万班底人马,兵驻古北口长城,却再未向北发兵一步,而是重新派出了外交使节,这违背了兵贵神速原则的行为,却重新点燃了辽国上下企盼和平的希望之火。

问题是,在希望之火被点燃之前,辽国南朝间的战火在耶律延禧的轻率举措下就已经在熊熊燃烧了,要想将之熄灭,绝不会那么容易,轻举妄动的大辽必定要为自己的背盟弃约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这极大有多大,就在程万里这张嘴巴一掂量之间。

耶律延禧请程万里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向远来的使者致以亲切的问候,等程万里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后,耶律延禧满面痛心疾首地道:“北国南朝,原本无仇,皆因有蕞尔金国对你我两家觊觎非常,于是派其王子完颜宗用前来,鼓弄唇舌,挑拨是非,寡人一时耳软心活,受了其人的蒙蔽,做出了倒行逆施的事来——聚九州之铁,难为此错,今日对尊使言之,惭愧无地!”说着潸然泪下。

程万里急忙安慰道:“陛下休得悲伤!须知,那所谓的金国王子完颜宗用,非是旁人,正是离梁山出走、一头扎入女直怀抱、数典忘祖的前梁山军师智多星吴用!此人佛口蛇心,阴狠狡诈,毒谋出众,诡计多端,陛下受他的蒙蔽,原在情理之中,何须抱愧?”

一听之下,耶律延禧大吃一惊:“吴用?智多星?莫非此人就是袭取辽东,害我东京留守萧保先之人?”

程万里点头道:“正是!”

耶律延禧闻之,捶胸顿足道:“恨不早知!若能早得恶贼底细一刻,便当将他擒下,剖腹挖心,灵前祭奠我家保先爱卿——更不会误信其人的谗言,与南朝兄弟之邦弃好成仇了!”悔上加恨,耶律延禧不由得放声大哭。

程万里和众人皆宽慰。待耶律延禧稍抑悲伤,程万里道:“陛下心恨二亦子逆贼完颜宗用,感怀旧臣萧保先,可见是情长之人,倒与我家元首大人颇有些共同之处——我家元首大人,曾因耶律余睹将军出使过本朝,与其人交好,听到他在贵国被完颜宗用奸贼的反间计陷害,因此义不容辞,出手救回了他性命。只是耶律余睹将军只以身免,心上却还结计着上京的家人朋友,听说文妃娘娘和晋王殿下因为此事涉及到了自家的血亲,因此自责而幽闭不出,可有此事?”

耶律延禧面不改色道:“此事实有——但是,我夫妻父子情深,经寡人良言相劝之下,他们娘儿俩已经愿意重见天日了。若尊使不信,且待稍后宴会之时,我唤他们出来为尊使敬酒上寿!”

程万里赶紧道:“陛下折杀我了!在下一个小小的使节,如何当得起娘娘殿下敬酒上寿?却是干折了程某人的草料!如何使得?此话再也休提!还有——听说陛下终于洞悉了二亦子金贼完颜宗用的反间之计,已经将耶律余睹将军的家人朋友尽皆保护了起来,不知是否属实?若陛下念两国交好之情,放着耶律余睹将军正在南朝做客,便请陛下恩准他这些家人朋友往我中华联邦探亲去,我家元首大人是好客之人,留他们招待个几十年,必然还送他们回来!”

听程万里说得如此煞有其事的样子,辽国君臣一时间差点儿气歪了鼻子,耶律延禧装腔作势的演技更是几乎当场破产!你挖墙角就挖墙角,还说得这么动听干嘛?招待个几十年再送回来?你敢送,老子我还不敢收呢!

耶律延禧的太阳穴虽然被气得“嘣嘣”直蹦,但还是得深吸一口长气,把即将变成事实的脑溢血化为未遂。要和中华联邦重寻旧好,再苛刻的条件也得捏着鼻子接受,何况只是耶律余睹、耶律达曷野、驸马萧昱这三家闲杂人等的性命?

虽然人不得不给,但大辽的面子不能丢,因此耶律延禧讨价还价道:“贵国元首大人心念旧友,真不愧义薄云天之名,佩服啊佩服!不过——前不久你我两家在燕云租界檀州金河馆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寡人有很多臣子在误会中失踪,还请贵国将我方失踪臣子找到送回,以慰寡人渴思。贵国元首大人是义薄云天之人,必然不会敷衍于我!”

程万里一听,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对耶律延禧歉然道:“陛下,小臣有句不中听的话,不得不直口谠言——你我两家在燕云租界檀州金河馆上的那一场误会,规模闹得比较大,俗话说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两边都是全力以赴,到了最后,双方的损失都非常惨重——当然,这笔帐是要记在居中兴风作浪的金国完颜女直脑袋上的——可是,这一场误会中,贵国真的没有什么幸存者坚持到最后,因此对陛下的合理请求,我们中华联邦只好不得不说声抱歉了!”

耶律延禧为之气结。程万里那张万分忠厚诚恳的面孔之下,分明藏着平常人看不到的奸笑,要开了天眼或是慧眼才能发现,其人表皮下别具一副嘴脸——你漫天要价?老子就是不给你就地还钱!就是要欺行霸市!就是要象元首大人批判过的那样,某些邪恶国家肆无忌惮地大搞权贵资产阶级的**垄断!哼哼——老子这样,你们能怎样?

辽国天祚皇帝因祸得福、福至心灵、灵机一动、动若脱兔,突然间开了片时的天眼慧眼,因此认清了程万里狰狞的真面目。虽然心理上早有准备,但耶律延禧还是争些儿就心肌梗塞了。不过事关两国和平大业,天祚皇帝还是忍辱负重,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勉强将梗塞的心肌粗略疏通了一下,凑合着继续使唤。

当自己目前情绪稳定后,耶律延禧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如此,说起来,这都是金国完颜贼做的好大孽!”

程万里深有感触地长叹:“谁说不是呢!”

耶律延禧继续在自家脸颊肌肉上规模化组织两头上翘的弧形曲线:“你我两家,敌忾同仇,正当约为兄弟,再续前盟,从此亲如一家,唇亡齿寒方是正理啊!”

程万里闻言正色道:“陛下之言,正说中了你我两国友好百年的窍要!”

这算是大辽君臣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耶律延禧不由得喜上眉梢:“既如此,咱们两国便将这交好结盟的国书正式签署了如何?却不知尊使到来之前,贵国元首大人可曾赋予了尊使便宜行事的权限?”

程万里道:“权限甚么的,倒是有的,只不过……”

耶律延禧对“只不过”真是深恶痛绝到了极点,当下殷切地追问道:“只不过甚么?”

程万里却道:“只不过毕竟你我两家才在燕云租界檀州金河馆发生过一点儿小小的误会,似如此贸然签署和约,我们唯恐陛下心中会存有甚么芥蒂……”

耶律延禧松了一口气,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本来千错万错,都是完颜金贼的错,寡人身遭其害,自作自受,如何能怪得兄弟盟友?且请尊使宽心,寡人这里,决无茅塞!只不过……”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程万里殷切地追问了:“只不过甚么?”

耶律延禧尽量以雅驯的字眼儿措词:“这个……只不过……不知你我两家结盟,贵国元首有什么特殊的交代,或是提出了甚么有难度的条件……就是这样……”

推己及人,耶律延禧料定西门庆必然会在这和约的签署上狮子大张口一把,这一刀非把大辽宰得血淋淋不可,否则此人还称得上是神机妙算的转世天星吗?

谁知却见程万里把头摇得象拨郎鼓儿一样:“岂有此理!咱们两国交好,是为万民惜福,哪有甚么特殊的交代?有难度的条件?陛下却是想得太多了!”

越是如此说,耶律延禧越是狐疑起来。踌躇半晌,天祚皇帝举手道:“尊使远来辛苦,且请宫中安歇,养足了精神,方能致力于和约签署之盛事。”

程万里答应着退下。天祚帝看着其人背影,心中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中华联邦的西门庆不来敲诈勒索,他到底打的是甚么主意?

耶律延禧这一犹豫不打紧,却生出了一桩大事!这正是:

只说南使出诚意,却见北君动疑心。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章 问计五老

( )其实西门庆敲诈勒索的大头在后面所以他很大方地放过了索取战争赔偿的机会其实认真说起來确实沒有什么需要赔偿的如果在这时候咬住不松口绝对会贪小便宜吃大亏的

但他这番心思到了耶律延禧那里却不免被越猜越险恶西门庆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加心狠手黑呀他的人他自己怎么杀怎么剐都行但绝不容外人欺侮了去燕云租界檀州金河馆一战据探子说惨败的辽军伏尸近百里兵法云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想必西门庆那面也死了不少人吧承担了那么大的损失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痛快签和约了说破大天耶律延禧也不信

看得见的危险其实都不可怕只有看不见的威胁才令人坐立不安心胆俱寒

耶律延禧怕了现在外强中干的胆小已经不足于称其为他的缺点那已经成了他的本性

因为害怕本來上赶着签和约的耶律延禧又主动把签和约的日期延后了为了驱赶这只看不见的猛兽他又把几位赋闲的老臣请进宫來这些垂垂老矣的棺材瓢子至少一个见多识广的优点应该可以给徬徨不定的自己拿个主意吧

这几位老臣非别正是耶律大悲奴、马人望等前枢机五大臣如今天祚帝倚为臂膀的萧奉先已经绿化绿过了头绿死了能令耶律延禧真正信任的臣子还就剩这几位了毕竟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的糟老头子们即使居心叵测从时间上來说他们无论如何成不了自家皇位的威胁

因此天祚皇帝很放心地把自家的忧虑说了一遍然后求教道:“几位老爱卿吃过的盐多过寡人吃过的米走过的桥长过寡人走过的路依你们來看那中华联邦的西门庆意图为何”

几个老朽对陛下的自谦之辞连连逊谢了一番后耶律大悲奴这才擦擦漏出來的口水慢条斯理地道:“依老臣之见西门庆必然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

耶律延禧心说废话老子再昏君难道还不知道西门庆是在玩钓鱼的把戏吗再听到其他几个糟老头子纷纷对耶律大悲奴的准确预测连声附和赞不绝口之时耶律延禧悲哀地发现自己信错了人他对这些老不死干枯的脑髓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要的是解决问題的方法而这些成精的老头子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地给他在这里打起擂台來如果耶律延禧不耐烦将他们一发都轰出去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一群躺在功劳簿上吃喝只会领出场费的王八蛋啊

但是且慢耶律延禧发现这些关于西门庆钓鱼的车轱辘话翻过來倒过去的王八蛋中并沒有马人望的存在莫非马老头儿还能推陈出新别有一番机杼

耶律延禧把希冀的目光探照了过去

果然马人望不负朕望地抬起了白头老态而不龙钟地道:“众位大人神机妙算洞鉴之下西门庆之伎俩无能为矣却不知各位大人有何计可破之”

一言既出其他四个老头儿都打了个哈哈闭嘴瞑目低头做深思入定之状就此寂然

耶律延禧恨不得这些不负责任的老鬼从此圆寂勉强按捺了心头火气耶律延禧转向马人望道:“马老爱卿既有此言必然已是胸有成竹何不说來与寡人分忧”

马人望道:“微臣恕老臣直言老臣方敢说”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肯开口拿主意的耶律延禧忙不迭地道:“老爱卿尽管畅所欲言不管说什么寡人都赦你无罪便是”

马人望这才道:“谢主隆恩陛下受了女直挑唆与盟国中华联邦弃好成仇贸然开战致有燕云租界之败檀州金河馆之失二十万精兵瓦解于一役今时的大辽北有完颜女直狼顾南有中华联邦虎视已是如风中之烛国祚社稷系于悬丝若陛下政令再有失误有一疏失成千古恨那时人情怨怼民心沸腾纵无僭主之谋陛下又有何颜面居于上位焉”

听得此言其他四个老头儿再顾不得装模作样假痴不癫都睁大了老眼惊愕地看着突然亮剑的马人望

一剑封喉之下耶律延禧背上直沁出了一层白毛冷汗來这样的直言他多少年沒有听过了物以稀为贵之下天祚皇帝不唯不怪还倍觉痛快连连点头道:“马老爱卿说得甚是寡人知错了”

四个老鬼都见识多了耶律延禧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优良传统对他语气中惯例的诚恳也沒抱什么三年不飞一飞冲天的希望倒是马人望接下來的言语却颇有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震聋发聩

“今日之大辽武库不备城堞不修仓无积储士无战心而北有女直侵略之锋已动南有西门庆深藏若虚之來若陛下一个应付不当再有燕云之过、金河之失是无大辽矣那时四海难容一身何主陛下此刻之愁苦忧虑皆起源于大难之未來可是否”

耶律延禧头上冷汗涔涔而落连连道:“正如马老爱卿所言马爱卿老爱卿你如此洞察必掌先机还要不吝奇谋救寡人一救”

马人望在耶律延禧和四个糟老头儿灼灼的目光凝视下默然了半天方才道:“吾有一计进取虽不足守成颇有余只是若说出來时只怕难免招陛下之疑忌受众人之唾骂老臣却当不得那苦”

耶律延禧听了突然笑了起來:“老爱卿所欲言寡人心底虽不中亦有捌玖矣老爱卿可是欲劝寡人向南朝割地割几处贫瘠之地收西门庆之欢心一來平其隐患二來可引其兵其势与金国争利我大辽厕身于其间忍辱负重静以待哗亦不失为自保之道”

旁边四个老鬼听了皆大声称诵起來:“我主万岁英明睿智”

他们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孙男弟女一大帮纵然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儿孙打算辽国若有个好歹这富贵的清福可就享不成了儿女们也跟着受苦不如撺掇了这昏君割地赔款把讲道理的南朝西门庆安抚住了再借力打力对付北方不讲道理的野蛮女直

当然割地是奇耻大辱但这只是耶律延禧一个人的耻辱跟他们几个老头子有什么关系因此四个老家伙都不约而同地助起兴來在他们想像中有马人望在前面的烟囱里招手自己四个人再在背后推着昏君天祚一定会往黑路上越走越深的

谁知却听马人望一声断喝:“甚么割地此等短命念头岂是我主陛下所能动得的”

一瞬间天祚帝和四个老家伙脸上的笑容都象凝胶一样被固化在了那里定格出一片片蛆虫一般的褶子看起來分外的诡异

突然间耶律延禧福至心灵心花怒放到底还是马老爱卿疼自己呀知道这千古骂名不能让自己來背因此要先把自己这个做皇帝的摘出去然后由他或是别的倒霉蛋儿來当这个辽史的罪人

因此耶律延禧胸有成竹地道:“老爱卿之意寡人尽皆知了却不知老爱卿心下可有定计”

反应过來的几个老不死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马人望等着看黑锅花落谁家的大热闹只要不是往自家脑袋上扣那就是一场不错的好戏码足以调剂衰朽的残生

却见马人望正色道:“老臣虽有定计但却要陛下先赦了老臣的死罪老臣才敢说”

这时的耶律延禧真是说不尽的大方把手一挥道:“马老爱卿所言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寡人必定言听计从绝无加罪之理”

马人望听着象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恳切地向天祚皇帝道:“陛下能赦免老臣死罪已是喜出望外如何还敢从中居功但能免死此心已足矣因此只愿万岁免我身家性命此外再无所多求”

天祚皇帝此时找到了积极替他背黑锅的臣子心情甚好于是朗笑道:“依你依你马老爱卿速速明言”

马人望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嘶哑着声音道:“如此老臣我可就说了”

耶律延禧催促道:“快说快说老爱卿计将安出又有何人可当那重任”

却听马人望沉声道:“陛下的江山便请陛下一身担之”

“嗯”天祚皇帝一听这话头不对呀不是要替寡人扛黑锅的吗怎么闹了半天这口黑锅又反扣回來了

在耶律延禧和四个老不死不解的目光中马人望五体投地大呼道:“老臣斗胆还请陛下逊位于暂时以解危局于今日”

“啊”天祚皇帝一听此言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正是:

君王守株拟待兔言语分歧却亡羊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三章 逊位

本以为马人望会替自己推卸责任沒想到这老头儿却开口就让自己逊位

这巨大的落差让耶律延禧一时未能从惊愕中反应过來就听旁边有人叫了起來:“马大人你疯了不成身为臣下说的是甚么话”

耶律延禧按捺一下因过于震惊而震荡不已的心跳伸手阻止了老臣们的呶呶不休问道:“马老卿家你此言何意呀”

虽然语气平静但不知不觉间“马老爱卿”已经悄悄变成“马老卿家”了

马人望沉声道:“老臣之言为大辽江山社稷计也为陛下荣辱安危谋”

耶律延禧心里说哦你个老不死的让我皇帝不当去当傀儡模样的太上皇居然还有理了把甚么江山社稷荣辱安危搬出來耸动我寡人固然宁为猎手不为皇帝但我要逊位也要心甘情愿地逊位岂容臣子逼迫好今天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听听你这老不死的都能白话出些甚么东西來若无忠君爱朕之心只是叵测之意作祟寡人叫你全家戴孝”

心里发着狠言语中却加倍温和:“马卿家你是寡人的心腹老臣见识必然是高的有甚么道理尽管说來指教寡人莫要遮掩”

马人望恭应了一声“是”然后侃侃而言

“陛下中了金国完颜宗用的奸计与南朝弃好成仇弄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完颜女直祸乱于北中华联邦交恶于难虽西门庆明有联盟之心但暗地里有何算计却是险恶莫测陛下与大辽此刻正好比引火烧身身披烈焰尚高座于柴薪之上欲不得焚身不亦难乎”

旁边四老对望一眼耶律大悲奴便代表众人道:“马大人陛下虽然身处不利你我做臣下的当为陛下分忧解难才是怎的说起逊位的话來了”

耶律延禧在旁边听着心中却道:“你们四个老家伙只会尸位素餐哪里能排忧解难指望你们寡人尸骨都得先寒了”

果然就听马人望一口反问:“既然四公有为陛下分忧之心却不知可计将安出有何妙策”

此言一出四个老头子顿时都成了霜挂的茄子、雨淋的蛤蟆白着眼睛萎顿在那里再不能多言了

马人望叹道:“非是四位大人无谋实是目下时局太过艰难虽有张良之谋诸葛之智亦无能善其后也欲转危为安非兵行险着、出奇制胜不可”

耶律延禧冷然道:“于是马卿就想到了让寡人逊位”还有一句咆哮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这算是甚么丧心短命的主意

却听马人望道:“陛下少说了两字

臣之言是暂时逊位”

耶律延禧玩味道:“暂时”

迎着他的目光马人望点头:“不错正是暂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而改善莫大焉陛下心悔受了金国挑拨弄得北国南朝间生灵涂炭因此深深自责于是盟前逊位以为赎罪

陛下一国之主如此自贬他中华联邦便是再有嫌隙之心亦要穷寇勿追了吧”

耶律延禧听了心中一动缓缓点头道:“马老爱卿之言却也有几分道理”

马人望又道:“陛下既然逊位那接下來的和约自然用不着陛下操心了自有新帝登基一肩挑起陛下与南朝西门庆交往间以兄弟相称因此中华联邦若有甚么手段使出來却是百无禁忌;现在换了晚辈上台西门庆再想施展狡计他是天星转世盛名之人也未必好意思吧”

旁边耶律大悲奴又觅到了插口的机会:“马大人休怪我说

这两国间事务仔细排起來讲究个六亲不认岂是甚么长辈晚辈所能推搪得开的马大人之言未免幼稚殆矣殆矣啊”

马人望悠然笑道:“咱们自然是万事盼好难道还盼坏不成不过即使南朝西门庆心硬如铁还是安排下了各种苛刻的同盟条件此时签约的也不是陛下而是新王后世便是有甚么口舌是非也牵扯不到陛下身上”

耶律延禧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喜起來喝彩道:“妙极妙极南朝西门庆便是安排下了甚么诡谲之局想要借着签约之机搞臭寡人有马老爱卿这一计挡在头里却也沒那么容易”

马人望接着道:“若中华联邦气量宽宏陛下逊位后再不与我辽国计较那自然一切都好只待千头万绪一过再由新皇自陈才疏学浅难以治国请陛下重新复位亦是水到渠成之理;若那南朝不依不饶定要迁怒于我大辽那新皇这一纸和约签得必然丧权辱国待今日风头火势过去海阔天空之时你我臣子们细算起來

这样的幼主岂是老成谋国之君因此少不得再來请陛下复位不亦合情合理乎”

耶律延禧听了这旱涝保收的主意只笑得合不拢嘴一时间见牙不见眼百忙中挑起了两个大拇指赞叹道:“马老爱卿之计

高实在是高”

旁边又有耶律大悲奴锲而不舍地來败兴:“若那新皇贪恋权势不还政于陛下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马人望愤然道:“是何言也陛下教子以义方自晋王以下诸王皆贤孝安有贪恋权势不守人伦之理”

耶律延禧也挺起胸膛道:“寡人的儿子寡人还不知道吗朕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万无忤逆之理耶律卿你啊实在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听陛下如此敲砖钉脚耶律大悲奴等人也只能无奈地对望了几眼谢罪道:“臣管窥蠡测智谋不及于陛下万一伏请陛下恕罪”如此回合下來方才奉承得耶律延禧欢喜

耶律延禧咂吮着马人望这暂时逊位之计真是越嚼越有筋道不由得大笑道:“马老爱卿这逊位所托付之人你腹中可有个稿儿了”

马人望这回谦退道:“这是陛下的家事老臣却不敢妄言”

耶律延禧心下更喜但还是坚持道:“一计不烦二主马老爱卿又何必推辞”

尽管如此马人望还是坚决不表态只请耶律延禧自己做主

耶律延禧春风满面之下便雨露均施起來问耶律大悲奴等四老臣道:“若依卿等之见这传位之人该当为谁”

若是在此事上装聋作哑也只不过是步了马人望的后尘倒显得自家这几个老头儿比不上姓马的只能以他的马首是瞻了

五老同殿称臣岂肯后人于是耶律大悲奴等人拿定了主意不但要在逊位这件事上奉承天祚皇帝的上意还要顺水推舟讨未來接班人的欢心

这四个老头儿平时关起门來过他们的安闲日月跟诸王都沒什么亲密的交接以为避嫌自保之道但朝中众口涣涣聋子也知道耶律延禧最宠爱元妃萧贵哥因此萧贵哥所生的秦王耶律定也跟着水涨船高这大辽的国祚将來必然是要传给耶律定的了此时不來讨好更待何时

因此一听耶律延禧问起耶律大悲奴便上赶着凑趣儿道:“依老臣之浅见此重责大任非秦王殿下不可”

其他几个老头儿纷纷随声附和:“耶律公之言正合吾等之意”

马人望听了在一旁不则一声儿肚子里却是一阵微微冷笑

却听耶律延禧道:“寡人六子之中卿等何以独重秦王”

耶律大悲奴道:“皆因秦王有英主之像明君之材万岁教养得好啊今日陛下既要暂时逊位虽是权宜之计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还是当选秦王为是只有早日定下了名份日后秦王才能克绍箕裘不负陛下所望”

“哦”了一声耶律延禧慢慢地道:“卿等也知今日是权宜之计继位之人少不得要背个大大的污点

若秦王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是英主之像明君之材过早捧他上位岂不是让美玉蒙尘吗”

耶律大悲奴等人心下“哎唷”一声暗暗叫苦

只顾与马老头争宠却一不小心将马屁拍到马脚上了但现在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不能往回收只好强辞巧辩了因此耶律大悲奴绞尽脑汁地道:“陛下常言说的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今日让秦王受些挫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來日秦王身登大宝有了今日这一跌方能晓得为君的三昧啊”

“哼”了一声耶律延禧拂袖道:“罢了寡人终不能令吾爱子受此委屈秦王之议再也休提”

四个老头子对望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其实耶律延禧心里想得更深了一层

秦王耶律定背后有皇后萧夺里懒、元妃萧贵哥撑腰若让他接了大位万一弄假成真最后收不回來皇权那可真叫做耍脱了因此无论如何这一回的暂时逊位不能传给秦王

秦王不成那么就传给……

略一思索天祚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这正是:

皇位龙虎交替日帝苑风云反覆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四章 天仁帝

天祚皇帝虽然是个精明的猎人、昏庸的皇帝但他到底沒白跟在爷爷耶律洪基身边许多年还是有几分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帝王心术的

秦王耶律定羽翼日渐丰满若这回假传位于他有可能弄假成真尾大不掉;反倒是晋王敖鲁斡影单形孤母亲文妃萧瑟瑟失势一个姨夫耶律余睹远遁他乡另一个姨夫耶律达曷野、舅舅萧昱也是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的命谁顾得上照应他这个不开运的外甥啊如此一來就算让敖鲁斡做了辽帝朝纲实际上还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呵呵都说晋王贤孝就让他光荣地成为慈父的挡箭牌吧就算在以后的日子里替自己背了什么超级黑锅但他不是极得民心人望吗大家原谅起他來估计也应该沒甚么难度

权衡利弊之下天祚皇帝终于做出了传位人选的决定阴差阳错的这个决定也成了他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另一个英明决定就是大力提拔年轻的状元郎耶律大石

有一有二之外就沒有再三再四了

既然做出了圣裁天祚皇帝便立即雷厉风行地办了起來因为是战时所以诸般仪式一切从简只是请了中华联邦的尊使程万里到场观礼也就算是一场国际盛事了

仪式过后耶律延禧就成了太上皇新鲜出炉的太上皇跟程万里殷殷话别尽述了一番自家悔恨无比、痛不欲生的心路历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别宫去了皇帝御yong的正殿留给新皇正好发硎初试拿來接待中华联邦的使臣也让远人看看辽国新皇的度量

对于程万里來说辽国的这场逊位风波实在是忒有效率了还沒等人反应过來就完成了皇位的传承耶律延禧从此转入了幕后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了中华联邦一定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的

西门庆的参谋本部在对待辽国皇帝的战略问題上分为两派

一派是保皇派这些人以朱武为首认为邻国的皇帝越昏庸对于本国來说就越是福气因此不妨推波助澜今天送过去几个美女明天送过去几车奢侈品让辽国的天祚皇帝耽于声色再昏庸一点儿更昏庸一点儿如此一來辽国就不足为患了

要祸乱一个国家最好的手段不是费气败力地去攻城略地也不是绞尽脑汁地去收服人心而是尽力帮着放纵对方国家领导人的**尤其是在一个非民选的人治社会里这种手段几乎是无解的一用一个准儿

因此耶律延禧是中华联邦人民的好朋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中华联邦的保皇派们一定要保佑这位异国友人长命百岁永远执政把辽国的皇位和辽国的气运一起坚定不移地坐下去让其永垂不朽

而另一派是反皇派这些人对耶律延禧的昏庸有着极大的看法而且他们搬出了西门庆的建国蓝图來说事

西门庆为中华联邦规划的远景目标中提出在适当的时候接引契丹辽国加入中华联邦然后以辽国为纽带再援引西夏也成为中华联邦的一份子最后结成一个统一、完整的大中国

而只要耶律延禧在位以这位皇帝的本性來说就沒可能让他加入中华联邦他那种竭天下物力为己用的贪婪是最大的障碍与中华联邦道不同不相为谋

因此要实现一统中华的联邦梦想就必须搬开耶律延禧这块巨大的绊脚石最好能创造机会令辽国内部自相残杀父子相残手足相煎之后中华联邦再寻机入场打开新局面

当然也有部分武将认为要收拾天祚昏君下台沒必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大军云集自然马到成功

西门庆很高兴这种氛围给大家创造出一种环境后他们就会自主地开动脑筋自动自发地想事把精力用在辩论上在辩论中完善自己同时也会于进退中有限地妥协以求同存异而不是象从前那种唯唯诺诺的奴才秧子一样正事懒干只把精力放在彼此间勾心斗角上

一个国家的振兴沒可能由一群宵小奴才建设起來

关于辽国的争论中吐蕃人和大理人是坚定的反皇派估计他们觉得自己虽然是中华联邦的一份子但到底显得有些人单势孤多加入几个国家也能给自己找个伴儿

西门庆感情上是赞同反皇的他也看耶律延禧不顺眼如果是在中华联邦这样的家伙早就应该和贪官全家一起被送进讲武堂做为新兵练手的**材料來使用了

但他不能开口赞同或是反对他要保持团队间这种健康向上的良好气氛让他们围绕着一个话題炼精健脑启迪智慧胜过自己这个当头儿的直接拍板定案

程万里因为要出使辽国的关系也被吸收进西门庆的参谋本部当了几天编外学习人员感受了一番那种近似于狂热的气氛对程万里这种旧朝出身的官僚來说他反而更倾向于保皇派毕竟勾心斗角算计人是当官的一种乐趣现在的新国一场体制改革天翻地覆当官只能为民做仆难以彼此算计了少了多少乐趣若是能算计算计敌国的君王也是一项不错的替代

沒想到今天耶律延禧居然主动逊位了这可是令人万万料想不到的突然事变啊继位的晋王敖鲁斡虽然属于赶鸭子上架型的但这位贤王有能力有人望要算计他可比算计他爹要难上许多了

辽国和中原旧王朝一样也严禁诸王子交接大臣勾连异国虽然收效甚微但这位晋王耶律敖鲁斡却是其中的异数他从來恪守着这条陈规从不去越雷池一步程万里到辽国出使了三国只在公宴上跟他见过一礼然后就再看不到这位殿下了反倒是其他王子明里暗里对他很热情

不过在西门庆参谋本部的情报收集室里程万里看到了耶律敖鲁斡罕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是辽国诸王子中最年长者和厌恶读书的父亲不同更多受了母亲文妃萧瑟瑟的影响酷爱读气自华之下小小年纪便显示出大方气度行事严整有仁义之风慈爱之量极得辽**民的推戴

程万里心中一阵恍惚心中那个辽国晋王的模糊影子正和眼前这个刚刚继位的辽国新帝的真实形象结合为一体在自己眼帘中渐趋清晰

“程先生这些天父皇传位却累您久候了”耶律敖鲁斡温和有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心下暗暗叹息一声程万里想道现在辽国天祚帝逊位这位天仁帝上台虽然未知前景如何但自己这两天在这上京临潢府大街小巷暗暗游访时却见百姓军民皆是欢天喜地显然人心极附若此人再有甚么治国的明政出台只怕辽国真要振兴了

敌国之兴吾国之殇也程万里怀念从前那位昏君耶律延禧就象他有时也会偷偷怀念从前在故宋当贪官时的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一样

不过往事已随风而去梦可以悄做事却要实干因此程万里打点起精神向眼前的天仁帝耶律敖鲁斡深施一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身登大宝之日我中华联邦却无有国使前來庆贺实在失敬待远臣回国后禀明我家元首必然遣使前來谢罪”

天仁帝道:“程先生太谦了传位之事本是我大辽仓促行之关山千里音信难通不知者何罪况且有程先生在此观礼亦等同于贵国西门元首遣使亲至了”

程万里道:“小人只是前來缔盟的使者新皇登基之礼只是临时凑数却做不得准”

天仁帝听了便顺水推舟道:“虚文缛节却也不必再提了只说正事为先

尊使既是來缔盟的今日你我便将缔盟条款一一叙议如何只望尊使看我初践此位才疏学浅条款中如有烦难处还盼照拂一二”

程万里心道:“这位天仁帝倒是好厉害顺着我的下音儿就把话題转到签约上來了而且以一国之主之尊却能将身段儿放得极低如此之辈真谈判劲敌也”

劲敌当前程万里精神一振不过他振了也是白振西门庆的和谈条约中根本沒什么为难辽国的地方归纳起來就是三公

公平、公正、公明辽国天仁帝反复询问确证无讹后不由得高兴地道:“怪不得人说贵国西门元首义薄云天举载物之厚德掌净世之红莲转世天星垂空烛照

只恨小子无福不得当面拜见这位传奇实是人生一憾”

两人正说得入港却听得外面一乱有一小黄门直扑进來五体投地大叫道:“启禀万岁大事不好”这正是:

才得帝苑烟云去又有边荒风雨來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五章 结盟一刻

对辽国来说,现在能称得上是不好的大事,除了金国的入侵外就没有别的了。

天仁帝耶律敖鲁斡缓缓地站了起来,在程万里看来虽然年轻的新君显得略有些紧张,但至少还镇得住人心场面,就听他淡淡地问道:“女直打到哪里了?”

新皇的镇静,略微安定了惶恐的人心。小黄门受惊吓后的口齿也清楚起来,据实上奏,耶律敖鲁斡和程万里这才知道金国清剿干净辽金边境上的怨军后,完颜阿骨打誓师伐辽,兵锋由东向南,再折向北,兜了个圈子直取辽国祖州、怀州、庆州,这三州若有失,就断了辽国皇帝往南逃、往西走的通路,上京临潢府就成了一座辽国皇室贵族的监狱,朝不保夕。

历史上金军的进攻是一鼓作气,半天时间就打下了上京临潢府,然后这才攻占了辽祖州、怀州和庆州,但现在却将进攻的次序反了过来——这主要是因为多了西门庆这个变数出来,陈兵南境,雄视豪顾,金国人的用兵不得不谨慎了许多,在完颜宗用的献计下,完颜阿骨打准备先取外势,关起门来打辽国这只落水狗。

听完军情,耶律敖鲁斡心中一片苦涩。

敖鲁斡的即位纯属意外,被赶鸭子上架之后,他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一些对平日来说就是禁忌的东西,比如说军权。

父皇耶律延禧依然牢牢搂紧了他掌中的一部分军权,分毫不让,对此耶律敖鲁斡没有丝毫意见,他只是和几位枢密大臣粗略翻了一下大辽如今能拿得出手的底牌,然后就倒抽一口凉气!耶律敖鲁斡终于知道自己这个皇帝是多么的孤家寡人了——他手下能调动的兵马,撑死超不过两千人,还都不是正兵,而且这些老弱残卒集结起来后,能不能形成战斗力还在两可之间。

叔爷爷耶律淳一败,整个大辽东境立即无险可守,金国人势如破竹而来,父皇又把全部的家底都丢在了南侵的战场上,弄到现在,偌大的一个辽国,竟然无兵守土!

当然,以耶律敖鲁斡的人望,如果年轻的皇帝登高一呼,大辽子民必然攘臂而从,但这些没有经历过战阵训练的部落勇士来得再多,临时的一盘散沙,也根本抵挡不住金国侵略的铁蹄,徒然是自绝根本,自损元气。

就在耶律敖鲁斡心乱如麻,怔怔出神的时候,小黄门已经连声催促起来:“陛下,南北院枢密人等,均集于宫门外等着万岁临朝议事!”

耶律敖鲁斡终于拿定了主意,转头向程万里拱手道:“程先生,你我两家均有和盟意向,这和议之约,不如现在就当着我国群臣签署了吧!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程万里心道:“这辽国的新皇帝倒是好算计!如今他的辽国缺兵少将,困窘到了极点,临此绝境时,居然还能想到借着南北盟约为契机,激励辽国人的士气——辽国最担心南北受到夹攻,和我中华联邦一签订同盟,南方威胁立解,辽国人可以放一半儿的心了——这位皇帝陛下却大大不同于他那昏庸的老子,倒是有些手段!”

不过程万里并不介意耶律敖鲁斡对自己的利用,这辽国的皇帝也不容易呀!自己就做一回慈善事业,免费让他利用一次吧!毕竟再接下来就该让辽国大出血了,打人一巴掌前,总得先给个甜枣压压惊,才见得气派。

因此程万里长身而起,肃然一揖道:“就依陛下!”然后就随耶律敖鲁斡的御驾临殿议事。

天仁帝一到,那些慌作一团的臣子们就七嘴八舌地上前诉苦——都说做皇帝的要镇边守土,所以辽国的五京去哪里不好,偏偏来到了这上京。虽然说上京不是东京,如果是东京,去年初就做了金国女直的阶下囚了,可是今日金国从辽东起兵,上京离之最近,一路莽野,无险可守,现在金兵正在攻打其西征路上的龙化州、降圣州,这两州的失陷只在旦夕之间。这两扇上京对金国的屏风一开,上京临潢府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放着城里这么多陪王伴驾前来镇边守土的贵族,到时可怎么办啊?

一时间,金殿上吵嚷成了一片。毕竟新皇才登基,还没什么王霸之气来镇慑这些臣子,而且退位后的太上皇耶律延禧又是态度暧昧,如果说不久前众臣子如果只是表面上对天仁帝耶律敖鲁斡保持了恭敬的话,现在大敌临境,这些最后的礼貌也都荡然无存。

众口喧哗中,耶律敖鲁斡慢慢地举起了手,凝声喝道:“众卿收声,寡人有话说!”

见天仁帝容色坚定,神情平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森然的威严,本来不守规矩的众大臣都是心头一凛,这才想起站在他们身前的已经不是晋王,而是辽帝!

当年的晋王身上,多的是谦恭温和,并没有今日的这股威严整肃之气,但形势逼得人无路可走的时候,破茧而出蛹化成蝶的新生代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就象现在的耶律敖鲁斡一样——只见他右手高举,气势凛厉,双目顾盼间自有威棱四射——金殿上嘈杂的叫嚷声渐渐地低了下去,终于寂然。

天仁帝耶律敖鲁斡这才收回了手臂,指了程万里淡淡地道:“好教众卿得知,方才我已与南朝尊使程万里程先生议定了两国交好的细节,此刻便要正式签约!从此之后,我大辽和中华联邦就是亲密无意的好兄弟!”

见耶律敖鲁斡带着些求助的目光投射过来,程万里矜持地出列,古风十足地向着辽国群臣致以衣冠之礼,尽显泱泱大国使节出于四方不辱使命的风度。

辽国群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天仁帝还在做晋王时的几个中允旧臣都欢呼起来,很多六神无主的人在随大溜的本能驱使之下,虽然搞不清状况也跟着一起欢呼,营造出了很多欢欣鼓舞的气氛,金殿上颓废之气顿时一淡。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属于浑浑噩噩的没脑子货。虽然和中华联邦结盟之后,大辽少了一个来自南朝的巨大威胁,可喜可贺,但是远处山峰上摇摇欲坠的巨石,总比不得眼前寒光闪闪的屠刀来得可怕——有两个聪明人不依不饶地问道:“我主万岁,如今金国马上就要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却不知我主有何对策?”

耶律敖鲁斡面色沉静如水,淡淡地道:“金国虽来势如风,寡人却早有洞鉴,区区跳梁小丑,又何足为惧?”

群臣听了皆大喜,再一次七嘴八舌起来,这一回却是异口同声:“却不知我主万岁有何洞鉴?”

天仁帝拂袖道:“南朝尊使当前,尔等不排班列队,恭敬以待两国签约,如何却喧哗计较起女直那等癣疥之疾来?如这般辱及国体,真当寡人不忍动廷杖不成?!”

耶律敖鲁斡把脸一放,辽国群臣心里都是一寒,对他们来说,皇帝就是皇帝,新皇温良软弱时,欺侮欺侮倒也罢了,如今耶律敖鲁斡在龙座上坐出了皇帝的滋味,变得锋利起来,自己这些人再犟着扭着,只怕到头来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辽国众臣依序排班,看着天仁帝耶律敖鲁斡与南朝使者程万里以极隆重的礼节,互相交换国书,在签署的盟约上用印,然后史官、起居注、契丹林牙都秉笔记录其盛事——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耶律敖鲁斡与程万里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因金兵即将到来而胆怯心虚的迹象。

本来群臣心下对耶律敖鲁斡胸有成竹的包票还是半信半疑,这一来不免又多信了两分,心道:“他耶律家做皇帝的都不惜命,看来是真的有了万全的准备!既然如此,我们还怕个甚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之下,金殿上的愁云惨雾又散了好多。

只不过,大家很快就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就在耶律敖鲁斡和程万里一直奉觞,向天地神灵为两国的邦交友好所祈福的时候,又一个小黄门直撞了进来。

这些天,辽国的小黄门直撞进来的频率好像特别的高。

“万岁爷,不好了!”小黄门的嗓子本来就尖,此时一惶急,就更尖了。

众人心头上都是一翻个儿——“不好,难道是金国人起了个大早赶路勤快,居然已经杀到上京城下了?”——一时间,无数人心律开始不齐,想到风闻中生女直茹人毛饮人血的传说,脸白腿软的毛病开始不动声色地传染。

猝然间,天仁帝耶律敖鲁斡也是一惊。他虽然说什么早有洞鉴,其实全是虚张声势,只是为了安定人心,不得已之下使出来的权变手段。若是金国人真的千里奔袭,直杀到上京城下来,大辽宗庙的倾覆,就在今日!

不知不觉间,耶律敖鲁斡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只有声音还算是颇为镇定:“何事惊慌?”这正是:

虽喜殿内结欢好,又惊城外起风波。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六章 莲叶托桃

当是时不但是辽国君臣连程万里都慌了其实在场所有人中数他胆子最小他能在辽国君臣面前潇洒自如镇定自若全是因为有中华联邦强大的实力在后面替他仗腰子

可是现在金国人來啦打进上京城后肯定玉石俱焚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

无数人胆战心惊到极处的时候小黄门一句话将众人拯救于颓墙之下危楼之巅

“回陛下太上皇他老人家打叠了行李卷包要跑谁拦也不听陛下您快去劝劝吧”

劫后余生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來金国人还沒來是耶律延禧要跑弄明白后不少人对着兀自懵懵懂懂的小黄门怒目而视心里直骂这兔崽子狐狸精抱小孩儿大精(惊)小怪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耶律敖鲁斡听到金国人沒來先是一喜再听到父皇要跑却又是一惊当下再顾不得许多留下一句“尊使怠慢了”之后飞一样跑出大殿直奔太上皇的寝帐那小黄门见了在后面大呼小叫:“陛下您跑错地方了太上皇他老人家的车队已经堵在宫门了您应该往宫门那边儿跑才对”

听得这话疾奔中的耶律敖鲁斡身形一个趔趄争些儿栽了个狗吃屎好在这位天仁帝年轻体壮腰板儿用力一挺之下勉强稳住身形这才换了个正确的方向继续冲刺起來小黄门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皇帝都跑了左右群臣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也跟在耶律敖鲁斡的背后汹涌而出小黄门的表现尽被他们看在眼里均想道:“这奴才连说也话不了若不是新帝仁慈就是个活该砍头的命”

程万里见辽国大殿里跑得一时间跑得家徒四壁心中道:“我在这儿呆着于事无补不如我也跑吧”于是程大人也放开了脚步尾随在辽国大臣的队伍后面象迁徙的候鸟一样往宫门处集群而去

等到了宫门处一看好家伙这里乱糟糟被堵得严严实实倒不是辽国的门禁森严守卫尽职而是太上皇耶律延禧这出行的规模实在忒大了些你争她抢之下自己就把自己的去路而封堵上了

现场有骏马五百余匹身上都驮了大大小小精扎细捆的包裹;龙凤香车二十余辆里面莺声燕语坐满了耶律延禧宠爱的妃子与负责侍候这些妃子的宫女们;马队车队周围是太上皇掌控的皮室军和皇后萧夺里懒部下的宿卫军虽然守土不足但护驾却颇有余;太上皇耶律延禧则骑了一匹高头大马逡巡在元妃萧贵哥的香车边弓背霞明剑照霜真是英武不凡威风凛凛

只是虽然这位前陛下正挥着马鞭子大声吆喝指挥众人开路但也不知道是人一走茶就凉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本性作怪宫门口人喊马嘶女哭男喊乱作一团就是沒人肯镇定下來听前陛下的训话

耶律延禧心里这个苦啊他本來正在宫中千方百计地哄着爱妃萧贵哥回心转意

被耶律敖鲁斡当了皇帝萧贵哥如丧考妣哭得水米不沾牙让耶律延禧心疼得不行正和皇后萧夺里懒鞍前马后地开解时突然有人來报

金兵由东往南再由南往北地迂回包抄过來了

一听这话耶律延禧也顾不得哄女人了

其实也不用他再费心一听金国人即将打來萧贵哥早已顾不得再哭天抹泪了

诸男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全心全意地收拾起东西准备跑路

毕竟前不久耶律延禧还是天祚帝他无比清楚自己手里的兵马连给金国人垫马蹄子都凑不足数量既然金国人这么快就來了这上京城还呆得下去吗还是赶快跑再跑得略迟些非被金国人关门打狗不可

好在耶律延禧未雨绸缪逃亡时的金银财宝骏马卫士事先早已做足了安排只消听他一声令下大家卷包就是一个“走”字何等利落可是事到临头耶律延禧焉舍得丢下他的美人儿平时不说是怕说了时显自己胆怯枉惹美人儿的耻笑灭了自家男子汉大丈夫的威风现在金国人真要來了这些事前无备的女人们不免一个个手忙脚乱给怜香惜玉的耶律延禧平添了无数的麻烦

添麻烦倒也罢了谁成想这些女人连路都不会走出宫门时一个个你争我抢车轂绞进了彼此的车轮卡死在那里谁也走不了堵成一团的车队让耶律延禧急得心底冒火眼内生烟嗓子都喊哑了也沒丝毫用处要不是耶律延禧实在不是个辣手摧花的人这些女人早就被他乱刀砍碎开路了

耶律延禧心里急啊他本來想趁着儿子耶律敖鲁斡正升朝坐殿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拔脚开溜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省了多少颜面扫地的尴尬沒想到这些女人不争气硬给自己堵在了这里早知道就少带两个了

不过少带谁呢这是个问題啊……

正当耶律延禧为了带谁不带谁的问題在绞脑子伤脑筋的时候车马喧哗之外又有人声鼎沸

原來这边儿动静太大到底沒瞒过儿子耶律敖鲁斡去现在儿子三步并作两步急赤白脸地向着宫门这边來了

遥见儿子耶律延禧本能地用手去捂脸但心念一转太上皇又把手放下來了眼中全是恼羞成怒的凶光

这个忤逆的东西老子要走是父子情深才不來掣肘于你给你留下了正儿八经当皇帝的机会你这逆子不说感恩戴德和老子默契配合一把目送着老子西去那时两下里方便多少是好你偏要大张旗鼓地來看老子丢人当着朝臣出老子的丑是吧如此阴诈其心可诛哇

就在耶律延禧心头发狠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的天仁帝耶律敖鲁斡终于跑到了父皇的马前一伸手笼住了马笼头不管三七二十一人把马的气先接了过去

喘息稍定耶律敖鲁斡的脸色略好看了些许

但是耶律延禧的脸色却开始难看起來

耶律敖鲁斡沒半分眼色兀自问道:“父皇哪里去”

耶律延禧勉强按捺住拔剑砍人的冲动这才沒有在宫门前酿成自古皇家屡见不鲜的父子相残之惨案但太上皇的声音沉得跟投石砲车抛出來的巨石一样:“怎么你老子我在宫里呆烦了想要往夹山去打猎你这逆子也要來横加插手吗”

这时已经跑步前进而來的群臣包括程万里都已经到位大家静悄悄围个圈子欣赏着眼前父子别离的大戏

耶律敖鲁斡听父皇语气不善急忙遮拜于马前大声道:“父皇走不得”

太上皇气不打一处來大声咆哮:“如何走不得”

耶律敖鲁斡道:“如今金兵压境上京城中军民本已是六神无主父皇若再一走更是人无战心士有惧意那时是无上京矣父皇祖宗基业何忍一朝遽弃之请父皇三思啊”

听完儿子这番幼稚的言语耶律延禧仰天打个哈哈冷笑起來:“常言说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是寡人

哦这个本上皇万乘之尊如今金兵席卷而來势如山倒沿路部落现在肯定都已经陷了你这逆子还妄想着说什么守城我且问你这城将成孤城如何得守女直移山填岳如何可挡”

耶律敖鲁斡昂首仰望着马背上的父亲满眼含泪哀声道:“父皇容禀

咱们上京城高池深府库之内武具足备粮草充盈足支十万人马一年父皇身边有皮室军护驾皆虎贲之士加上皇后娘娘座下宿卫人马亦不下十万之数若父皇不走儿臣辅之激励满城军民士气十万众挽戈临城而守我军倚坚城以逸待劳女直虽悍勇但蚁附攻城并非所长上京城下的胜败利钝犹未可知也金兵若攻上京不下其气必挫各地勤王之师此时亦云集辐凑而來或断金国粮道或抄金军侧翼内外夹击之下金兵未必不可败也而今日更有中华友邦在此若能以唇亡齿寒之说动之求得西门元首一枝劲旅金兵已挫锐于坚城之下再逢虎狼之师其败也迅矣……”

听耶律敖鲁斡说得恳切人群后的程万里心道:“这位天仁帝倒是有眼光有胆色不但胜过了这天祚更胜过我老程多矣”想到自己还能跟一国之君并列程万里心里就美滋滋的

这时就听耶律敖鲁斡长声痛呼:“因此父皇你走不得啊”

听儿子如此说耶律延禧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是被金国撵怕了的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何肯留在这是非之地当下目光一转已经是计上心來这正是:

欲以寒言弹正意必将毁语陷佳儿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章 跑降拖

耶律延禧听这逆子一派振振有辞,反倒显得自家理短,再跟他纠缠下去,自己颜面置于何地?一时再顾不得许多,大喝一声道:“逆子!你小小年纪,就对本上皇后宫美色觊觎非常,当本上皇不知吗?今日在此拦路,也不过是当了一国之主后翅膀硬了,所以才色胆包天,无事生非,寻本上皇的差错,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罢罢,本上皇如今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偏妃侧室,就都留给你吧!”

这一下异军突起,如天上落下来森密雷霆,将在场所有人雷得外焦里嫩,耶律敖鲁斡更是急怒攻心,欲辩无辞,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乘这机会,耶律延禧指挥着帐下军马将那些挡道儿的大车都拆了,把那些哭哭啼啼、争争吵吵的妃子们都推到耶律敖鲁斡那边去,耶律延禧只带了皇后萧夺里懒、元妃萧贵哥,还有自己其余的一群儿子女儿,气昂昂直出宫门,城外早有皮室军和宿卫军大队人马迎候,耶律延禧兵马在手,心下稍定,这回就算碰上了金国人,这么多人一涌而上,也能给自己争取个喘气儿的工夫。打定主意后一声令下,辽军众人马拔寨都起,往辽国最西边的夹山避难——哦不!是狩猎去了。

上京城中,一片愁云惨雾。被众臣救醒的耶律敖鲁斡放声大哭,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父皇竟然会如此绝情,当众说出那么一番话来,日后众口铄金,却叫自己如何做人?当时没奈何,也只好半真半假地晕去,才得以免了父子俩面面相觑的尴尬场景。

哭完了,事情还得面对。耶律延禧这一走,卷走了上京城最后的抵抗力量,同时他那一干人招摇而遁,引起了民间多少恐慌,这一堆乱摊子,都得耶律敖鲁斡来收拾。

现在是树倒猢孙散,知机的群臣被太上皇抛弃后,心下都虚了,悄悄回家收拾东西是正紧。耶律敖鲁斡身边剩下的这些人算是忠心的,这些虽忠无用的人只会问道:“陛下,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天仁帝叹了口气,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一向柔弱与世无争的晋王竟然要将辽国的命运一肩挑起!

这位历史上本该被萧奉先一党陷害而死的王子眼望天空,呆了半晌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当程万里快马加鞭把耶律敖鲁斡所做的决定带回了中华联邦后,西门庆拍手叫好:“新一代辽主,真聪明、智慧、果决之才也!”

山穷水尽的耶律敖鲁斡实在是没办法了,被逼上了绝路的他施展出了三个对策——跑、降、拖。

跑就是辽国宗室和贵族大臣们步着耶律延禧后尘,抱着社稷神主、金银财宝、老婆儿女,在金国人合围之势未成之前,赶紧往西往南逃窜。

降就是天仁帝传下了谕令,让当地的老百姓就近向金国归降。完颜阿骨打占据辽东后,休养生息,广收民心,以做图辽后举,这回兴兵西侵,口号之一就是拯救辽国子民于大辽的暴政之中,因此所到之处,开仓放粮,出榜安民,种种举措不一而足,竭尽全力地收买人心。耶律敖鲁斡看准了这一点,让百姓主动向金国贴上去,饥者要食寒者要衣,无产者更加要房子要地,从另一个层次上牵制金国侵略铁蹄的步伐迈进。

拖就是以究竟换取时间的战略。耶律敖鲁斡不干则已,要干就干大的。他不但放弃了上京临潢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中京大定府都不要了,广阔的土地,金国想要?拿去!这片土地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粮食!

倒不是耶律敖鲁斡实施了坚壁清野的焦土战略,实在是这两年辽国遭灾了,民不聊生,金国接手了这些土地后,除非他们掳掠一番就走,否则就得同时接手广亵大地上无数百姓的生计。

金国人就算捷如飞鸟,这一来就是在飞鸟翅膀上绑上了铅,再想高飞就没那么容易。

耶律敖鲁斡看得很准,金国的狼主完颜阿骨打并不是小富则安之辈,而是胃口足以吞吐天下!既然如此,他那载有大志的胸怀,有时也是可以拿来利用一下的。

事实证明,耶律敖鲁斡无奈的最后三个绝户计效果还是不错的,面对蜂拥而来的辽国民众,完颜阿骨打道:“既是辽国以民归我,如何不纳?纳民者,终纳天下!”因此金国的侵逼步伐,终于受到了羁绊,在占据了中京大定府后,再难寸进。

所以说,西门庆才称赞这位改写了历史的辽国新君聪明智慧,要知道现在的耶律敖鲁斡一穷二白,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不过,这个方法也是在行险,闹不好就成了为渊驱鱼为丛驱雀,万一真让完颜阿骨打收走了人心,那么必然永久动摇辽国的根本。

而用耶律敖鲁斡的话来说,是火烧眉毛只顾眼下,眼前这一关如果都过不了,还有余暇想今后的事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西门庆听了大笑,好一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这时的耶律敖鲁斡,已经蹑着程万里的脚踪而来,以一国之君身份,亲进燕云租界,说是拜会西门庆,同时也是为求援而来。

看着眼前这位天仁帝,西门庆心中感慨万分。这位辽国的前晋王,本来应该被萧奉先先害其母,再害其身,窝囊憋屈地死于非命的,可是现在,由于自己的干预,辽国的历史走向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再不是从前熟悉的模样,耶律敖鲁斡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即了辽主之位,而且上任后就显出了一代英主的谋略手段。

很多人只是少了一个机会,如果给他一个舞台,他或许就能成为吸引大众目光的明星。

心中感叹着,西门庆悠然问道:“天仁陛下,却不知金国虎视鲸吞而来,陛下将有何良策以对?”

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八章 求援

西门庆问这话时,辽金战场上正是一片愁云惨雾,风雨飘摇,辽国败兵丧土,一派狼狈模样。

但很神奇的,金国铁蹄的凌厉攻势却已经被遏止了。无它,辽国是大国,新晋崛起的金国虽然锐不可当,可毕竟底子薄,天仁帝退避三舍,让出了临潢府、中京道还有上京道的部分土地后,金国的战线就被拉到了极限,就象一个壮实的小矮人,身在辽东,却把头伸进了辽国腹地,随着小矮人的脖子越伸越长,越伸越纤细,那长长的脖颈上到处都是可以下刀的地方。

而且,天仁帝耶律敖鲁斡命令辽国子民不必进行无谓的反抗,而是向金国暂时归附的战术,也已经收到成效。跑到金营前要粮食要草料的部族如雨骈集。这回完颜阿骨打征辽,打的是顺天承命,吊民罚罪的旗号,以天祚帝耶律延禧的所作所为来说,这旗号实在具备了朴素的正义,但是披上了正义外衣的金国,为了收拢人心,就必须要对那一群并不属于饥寒交迫范围的叫花子负责,而古往今来,凡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叫花子群体都属于巨大的麻烦。

金国仓促起家开国,能有多少家底?做为占领区的支配者,他们反倒觉得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起来。面对着那一群群蝗虫一样密集而来,却又象狼群一样贪婪的乞讨者,完颜阿骨打仁义之师的面具已经在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理智一手撕扯下来。

这一切都是源于天祚帝的退位,耶律敖鲁斡的上台,才极大地鼓舞起了辽国军民的斗志。耶律敖鲁斡自做晋王时起就深得辽人之心,他虽然被父皇拎上了命运的祭坛做了替死的羔羊,但阴差阳错之下,这只羔羊却很有向神兽獬豸进化的趋势。

但即使是耶律敖鲁斡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成功地将金国拖入了困局,可辽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天祚帝把大辽的元气差不多都踢踏光了,又带走了最后一批人马来拱卫他自己,耶律敖鲁斡的身边现在缺兵少将,这个大辽皇帝当得光棍之极,没有反攻倒算的实力。

当然,西门庆是不会告诉这位天仁帝陛下,辽国其实还有二十万茁壮的种子正在周边山区里潜伏待命,随时都能响应天仁帝陛下号召的。从大处来说,是军机务求深密,从小处来说,西门庆还想着宰辽国一刀,照顾了两国人民源远流长的传统友谊后,就剩不下多少利益了。

所以西门庆把耶律余睹一干人都远远地调了开去。或率兵潜伏,或去了河东关南租界,与耶律大石商讨国事,再严密封锁这位辽国新帝来访的消息,对外只推是防备金国间谍奸细的需要。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现在万事俱备,西门庆才悠然问道:“天仁陛下,却不知金国虎视鲸吞而来,陛下将有何良策以对?”

天仁帝耶律敖鲁斡向西门庆拱手,神色恭谨到十二万分。无它,转世天星三奇公子的传说很早就通传大辽,更随着一场《下河东》彻底征服了年轻晋王的心灵,即使现在做了九五至尊,但面对自己的偶像时,耶律敖鲁斡对自己的定位依然是粉丝,而不是皇帝。

耶律敖鲁斡根本没什么遮掩隐瞒的念头,他这回来,就是向偶像求援来的,外交手段什么的,压根儿就没想过。“我是来向元首大人请求救兵的。”

尽管已经从程万里那里知道了耶律敖鲁斡的来意,但眼前这少年的开门见山,依然出乎了西门庆的意料之外。果然,这个耶律敖鲁斡有气量、有手段,很难对付。

西门庆便皱起了眉头,做踌躇状:“金国与我中华联邦无接壤、无仇怨,不久前我方才拒绝了其国的结盟请求,若再发兵与其交战,似乎有些……”

金国确实又向燕云租界这边派来了使者,与西门庆相约南北夹击辽国,事成之后,平分疆土。

此时的辽国就象一只去了獠牙的肥硕野猪,如果向其下刀,必有丰厚斩获。但西门庆知道辽国若灭,接下来金国的侵略战火就将烧到中华联邦的地头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崛起,必然要以周边邻国的血肉来做为献祭,这是历史的铁律,从无意外。

西门庆并不畏惧女真人,但他的本性不会让他象猛牛一样去和金国做野蛮冲撞,他只会选择自己的盟友,然后从容布局,将野蛮人崛起的萌芽扼杀在死境里。因此,西门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金国人的提议。

“辽国,吾兄弟之邦也!听闻金国兄弟间接嫂谋财,视为常事,但此非我中原风俗也!汝可回去,上复金主,勿要再来!”一句话,就把金国人堵了回去。

想到这句话,耶律敖鲁斡目中尊重之意更浓,拱手再拜道:“元首大人高义!不爱万顷土,只重一国情,安能不令小子服煞?!只是今日辽国之危亡,皆系于元首大人一念之仁,只求大人看在两国交好份上,出手相扶,此恩绝不敢忘!”

西门庆摇手道:“我非仁义,只做买卖,欲要中华联邦起兵伐金存辽,非有大利不可。”

听到偶像满口市侩,耶律敖鲁斡一时呆住了。

西门庆很无辜地看着他,摊了摊手道:“很正常啊!没利益,打仗死人的事我们议会通不过的!”

耶律敖鲁斡这才想起来,西门庆虽然是一国之元首,实际上执掌中华联邦国政的却是一个叫“议会”的组织。真不知自己的偶像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创造出这么一个自我限制皇权的国家来。难道真如他所说,这是未来的天意?

但现在虚无缥缈的天意比不上自己国家实际的安危重要,耶律敖鲁斡只问道:“却不知要付出甚么代价,才能请动援兵?”

西门庆笑而不言,只拿出了一张纸。

耶律敖鲁斡接过来一看,大吃一惊,纸上的条款,赫然是父皇耶律延禧的亲笔!这正是:

两国百年烟云里,一字千金笔砚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九章 加盟

耶律延禧除了打猎专精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优点了,而且以一个皇帝的标准来说,这个打猎专精的优点也属于大大过份的缺点。

但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这几天西门庆突然发现,耶律延禧并不是一无是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位专精猎人业余皇帝其实还是有些长处的——这种长处体现在长途竞跑马拉松方面时,尤其显得惊才绝艳。

要想从辽国东边的上京临潢府往西边的夹山做战略上的转进,如果换成一般人,必然要喟叹山高水远,日久年深,但耶律延禧却是万水千山只等闲,象大草原上不羁的风一样,硬是克服种种艰难险阻,一往无前地刮了过来。

按理说,带着乱糟糟十万随行人马,想要如此神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从耶律延禧“西狩”而不是逃亡的第一天起,他手下的随行人马就开始偷偷溜走,只几天工夫,耶律延禧西狩的队伍就大规模精减到了势单力薄的程度。

一个只会逃跑的前皇帝,再无法让众人奉上从前的忠诚,反而贤王子敖鲁斡的继位,让人们看到了大辽复兴的希望,从耶律延禧这里溜号的人马,十之四五是跑回敖鲁斡身边向新皇帝表忠心去了。

对耶律延禧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人跑光了没关系,他还乐得轻装疾进呢!只要马背上的金银财宝跑不了,老子管你们死活!

带领着自己心爱的妃子,五百匹骏马背上驮着大辽世传的金银财宝,耶律延禧驰马草原,越跑越轻便,正当他创造刷新着古往今来皇帝跑马速度的最新纪录时,乐极生悲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西门庆带着黑压压的轻骑,象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过来。

想要逃往夹山的耶律延禧,一头撞进了志在必得的西门庆网子里,在太上皇绝望的大叫声中,人心离散的逃亡队伍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都生不出来,就那么束手就擒了。

看着缴获的战利品,西门庆笑得合不拢嘴。这下赚翻了,中原向辽国输送了百多年的岁币,只这一票,连本带利就都全回来了,这回出兵出得值啊!

不差钱的西门庆看着眼前辽国九世的财富积贮,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有时候,钱和钱是不一样的,再超脱的人也无法保持一贯的镇静。

但西门庆最终还是镇静了下来,然后与辽国太上皇进行了一次代表着两国人民美好友谊的会晤。会晤进行得非常顺利,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太上皇在得到了西门庆的一些承诺后,又重新焕发出了枯木逢春的生机,虽然他已经逊位无法下诏,但还是以前任的身份给自己继任的儿子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书信。

西门庆看着定稿后的书信频频点头——当年的辽道宗耶律洪基也算是辽国一代诗人文学家,他这个孙子耶律延禧再不堪,还是继承了一丝血脉天赋的,这封告爱子书写得情真意切,一片拳拳之心跃然纸上,呼之欲出,打得动铁石心肠。

耶律敖鲁斡的心肠不是铁石,把着这一封家书看得直掉眼泪,看完了之后,耶律敖鲁斡恭恭敬敬将书信置于几案之上,抬头问西门庆道:“我父皇何在?”

西门庆道:“当日一晤后,贵国太上皇离心似箭,虽然一见如故,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下只得长亭折柳十里,目送他们一行人往夹山去了。”

这是实话,耶律延禧和皇后萧夺里懒,元妃萧贵哥,还有一堆儿子女儿确实获得了自由,但是基本上走了个空身,由亿万富阀突然变成了万元户——虽然西门庆很仁义的没有敲骨吸髓石头里榨油,但太上皇一家子今后在夹山的人生估计要倒腾很长一段时间的落差。

听了西门庆的话,耶律敖鲁斡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父皇虽然对自己无情,但他老人家平安就好。

西门庆看着眼前这个辽国新皇帝。这位历史上的贤王子仁孝过人,宁肯自己死,也不愿意反抗无道的父皇。如今,自己穿越后的努力改变了这位愚孝者的命运,倒要看看这位辽国的新皇帝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想到此,西门庆指了指案几上的书信,问道:“此中所言,不知君意如何?”

太上皇耶律延禧在书信中,深刻检讨了自家在位时所犯的历史错误,对中华联邦和大辽日后的发展做出了展望,然后以噩梦醒来是早晨的领悟向儿子循循善诱,让敖鲁斡一定要捐弃前嫌,两国世世代代地友好下去。而友好的最大诚意,就是花一笔巨款,来雇佣中华联邦的精锐王者之师,组成中华联邦志愿军,入辽帮助饱受金国蹂躏的辽国人民抵抗侵略者。

西门庆网开一面,没有搜刮光耶律延禧,真犹如利锥初脱囊,实有未尽之意,所以就把锥头一转,锋芒直指敖鲁斡,这就叫趁热打铁,父债子还,能多捞一笔就是一笔。

敖鲁斡呆呆地看着案几上的父皇亲笔,不说话。

良久之后,敖鲁斡抬起头,直面西门庆:“元首大人……”

“哦?”西门庆把一个无意义的字在唇舌间拉得意味深长。

却听敖鲁斡道:“我对父皇的看法持不同意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确实,辽国遭遇大丧乱,西狩的耶律延禧几乎搬空了国库,留给耶律敖鲁斡的就是一个盆干碗净的烂摊子,而在金国侵略者的势如破竹之下,耶律敖鲁斡连连败退,丢城失地,这时候身无长物,哪里凑得出雇佣志愿军的巨款?

察其言,观其形,西门庆心里凉了半截。看来,在辽国新皇帝这里是捞不到地沟油了。

耶律敖鲁斡又道:“父皇的意见虽然无法也无力采纳,但我愿意从另一个方面来加强与贵国的关系。”

西门庆定了定神:“却不知是哪一个方面?”

耶律敖鲁斡正色道:“北朝南朝,本为兄弟!”

西门庆在心底补充了一句——阋于墙的兄弟,但嘴上依然大义凛然气贯长虹地道:“君之言,正是两国建交之精髓所在!”

耶律敖鲁斡眼中放出了精髓之光:“既如此,我愿以辽国一国之尊之身份,代表大辽加入贵国联邦,不知元首大人可愿接纳否?”

西门庆愣了一秒——本来丢了一张人民币,却没想到从天上掉下来了一吨欧元!

一秒之后,西门庆徐徐道:“陛下一国之君,何以如此纡尊降贵,垂青于敝邦?”

耶律敖鲁斡大声道:“元首大人天星转世,以天道临之,施前所未有之政,开古往今来之国,敖鲁斡不才,愿引辽国,附于骥尾!若能加入联邦,一来可保祖宗基业不堕,二来新政之下,大辽必能焕发出新的生机!”

西门庆终于听明白看明白了,原来耶律敖鲁斡是自己的异国粉丝!不管这盲目的崇拜之情是真是假,但结局应该都很不错。

其实除了少年人对偶像的崇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一国的重压搁在耶律敖鲁斡的柔弱肩膀上,压得他实在受不了了,以他柔顺的性子,撑持了这些天,已经到达了极限。面对金国侵略者,想要雇佣中华联邦志愿军,大辽捉襟见肘的财政实在是力有未逮,既然如此,只好嫁祸于人,一头扎入中华联邦的怀抱。

西门庆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虽然并购了辽国后,还要连辽国巨大的侵略债务一肩承担起来,但我们中华联邦承接力坚挺罩得住!而且辽国入盟之后,辽国的姻亲之邦西夏也可以由耶律敖鲁斡出面慢慢争取,那时中华联邦的地图完整度又将上升一个新台阶……

电光石火之间,西门庆已经做出了决定——煮熟的鸭子,绝对不能让它再飞了!于是元首大人挺直了腰板儿,铿锵有力地道:“金口玉牙,君无戏言——天仁陛下,且请三思而定夺!”

耶律敖鲁斡回以同样坚定的语言:“我意已决!再无反悔!”

西门庆心头感慨——这就是封建制度的优越性呀!在弃暗投明的时候,一个人就可以拍板定案了!

当然,在辽国加盟联邦的历史进程中,那位太上皇耶律延禧也有很大的功劳——如果不是他玩残了辽国朝野,加盟一定会遭到权臣的重重阻力,麻烦之处,又要费一道手续。

想到此,西门庆笑了笑,对耶律敖鲁斡说道:“既然如此,欢迎加盟!让我们团结协作,狠狠给北方的侵略者一个毕生难忘的打击吧!”

耶律敖鲁斡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眼中放出了欣喜的光芒。

这一日,阳光灿烂,天青如水,依附于耶律敖鲁斡身边的辽国帐民和中华联邦军被召集起来,眼前的高台上,西门庆和耶律敖鲁斡并肩而立,西门庆高亢的声音如九天神雷穿云而下——

“大辽已正式决定,加入我们中华联邦!从此之后,我们中原和草原的儿女,都是一体同心的亲兄弟姐妹!”

一言之下,鸦雀无声,良久之后,喝彩之震轰然而作。这正是:

莫惜北朝别旧史,还看中华展新图。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一○章 风起云涌

辽国虽然汉化已深,但所统属尽是游牧民族,部落众多,在逐丰美水草而居的帐民们心目中,部落之间的合并加盟,两家并作一家亲,乃寻常事耳,因此对辽国突然加入中华联邦,并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唯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来自于从前辽国的权势重臣,但自金国侵略以来,新辽主耶律敖鲁斡独木难支,大臣们告老的告老,告病的告病,真心留在陛下身边的还真没多少,因此这些反对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低沉暗哑,象一粒泥球扔进大海里,连个漩儿都掀不起来,就散了。

随后,西门庆和耶律敖鲁斡的联合金帐传出新令,无数使者骑着快马将联邦新令箭传向四面八方——辽国已经加入了中华联邦,辽国的国土就是中华联邦的国土,国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中华联邦对北方金国的侵略行为,予以强烈的抗议和谴责,希望金国认清现实,悬崖勒马,不要在侵略帝国主义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消息传到北方,正在攻城掠地的女真人纷纷气歪了鼻子,群情激愤之下,大家纷纷找狼主完颜阿骨打请战。

完颜宗雄道:“我等费了多少力气,伤亡了多少儿郎,才得来了这一片丰饶美地!那西门庆却恁地奸猾,只是坐收渔利,挟辽国的儿皇帝以令诸候,他便是曹操,咱们可不是汉武帝……”

听到这里,完颜宗用智多星不由得喉咙发痒,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咳嗽一声,拉了拉完颜宗雄的袖子,耳语道:“兄弟说错了,不是汉武帝,是汉献帝……”

完颜宗雄虽然读汉书,学汉话,但汉学艰深,他在军旅生涯中东鳞西爪的,难免挂一漏万,张冠李戴。此时听到完颜宗用提醒,知道自己把冯京当成了马凉,犯了低级错误,不过仗着女真人皮糙肉厚,面皮上红也不红,言语中打个转圜道:“……这个,咱家倒也没得说错——不用‘武’,能‘献’捷吗?”

听得完颜宗雄如此高论,完颜宗用一时间张口结舌,只能瞠乎其后了。

完颜宗雄用诡辡给自己遮了遮脸,这才再次向完颜阿骨打道:“狼主,这天下的道理,都是打出来的!南朝西门庆想抢咱们的猎物,女真好汉岂容他猖狂?请狼主许我提兵南下,向西门庆那厮用‘武’,擒之以‘献’捷!”

听得此言,旁边的完颜宗用叫一声苦,跳出来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那小将军完颜兀术虽然没学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它论,但意在知先,素来看这个由吴用改名为完颜宗用的白脸奸臣不顺眼,现在听到这位前智多星出言阻挠完颜宗雄的进兵之计,他又是支持完颜宗雄的,早已经冲冲大怒,当下跳出来喝道:“你这汉狗!说‘使不得’怎的?你是汉人,却跑来帮我们打辽人;现在打败辽人我们要打汉人了,你又说使不得——四将军这回把你看透了!你就是南朝汉人派进我们女真人之间的探子,小爷岂能容饶?!”

话音未落,就听“嗷”的一嗓子,仿佛从地缝里蹦出来一肉蛋儿,正堵在捋袖揎拳往完颜宗用身前逼来的完颜兀术面前。众女真人吃了一惊,仔细看时,这肉蛋儿似球也,却手其手,足其足,实有张牙舞爪之象;似**也,却眉其眉,耳其耳,殊无棱头凹眼之形——看明白后,众女真人恍然大悟,原来这肉蛋生得矮小,偏生混迹厕身于高大的女真人堆里,一时泯然于群氓,所以当他突然往外跳时,才显得象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当下便有人低声笑语道:“芝麻田里撒黑豆,咋的蹦出这么个杂种来了?”

此言虽毒,惜乎那黑豆蛋子却没听见,他现在正忙着义愤填膺,把满腔子的愤懑火气拍得砰砰山响,大声喝嚷道:“你这黑小子,空棺材出送,木(目)中无人!你家王爷爷和我家军师哥哥千里投名,万里寻主,来到你们这白山黑水的穷地方,摧伤了六叶连肝肺,使碎了七窍玲珑心,帮着你们这帮野人撑起个大金国的模样来——如今王也称了,龙椅也坐了,就准备杀功臣了?王爷爷今天就杵在这里,倒要看看你们谁敢!”

这自称“王爷爷”的黑豆蛋子非别,正是矮脚虎王英,这家伙和完颜兀术不睦,没少在四将军手下吃苦头,今天看到完颜兀术竟然又挤兑起了吴用,新仇旧恨汹涌澎湃之下,马上挺身而出。

只是这一挺身却成了一挺下半身,毬撞脸的话说得实在有些伤众。女真人们一听,什么?我们白山黑水的壮美家园是穷地方?我们还是野人?这矬子满嘴扯臊,婶可忍叔不可忍啊!

完颜宗用见一众女真人眼放凶光,完颜兀术更是呲牙咧嘴地向王矮虎逼了过去,心下恨不得将这只会帮倒忙的矬蛋子一脚踩扁,直踢飞到九霄云外!眼看王矮虎扎手扎脚,就要跟完颜兀术放对,当下大喝一声:“王兄弟休得无礼!还不与我住手!”

与此同时,坐在中间火炕上的完颜阿骨打也喝道:“逆子何敢逞凶?”

完颜兀术听得阿玛此言,不敢违逆,恨恨地哼一声,收手后退。王矮虎也堆起满脸横肉,恶狠狠地跟完颜兀术对了一眼。

完颜阿骨打神色不变,只是笑向完颜宗用道:“宗用兄弟,你看我方才那句‘逆子何敢逞凶’,说得可对吗?可象是汉人吗?”

完颜宗用拱手躬身道:“狼主天纵之才,这汉话说得字正腔圆,真为应命之主,可代汉统!”

完颜阿骨打听了笑道:“若无宗用兄弟辅佐,如何能代得汉统?还望兄弟不要被小儿辈们的无知言语冷了心,依然要替为兄出谋划策,成就一番大业才是!”

完颜宗用连声道:“狼主哥哥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敢不为狼主哥哥效死力?!”

完颜阿骨打满意地点起了头,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哈哈大笑。

这一下,众人都看明白了,完颜宗用这个南朝汉人深得完颜阿骨打信重,就是亲生儿子的谗言也摇撼不了。

完颜兀术板起脸一声不吭,王矮虎斜咧着嘴瞄着他,一团的洋洋得意。

却听完颜阿骨打问道:“宗用兄弟,方才宗雄兄弟欲进兵征南,你大叫使不得,却不知为何故?”

完颜宗用道:“狼主容禀——小弟方才大叫使不得,却不是想要阻止咱们女真向南朝用兵。”

完颜兀术在旁边听得分明,暗暗嘀咕道:“居然敢说‘咱们女真’,还真有那个脸!”

完颜阿骨打则问道:“宗用兄弟既非阻止,那你的意思是……?”

完颜宗用正色道:“狼主,众位,那南朝西门庆如今兵不血刃,吞并了辽国,已经跟咱们大金图穷匕见!西门庆是转世天星,有大才能,大韬略,勇狠果决,胜过凡夫俗子百倍!宗雄兄弟虽智勇,但想以一人之力与之相撷抗,还是力有不能,若独领一军前去,只怕要中了西门庆那厮的奸计,倘或有失,减却女真威风,折扣大金锐气!因此小弟方说使不得——若要向南朝用兵,非起倾国之力,由狼主哥哥御驾亲征不可!”

完颜阿骨打见众女真人你我互望,目中都是不服不忿不乐意之色,当下嘿嘿笑道:“那三奇公子西门庆,名头实在响亮,都说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运筹什么什么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宗用兄弟你曾在梁山跟他做过兄弟,此传言果真吗?”

完颜宗用道:“呼风唤雨什么的,那是梁山的副军师入云龙公孙胜,西门庆可没那等本事。据探子探报,入云龙公孙胜已经离了梁山,战阵上没了此人操控天变,西门庆便如折了一臂,纵其人有奇谋,但狼主以天威临之,定然与之旗鼓相当!”

完颜兀术忍不住插口道:“你不住口地撺掇我阿玛御驾亲征,倒叫我想起西门庆那出《下河东》的戏文,那个奸臣叫什么名字来着?”说着摇头摆耳,看着完颜阿骨打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

完颜阿骨打哈哈大笑,向完颜兀术这边挥手道:“儿辈休得胡言!”

斜看着完颜兀术,完颜宗用抹了一把心里的冷汗,向完颜阿骨打道:“狼主,那西门庆很久很久以前,还在梁山当贼的时候,他就在小弟面前失口,说咱们北方的女真必成大器,兵锋可以一直打到京东道上梁山的脚下!他虽然失言,小弟却记在心里,与他反目后,这才不远万里,前来投奔,见了狼主,更无疑意——狼主必是那西门庆命中的克星!若能御驾亲征,必败西门庆!西门庆一破,兵进中原,取代汉统,得铸伟业,从此成就中国梦!”

完颜阿骨打慢慢从炕上站起身来,俯视众人:“不管他是转世天星还是甚么,一国不容二主!大金既起,就容不得其它人在旁边鼾睡!那个西门庆既然来撩拨咱们女真人,我便亲身上阵,试试他的成色!”这正是:

方同辽国结欢好,又遇金邦起干戈。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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