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抚恤金
书名:穿越成国公,咋就是封建余孽了? 作者:思函麟玉
第254章 抚恤金
大楼门前,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
六十二名身穿白大褂的少女,姿色各异,却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她们就是内院学医的侍女。
见到苏立下车,众女纷纷上前,齐齐福身。
"见过爷!"
声音清脆,如出谷的黄莺。
紧接着便将苏立围住,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苏立则在中间看着有些眼晕,虽然在内院已经见惯大风大浪,而此时,则是另外一种制服的诱惑。
苏立努力定了定心神,然后对大家一顿勉励。并承诺一定会为众女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体活动,这才将众女劝散,让她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苏泽安看着远去的众女,开口说道,“都是不错的苗子,现在基本都已经能当扛把子了。”说着,他热切地看向苏立,“公爷,要不您内院那些侍女再放出个百八十个来医院?”
苏立想了想,这事自己说不准,还是让燕回雪决定吧。
“行,这件事本公会考虑的。”
苏泽安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让跟着的其余人员散了,这才引着苏立往楼里走。
进了大堂,是一部门闸式的电梯,铁栅栏门,里头铺着木板,一个专门的电梯工守着。
两人走进去,电梯缓缓上升,铁栅栏外的楼层一层层往下退。
趁着这工夫,苏泽安斟酌着开口了。
"公爷。"
"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医院,眼下的规模和人员配置,已经跟不上形势了。"
苏泽安叹了口气,"病人年年涨,楼还是那些楼,床位还是那些床位,医生护士就那么些,一个个连轴转,累倒的都有。再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他小心翼翼看了苏立一眼,"如果有可能……老朽想求公爷,能不能给医院,再扩一扩容?"
"扩建楼舍,多招医护,增加床位。"
苏立闻言没有半分犹豫。
"没问题,这是好事,本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具体怎么扩,你列个章程出来,跟二子对接。"
苏泽安一听,那张苍老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激动得连连拱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多谢公爷!多谢家主!"
"老朽代天下的病人,给公爷道谢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
苏立拍了拍他的胳膊,"谢什么,你把医院给本公办好就是了。"
"走吧,带本公去看看那母子。"
............
病房在走廊尽头。
苏泽安推开门,引着苏立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六十多平方的病房,宽敞明亮。
沙发、桌椅、茶几,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午后的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并不难闻。
病床上,躺着一个满脸憔悴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眉眼其实生得周正,只是蜡黄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颧骨高高凸起,鬓角竟已生出几根白发,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不止。
沙发旁的小桌上,摆着几个饭碗。
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岁,正围在桌旁,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
那架势,像
是饿了三天三夜,一粒米都舍不得剩。
最小的那个,吃得太急,噎得直伸脖子,却还死死护着碗,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听见门响,三个孩子猛地抬头,看见有人进来,吓得一哆嗦,碗筷都顾不上,连忙丢下,缩到墙角挤成一团,三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边,像三只受惊的小兽。
苏立见状,脚步顿住,脸上随即放缓,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对着三个孩子,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免得吓着他们。
病床上的女人看见苏泽安进来,连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苏医生……"
苏泽安快步走过去,虚扶了一把,笑呵呵地说:"怎么样,大妹子,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好多了。"
女人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吃了药,打了针,身上不那么疼了,也有力气了。谢谢苏医生,您可是俺的救命的恩人。"
她说着,神色却迟疑起来,双手绞着被角,小声道:"苏医生,您看……俺这边,也好多了,要不,俺还是出院吧……"
"胡闹。"
苏泽安脸一板,"你的病,得好好调养,这时候出院,将来是要落下一辈子的病根的,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给我老老实实住着。"
女人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窘迫和难堪。
"俺……俺……"
她的眼圈红了,"俺没钱……"
"这病房一看就金贵,这饭也……俺们娘几个,实在是住不起,也还不起……"
苏立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在床边站定,温声开口。
"这位大姐,没事。"
"你就放心住着,不收你们的钱。"
女人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苏立的目光,转向墙角那三个正舔着嘴唇,眼巴巴望着桌上剩饭的孩子,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却还是笑着,声音放得更柔。
"包括你们的吃、住、看病用药一分钱都不用给。"
女人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向苏泽安。
苏泽安在旁边笑着介绍:"大妹子,这位就是镇国公,苏公爷。"
"公爷听说了你们的事,是专门来看你的。"
镇国公?
女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呆看着苏立,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就要从床上下来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
苏立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扶住,按回床上。
"别下来,别下来。"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经不起折腾。咱们就这样说话,一样的。"
"在本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女人被扶着躺下,激动得身子都在抖,一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国公爷……想不到,您这样的大人物,会来看俺这么……"
她话没说完,喉咙一哽,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俺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立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女人吓得不轻,"公爷!您这是干什么!"
苏立直起身,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愧疚。
"大姐,你丈夫,是本公带着他,去
的棒子国战场的。"
"可是……本公没能把他,活着带回来。"
"对不住!"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女人哭得更凶了,却拼命摇头,伸出袖子胡乱抹着眼泪。
"不不不,国公爷,这不能怪您,万万不能怪您。"
"这是老范他自己要去的,俺拦过他,但他跟俺说……"
女人哽咽着,"他说,我们这一辈人,把该打的仗都打完,往后的小辈们,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墙角的三个孩子。
那目光里,有悲痛,有思念.......
"再说了……保家卫国,那不是应该的吗?"
"没有国,哪来的家?老范他懂这个理,俺……俺也懂。"
"俺不怨!"
苏立咬着牙,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一阵阵发酸,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女人的一句,“俺不怨!”将他堵得胸口发闷。
多好的百姓啊,他们为了国家把最亲的人献了出去,把命献了出去,临了,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觉得这是应该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国都里,被当街被人殴打,辱骂。
这时,苏立眉头一皱,他这才注意到,三个孩子身上的衣裳,没有一件是囫囵的。
大的那件褂子,袖口磨破了,补了又补;小的那条裤子,膝盖处摞着三四层补丁,颜色深浅不一,针脚歪歪扭扭,明显是当娘的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三个孩子,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苏立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了嘀咕。
他记得清清楚楚,大夏的规矩,将士阵亡政府是要发抚恤金的。
一个阵亡将士的抚恤,虽谈不上多丰厚,可也绝不少,省着点用,足够这一家人吃上几年饱饭,供三个孩子穿得干干净净、长大成人。
怎么会落魄成这副模样?
他压下心头疑云,状似随意地开口问:"大姐,本公问你个事。"
"你丈夫牺牲,政府发的那笔抚恤金,你……领到了多少?"
女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苏立,像没听懂。
"抚恤金?"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啊。"
"没听说过这回事。"
苏立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叫没听说?"
他身子前倾,声音都急了几分,"将士阵亡,按律,政府都是要发抚恤金的,还有这逢年过节,都要送米粮。难道……从来没有人,给你们送过?"
女人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摇头。
"没有。"
"老范走了以后,除了当初队伍上捎回来的一个小布包,里头就他生前的几件旧衣裳、一块怀表,别的……什么都没有。"
"也没人来跟我说过什么抚恤金。"
她像怕苏立不信,又急着补充:"国公爷,俺不骗您。"
"俺家隔壁的二妞,她爹是在北边跟罗刹国打仗的时候没的,她们娘俩,也没听说有什么抚恤金啊。"
"俺们那好几个在外头打仗没回来的,家里……都没见过这个钱。"
"俺们还当……当是政府也难,没有这个规矩呢。"
轰!
这一刻,苏立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一瞬间,气血翻涌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