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乔恋慕，暗动芳心

雒阳城中的春意浓。

晨光通过雕花窗棂，在东院寝居的锦帐上洒下斑驳的金色。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卫信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润的玉色，大乔正伏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畔，如瀑布般铺陈开来，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脸颊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锦被滑落了些许，露出她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一只手搭在卫信胸前，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卫信静静看着她，不忍惊动。

这张睡颜，褪去了平日的端庄与矜持，只剩下纯粹的恬静与温柔。

唇微微抿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梦中遇见了什么好事。

卫信伸手，轻轻将她脸颊上那缕发丝拨开。

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温润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大乔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朦，瞳孔里倒映着卫信的脸。

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慵懒而甜美的笑容。

“大将军————”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软糯得不象话。

“您醒了？”

卫信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恩。你继续睡。”

大乔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妾服侍您起身————”

卫信按住她：“不急。今日无事，多睡会儿。”

大乔却已清醒了，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浑圆的肩头。她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避，只是柔声道：“那妾陪您说说话。”

她说着，便缩回卫信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口。卫信揽着她，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丝。

窗外鸟鸣声声，室内静谧安好。

“大将军，”大乔忽然轻声道，“您今日是不是要去校场？”

卫信道：“恩。要动身去徐州，该练兵了。”

大乔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那妾————能跟您一起去吗？”

卫信低头看她：“你会骑马？”

大乔点点头，又摇摇头：“会一点————不是很熟练。”

卫信笑道：“那正好。今日天气好，我教你。”

大乔眼睛一亮，随即又尤豫道：“可是————妾去校场，会不会影响大将军操练？”

“不会。”卫信道，“校场旁边有片草地，正好可以练骑术。”

大乔欢喜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小乔昨日还说想学骑马呢。要不————带她一起去？”

卫信想了想，笑道：“也好。让她也学学。”

大乔喜道：“那妾去叫她！”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卫信揽住腰拉了回来。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急什么。还早。”

大乔脸一红，却温顺地缩回他怀中。

两人又腻了片刻，才起身梳洗。

辰时三刻，大将军府后门。

三匹马已备好。最前面那匹是卫信的乌雅，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骏非凡。中间那匹枣红马温顺驯良，是专为女眷准备的。

大乔换了一身骑装，腰束革带，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她走到枣红马前，轻轻抚摸着马儿的鬃毛，眼中满是喜爱。

“这马真好看。”她道。

卫信走到她身边，道：“它叫红云，性子温顺，最适合初学者。你骑上去试试。”

大乔点点头，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虽不算熟练，却也稳稳当当地坐住了。她握紧缰绳，低头看着卫信，眼中带着几分紧张。

卫信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先慢慢走几步，找找感觉。”

他牵着缰绳，缓缓向前走去。

大乔坐在马上，身子微微僵硬，却努力保持平衡。走了十几步，她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大将军，妾觉得————还可以。”

卫信笑道：“那便自己试试。”

他松开缰绳，让大乔自己控制。

枣红马果然温顺，不紧不慢地走着，大乔渐渐找到了感觉，开始尝试小跑。

就在这时，府门内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姐姐！姐姐！等等我！”

小乔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她今日也换了一身骑装，浅绿色衬得她面如桃花，眼若晨星。

只是这身装扮与她平日活泼的性子相配，却与她此刻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她跑得太急，差点被门坎绊倒。

“小心！”卫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乔稳住身子，抬头冲他嘻嘻一笑：“多谢大将军！”

卫信看着她，忍不住摇头失笑。这丫头，总是这般冒冒失失的。

大乔勒住马，回头看着妹妹，又好气又好笑：“小乔，你慢些。”

小乔吐吐舌头，跑到那匹白马前，仰头看着高大的马儿，眼中满是兴奋：“这就是我的马吗？好高啊！”

卫信在一旁道：“这马叫雪影，性子也温顺。”

小乔点点头，踩着马镫就要上马。可她个子娇小，蹬了半天也没上去，急得直跺脚。

“怎么上不去呀！”

大乔忍不住笑了。

卫信也笑了，走到她身边，道：“来，我帮你。”

他伸手，揽住小乔的腰，轻轻一提，便将她托上了马背。

小乔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轻轻巧巧地举了起来。

她低头看去，正对上卫信含笑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坐稳了。”卫信道。

小乔回过神，连忙握紧缰绳。她坐在马背上，比姐姐还高出一截，可以清楚地看到府门前的整条街道。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她兴奋不已。

“姐姐！姐姐！我好高啊！”她冲大乔喊道。

大乔笑道：”别乱动，小心摔着。”

小乔乖巧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

三匹马缓缓前行，向城西校场而去。

城西校场外，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此时春草初生，嫩绿的草芽铺成一片柔软的绿毯，零星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潺潺的小溪，风景如画。

卫信将大乔、小乔带到这片草地，让她们在这里练习骑术。典韦远远跟着，警剔地扫视四周。

大乔已经渐渐掌握了骑术，骑着红云在草地上小跑，不时回头冲卫信微笑。她的骑姿优雅从容，长发在风中飘扬，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小乔却遇到了麻烦。

她骑在雪影背上，战战兢兢，一动也不敢动。马儿稍微走几步，她就紧张得抓紧马鞍，嘴里念念有词：“乖马儿，别跑，慢慢走————”

可她越紧张，身子就越僵硬。雪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脚步也变得尤豫起来。走了几步，忽然打了个响鼻，小乔吓得啊的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

“救命！”她喊道。

卫信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策马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子。

“别怕。”他道，“放松些，马能感觉到你的紧张。”

小乔惊魂未定，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泪光，可怜巴巴的：“大将军，我————我学不会————”

卫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他想了想，忽然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道：“来，我带你骑。”

小乔一愣：“怎么带？”

卫信道：“你坐前面，我从后面抱着你，教你控制缰绳。”

小乔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卫信已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两人共乘一骑，卫信的胸膛粘贴她的后背，双臂从她身侧伸出，握住缰绳。小乔只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那是属于卫信的气息，衣服上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好闻极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敢回头，只觉耳根发烫，脸也烧了起来。

“别紧张。”卫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身子放松，跟着马的节奏。”

小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可卫信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浑身都软了。

大乔见此，暗暗发笑，随后悄然离去。

“看，这样握缰绳。”卫信的手复上她的手，带着她调整握姿。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小乔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象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机械地点头。

“好，现在轻轻夹一下马腹。”卫信道。

小乔照做。雪影缓缓走了起来，步伐平稳，再也不似方才那般慌乱。

“对，就是这样。”卫信赞许道，“你学得很快。”

小乔心中涌起一股欢喜，紧张感也消退了些。她开始试着感受骑马的乐趣，春风拂面，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视野开阔，自由自在。

“大将军，”她忽然道，“骑马真好玩！”

卫信笑道：“以后可以常来。”

小乔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这一回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影子。

小乔愣住了。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春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远处传来大乔的呼唤声，近处是马蹄踏过青草的沙沙声。可这一切，小乔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卫信也看着她。眼前这张脸，比平日更近，更清淅。弯弯的眉，亮晶晶的眼，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肌肤晶莹剔透，如初绽的桃花。

“大将军————”小乔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卫信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如水：“怎么了？”

小乔摇摇头，慌乱地转过头去。她的脸已经红透，心跳快得不象话。她不敢再回头，只紧紧握着缰绳，任由卫信带着她，在春风中缓缓前行。

可她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时辰后，两姐妹都有些累了。

卫信将她们带到溪边的一棵柳树下歇息。典韦在远处守着，不去打扰。

大乔坐在铺开的毡毯上，望着溪水潺潺，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小乔靠在她肩上，眼睛却一直偷偷瞄向卫信。

卫信正站在溪边，不知在想什么。春风吹起他的衣袂，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俊逸不凡。

小乔看着看着，又想起方才在马上的情景。他从后面抱着她，他的气息包围着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脸又红了。

“小乔？”大乔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小乔回过神，慌忙道：“没————没什么，可能是骑马热的。”

大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揽住妹妹的肩，不断暗示。

卫信走了回来，在她们对面坐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小乔：“擦擦汗。”

小乔接过，帕子上带着他的气息，让她心跳又快了。她低下头，轻轻擦着额角，不敢看他。

“饿不饿？”卫信问，“我让人准备了些点心。”

大乔点点头。卫信招手，侍女提着一个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茶。

三人围坐而食。春风拂面，溪水潺潺，柳枝轻摇，一切都那么美好。

小乔吃着点心，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时抬眼偷看卫信，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就慌忙移开，脸又红了几分。

大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日影西斜，该回去了。

卫信先扶大乔上马，又走到小乔身边。小乔这次没有让他扶，自己踩着马镫，努力往上爬。可她个子实在太娇小，蹬了半天还是上不去，急得直跺脚。

“我帮你。”卫信笑着上前，再次揽住她的腰。

小乔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又被轻巧地托上马背。这一次，她没有再愣神，而是低头看着他，认真道：“多谢大将军。”

卫信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清澈而明亮。

他微微一笑：“不谢。”

小乔也笑了，笑容璨烂如花。

当夜，东院大乔房中。

小乔没有回自己院子，赖在姐姐这里不肯走。她趴在榻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大乔坐在镜前，慢慢梳理着长发。她从镜中看着妹妹，轻声道：“小乔，你有心事？”

小乔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呀。”

大乔转身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姐姐是你，还能不知道？说吧，是不是————因为大将军？”

小乔脸一红，咬了咬唇，小声道：“姐姐，你怎么知道————”

大乔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榻边，在她身旁坐下。她伸手，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柔声道：“傻丫头，你今日看大将军的眼神，谁看不出来？”

小乔脸更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姐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日他教我骑马的时候，抱着我————我心跳得好快————”

大乔轻轻揽住她，没有说话。

小乔从枕头里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姐姐，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大乔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欣慰妹妹终于长大了，另一方面，她又隐隐担心————

“小乔，”她轻声道，“你喜欢大将军？”

小乔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咬着唇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看见他，心跳就快，看不见他，又想他————姐姐，我是不是病了？”

大乔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傻丫头，你没病。你这是————

动心了。”

小乔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你当初对大将军，也是这样的吗？”

大乔想了想，点点头：“恩。差不多。”

小乔眨眨眼，又问：“那姐姐，你介意吗？如果————如果我————”

她没说下去，但大乔懂了。

大乔沉默片刻，轻声道：“小乔，这府中，不止姐姐一个女人。何依，严氏，蔡芸，曹，雅素，韩月，王异————她们都是大将军的女人。姐姐若真介意，早就介意不过来了。”

她顿了顿，看着妹妹的眼睛，认真道：“小乔，你若真喜欢大将军，姐姐不反对。只是————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容易。

，”

小乔怔怔听着，忽然问：“那姐姐，你后悔吗？”

大乔摇摇头，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不后悔。大将军待我极好，这便够了。”

小乔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勇气。她握住姐姐的手，认真道：“姐姐，我————我也想明白了。我喜欢大将军，我想留在他身边。”

大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好。”她道，“姐姐帮你。”

窗外，月色如水。

姐妹俩相拥而坐，心中各有思绪。

而在大将军府中，卫信正对着徐州地图沉思。他不知道，此刻东院中，正有两个女子，为了他，彻夜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