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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狄仁杰讲故事

书名: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作者:骑着蜗牛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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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狄仁杰讲故事

回京的路不好走。

方守正被绑在马背上,嘴里塞着布团,左耳上那圈脏布已经松了半截。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后槽牙没了两颗,嘴巴合不拢。

李元芳骑在前面带路。狄仁杰压在后面。

走了二十里,天亮了。

官道上开始有人。赶车的,挑担的,还有几个骑驴的书生。看到马背上绑着个人,都远远绕开了。

狄仁杰在一个小镇停了。

路边有家茶棚。他把方守正从马上拽下来,丢在地上。

李元芳买了三碗水。两碗自己喝了。一碗递给狄仁杰。

方守正躺在地上,眼睛盯着那碗水。

狄仁杰蹲下来,把他嘴里的布团扯了。

方守正呸了一口血痰。张着嘴喘气。没了后槽牙的嘴,合上的时候漏风。

“渴吗?”

方守正没说话。

狄仁杰把碗放到他嘴边。方守正偏了一下头。没喝。

“怕有毒?”

方守正哼了一声。“你们要我活着。不会下毒。”

“那你喝。”

方守正想了想。张嘴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半。牙没了,含不住。

喝完。方守正靠着茶棚的柱子坐起来。

“你们京城抓到几个了?”

狄仁杰没回答。

方守正又问。“赵有德呢?”

还是没回答。

方守正笑了一下。笑的时候露出豁了两颗牙的嘴。“抓到了。要是没抓到,你不会这么淡定。”

狄仁杰看着他。

方守正把头靠在柱子上。“我说句实话。名单上那些人,你全抓了也没用。蚂蚁而已。”

“你也是蚂蚁?”

方守正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我顶多算条蛇。不算大。”

“蛇上面是什么?”

方守正没接。

狄仁杰站起来。把碗放回桌上。

“走吧。路上慢慢说。”

方守正被重新扔上马背。布团没塞回去。反正牙没了,咬舌也咬不死。

又走了三十里。

日头升高了。官道上尘土飞扬。方守正趴在马背上颠了半天,五脏六腑都快晃出来了。

“停一下。”方守正说。

李元芳没理他。

“我要吐。”

李元芳回头看了狄仁杰一眼。狄仁杰点了下头。

停了。

方守正被放下来。蹲在路边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东西。空腹。

他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抬头看狄仁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狄仁杰站在路边。没说话。

方守正又问了一遍。“替身的事我安排了半年。左耳那个缺口是六个月前就剪的。养了半年的伤。你怎么看出来不对的?”

狄仁杰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给你说个故事。”

方守正愣了。

“有个人,开了一家船行。五年。”狄仁杰的语气很平。“生意不大。六条船。在水门口坐着喝酒,跟谁都打招呼。街坊邻居都认识他。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商人。”

方守正没动。

“但这个人在河道衙门的报备记录里,第三年加了徐州航线。第五年加了泉州航线。一个京城水门旁边的小船行,做什么生意要跑泉州?”

方守正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第一次起疑,不是因为替身。是因为河道衙门那四本册子。你每年加一条航线。加得很慢。很小心。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报了六条船。码头上只有四条。昨晚一条送了张妈。今天中午一条装了空瓶子往南走。应该还剩四条。三小一中。数对了。”

方守正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你报备的时候,是第二年加了一条中型船。加上原来三条小船。四条。第四年又加了两条小船。六条。你多的那两条小船,我到码头的时候都在。也就是说,送张妈的那条船,不是你报备里的船。”

方守正没说话。

“一条没有报备的船。从城西水门出去。水门老卒认识你,不查你的船。你就是靠这条船运人运货。这条船不在册。用完了不回码头。停在别处。”

方守正低下头。

“所以我知道你手里不止六条船。至少有七条。多出来那条是暗船。暗船停在哪?我不知道。但你中午从水门出去的时候,坐的是小舢板。不是暗船。”

“然后呢?”

方守正的呼吸重了一点。

“你让替身坐在铺子里等着被抓。追你的人看到左耳缺一块的人被抓了,应该就不追了。但你没算到一件事。”

“什么?”

“我摸了他的耳朵。”

方守正的身体僵了一下。

“刀疤和剪刀伤的区别不大。但愈合方式不一样。刀伤的边缘是参差的,皮肉往外翻。剪刀剪的,边缘是齐的。你那个替身的耳朵,是剪的。六个月够长了,但疤痕的纹路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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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守正闭了一下眼。

“知道你用了替身之后,事情就简单了。你中午出城。坐舢板过河。换马往西。你不会走官道。太容易被追。所以你走的岔路。但岔路上没有驿站。你得找地方歇脚。客栈是唯一的选择。”

“你查了沿路所有客栈?”

“没有。只查了三家。”狄仁杰伸出三根手指。“你往西走,是为了绕开官道上的盘查。但你最终要去的地方在南边。所以你会在某个节点拐弯。往西走到哪拐弯?看水路。你是做船行的。你走到有渡口的地方就会转向。因为你信水不信马。”

方守正的手指动了。绑着绳子,动不了多大幅度。

“从城西往西走,第一个有渡口的岔路镇在四十里外。第二个在六十里。第三个在八十里。我从第一个开始查。没有。第二个客栈,掌柜说昨天有个左耳缠布的客人住了一晚。”

方守正把头低下去。

“你用布缠着耳朵。说长了疮。聪明。但你犯了个错。你在客栈后院换鞋的时候,旧鞋扔在粪坑边上。”

“鞋怎么了?”

“船工的鞋,鞋底磨损在前掌外侧。因为长年站甲板,脚要抓地。你在铺子里坐着当掌柜,但鞋底出卖了你。你是亲自上船干活的。一个真正的掌柜不会有那种磨损。”

方守正不说话了。

“你扔了旧鞋换新鞋。新鞋是提前藏在客栈的。说明你在这条路上有据点。客栈掌柜要么是你的人,要么收了你的钱。我没问他。因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客栈出来之后往南走了。南边十里有条河。河上有渡口。你要坐船走。”

狄仁杰站起来。

“我到渡口的时候,你正在解缆绳。你以为已经甩掉追兵了。你算了一下时间。昨晚子时抓人。你的替身能撑一夜。等他们发现替身不对,至少要到今天上午。从京城派人追,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这。你觉得你有整整一天的余量。”

方守正抬起头。

“但你没算到我昨晚就出城了。”

方守正的喉结动了。

“你的替身被抓的时候是子时。我看出不对是子时一刻。出城是子时半。比你预计的早了整整半天。”

方守正沉默了很久。

十几息。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因为没了后槽牙,说话漏风,有些字含混。

“你真是个狠人。”

狄仁杰没接。

方守正靠着路边的石头坐直了一点。“我跑过三次。头两次都成了。第一次在泉州。第二次在徐州。没人追上来过。”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追你的人不赶路。赶的是你的脑子。”

方守正又笑了。豁着牙的笑。“你追的时候就知道我要去渡口?”

“不知道。但知道你会拐弯。”

方守正把头往后仰了一下。看着天。

“你上面的人,在扬州?”狄仁杰忽然问。

方守正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没说在扬州。”

“陈述往东跑了。他老家在扬州。你往西绕路,最终也要去南边。但你不去扬州。你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方守正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个地方是哪,你不用现在说。”狄仁杰转身往马那边走。“回京城之后,有人会慢慢问你。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回过头。

“月底祭扫。是什么意思?”

方守正的脸变了。

不是害怕。是意外。

“你连那封信都找到了?”

“孟和远书房抽屉里锁着的。”

方守正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李元芳走过来,把他拎起来扔上马背。

“走。”

三人继续上路。

走了一里地。方守正趴在马背上,忽然开口了。

“月底祭扫,不是暗语。”

狄仁杰拉了一下缰绳。

“是真的祭扫。扫的不是太庙。是另一个地方。”

“哪?”

方守正沉默了几息。

“京城地底下,不止暗道。”

狄仁杰的手停在缰绳上。

“还有一座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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