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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就这十句?上阕呢?

书名: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 作者:葱半钱蒜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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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就这十句?上阕呢?

朱棣泰然落座上位,环视满堂群臣,顺手拎起桌上酒壶凑近鼻端轻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你就拿米酒待客?”

见他毫不遮掩的嫌弃之色,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米酒怎么了?清甜爽口,谁喝谁知道。

身旁宫人立刻会意,当着朱由校的面,“哐当”一声将整壶米酒掷入门外大桶,旋即从銮驾上抱下两坛封泥未启的御酒。

先为朱棣斟满一盏,又给方、李、朱三人各敬浅浅一盅,随后抱着酒坛垂手肃立,如泥塑木雕般钉在朱棣身后。

到别人家里赴宴,饭菜不吃也就罢了,连酒都要自带——

若非对方是九五之尊,换个王爷敢这么干,朱由校早抄起扫帚,连人带坛子一并轰出门外。

可偏生他是皇上,朱由校非但不能撵,还得赔着笑脸、捏着嗓子哄着。

一时间,礼堂里文官屏息,武将敛声,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御膳呈上的珍馐一道接一道摆上桌,朱棣浅啜一口杯中琼浆,执箸夹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还顺手朝满堂官员抬了抬手。

“各位请随意,别端着。”

朱棣嘴上这么说着,可满朝文武谁敢真放开了吃喝?

筷子夹得极轻,酒杯举得极稳,礼堂里霎时间浮起一层温润的静气。

朱棣见状,只略一颔首,便不再多言。

朱由校嚼着菜,味同嚼蜡,几口下肚,又陪朱棣浅酌三巡,便退到侧席,垂眸不语。

方孝孺与李景隆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比起朱由校那副如芒在背的模样,二人倒显得从容得多——

碗筷不疾不徐,谈笑亦不张扬,偶与朱棣低语几句,声调沉稳,进退有度。

待朱棣放下银箸,宫人立刻捧来一方素绢,细密如云,专为结义所备。

他慢条斯理擦净嘴角,目光一转,落向朱由校,唇角微扬:“朱小子,封侯了,心里头怎么个滋味?”

“滋味?”

朱由校扯了扯脸皮,拱手一揖,声音干涩发紧:“承蒙陛下厚爱,微臣唯有一腔赤诚,愿为大明肝脑涂地。”

朱棣舌尖顶了顶腮,手指摩挲着下巴,斜睨着他:“就这?”

朱由校干脆利落地点头:“就这。”

朱棣忽而眯起眼,笑意未达眼底:“好歹是开府建牙的大事,你不是素有才名?总该吟上两句吧?”

朱由校刚要摇头,眼角余光却撞上方孝孺那双冷如刀锋的眼睛。

“老师……您怎么变了?当年那个宁折不弯的方先生,怎也学会看人脸色了?”

心里暗叹一声,他终究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牢骚咽了回去。

今日朱棣摆明是来压阵的——不把他哄舒坦了,这侯府喜宴怕是连酒都续不上。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诗,哪一首贴得上这场景?

现编?

偏又卡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勉强牵出一丝笑,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一句足以震得朱棣瞳孔地震的绝响。

可刚一想到那人名字,他又迟疑了。

抄诗?他眼皮都不带眨的。

但这一句的主人,他实在下不去手——戚继光!

朱棣盯着他那张强撑笑意的脸,心里倒真起了几分兴致。

他今日驾临,自然不只是为贺封侯。

爵位是他亲手批下的,对天子而言,不过是一纸朱批、半盏茶工夫的事。

至于故意出题难他?

纯属一时兴起——这小子每每被逼到墙角,反倒能甩出意想不到的妙招。

他越难,朱由校越稳;他越稳,朱棣自己反倒越上头。

他也说不清,为何独独对这少年格外较劲。

莫非……真因他拐走了自己最疼的那个丫头?

“怎么?”朱棣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飘飘的,“朕坐在这儿,反倒碍你挥毫了?”

帝王下线,毒舌上线。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

大不了回头派水师东渡,把倭国改名叫“樱州”,也算对得起老人家这份折腾。

念头一落,脸上那点僵硬竟悄然化开,眉宇间透出几分笃定。

他迎着朱棣的目光,朗声笑道:“陛下这话可冤煞小婿了!您亲临寒舍,蓬门顿生辉光,小婿方才只是琢磨——究竟哪句诗,才配得上今日这般荣光。”

“哦?”

“可想好了?”

对付这位阴阳怪气的皇帝,朱由校早摸出门道。

他笑着颔首:“想出半句。”

“半句?”

“以你这等才情,竟只挤出半句?”

“那必是惊世之语!”

“快快道来!”

朱由校这番话,果然勾得朱棣双眼发亮,直勾勾盯住他,仿佛眼前不是女婿,而是刚挖出的传世孤本。

他知道,这孩子轻易不开口,可只要张嘴,吐出来的准是能刻进青史的句子。

别看吟诗作赋只是雕虫小技。

可一位帝王治下,究竟有多少锦绣文章、绝妙诗词传颂千年,恰恰是衡量其文德深浅的硬指标。

朱由校不再绕弯子,喉结微动,朗声诵出:“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短短十字,如惊雷劈进朱棣耳中,字字千钧,震得他胸口一闷,呼吸骤然发沉。

“就这十句?上阕呢?”

茹瑺与宋礼不知何时已悄然挤到四人近前。

四下里早围满了人——谁不惦记着这边动静?

当陛下点名要朱由校以诗言志,满朝文武心里就跟猫爪挠似的,痒得坐不住。

谁不知朱由校腹有珠玑?他笔下一首小令,搁士林里就是金字招牌,人人争相传抄。

如今又见新篇,却只甩出半阙,直叫人牙根发酸、心口发堵,像嚼了青杏又咽不下核。

朱棣回过神来,原以为这小子能露一手,万没想到是这般雷霆之击。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刺朱由校:“真就这半截?再无下文?”

朱由校摊手,一脸诚恳:“陛下明鉴,臣……真就琢磨出这十字。”

“你——”

“如此旷古绝唱,你竟只憋出一半?简直是焚琴煮鹤!快续!立刻续!”

朱棣声音都劈了叉,眼底燃起火苗。

百官闻声侧目,听茹瑺复述那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凉。

光凭这半阙,朱由校便已在诗坛稳坐头把交椅。

可转念一想——这般惊世骇俗的句子,竟缺了另一半,顿时肝疼脑胀,恨不能揪住自己头发往地上撞。

好比饿狼扑食,刚掀开锅盖,却发现锅里炖的是块石头。

那滋味,比吞了苍蝇还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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