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幕启
书名:霸业:从抢个太子妃回山寨开始 作者:森林与白羊
第407章 幕启
西夷五国盟军在白叔与冯闰年的谋划下,已合兵一处,朝着明关逼近。
而与此同时,在关内,楚王陆沉迎娶楚王妃萧婉儿也已是数日之后,待准备充足,便在兰仁水军接应之下渡过通江。
随他运送过江的,还有守城辎重与甲胄,用以补充通州守城之战的消耗,以及给神风军配备上新甲胄。
在陆沉渡江之际,诸葛无名后脚也离开,留下老宋与元福坐镇江州。
诸葛无名此行是奉陆沉之命追赶萧老侯爷与唐爷入蜀地,坐镇蜀州稳定后方,震慑宵小,同时防备大凉叛军攻打蜀关。
通往蜀州的官道上,车马行进。
诸葛无名端坐于马车之中,手持书卷,却也并未看进去。
他转头看向车厢靠窗一侧,满脸无奈。
“唐小将军,你如此行事,事后长公主那边你如何交代啊?”
在他身侧,唐小鱼正趴在车窗边,鬼鬼祟祟地掀开帘子一角往后张望。
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江州城门也早已看不见,她这才将帘子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一转头,并未直接回应诸葛无名之问,而是急匆匆地催促。
“诸葛军师,你赶紧叫黑风军的兄弟行进快些!别被凤姨发觉端倪,派人来把我抓回去!”
“除了长公主,谁能把你抓得回去?”
诸葛无名叹了口气,视线移向马车另一侧,正躺着一人。
桃子双手双脚皆被绳索捆住,嘴里还塞着一大团布条,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唐小鱼。
“要不,你先放了桃子?”诸葛无名建议道。
唐小鱼瞥了桃子一眼,咂了咂嘴,挪动身子凑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桃子,我可以先取出你嘴里的布,但你不可大喊大叫啊。你若是应下,便点点头。”
桃子立马连续点了两下头,唐小鱼伸出手轻轻将桃子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桃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静静地看着唐小鱼,眼里满是无奈。
唐小鱼靠回马车侧壁,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痞气地说道:“桃子,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想如此对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命于凤姨来监视我,你这般做,那我们兄弟都没得做!”
诸葛无名听着这江湖气的言语,摇了摇头,心里暗道难怪长公主对这位亲生女儿头疼万分。
不过,他并未出言劝阻,就连出城也是他帮忙遮掩。在诸葛无名权衡之中,唐小鱼也算是黑风寨老人,杀敌冲阵立下战功。屡救主公于危难,主公也对她极为宽容,只要无性命之忧,便由她去吧。
桃子却满面愁容,低声道:“大小姐,我们回去吧。若是长公主知晓了,不仅你我都不好过,唐爷也得被殃及啊。”
唐小鱼没好气道:“看来桃子你冥顽不灵!你不是我,你当然不知晓那读书写字的痛苦!
你可知我一坐在那桌案前,便觉头痛、乏力、嗜睡,浑身拿手,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诸葛无名斜眼看她,眼角微微跳动。这等病症,听起来倒像是中了某种奇毒。
他正思忖要不要替她把个脉,但细细想来她现在精神百倍,应该单纯不想看书。
桃子沉默片刻,终究是放弃了劝说,叹道:“我可以不再多言,但大小姐你必须答应我,一切须听诸葛军师之令,不可擅作主张。
等我们进了恭州地界,立即派人给长公主报平安,如何?”
唐小鱼一个翻身爬起来,坐到桃子身旁,伸手拍了拍桃子的肩膀,脸变得极快,立马眉开眼笑。
“没问题!诸葛军师就在此处做个见证,我唐小鱼定然听他调遣!”
桃子动了动手腕,试探着问道:“那……可以先解开我吗?”
唐小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坐了回去,摇头道:“那可不成!你我兄弟之间尚且还有隔阂,等进了恭州再说!”
桃子转过头,求助的眼神看向诸葛无名。诸葛无名两手一摊,也表示爱莫能助。
她叹了口气,索性闭上双眼,认命地躺在软榻上不再动弹。
......
与此同时,通州江岸大营外。
江水滚滚东去,数艘车船稳稳停靠在渡口处。
陆沉自船头大步走下跳板,再次踏上通州之地。
在他身后,铁牛,沙蛮儿依旧护卫左右,目光扫视四方。
徐青青则抱剑在陆沉一侧,神情冷清让人难以靠近,另一侧则跟着齐云,身着轻甲手持长剑而立。
岸边,兰仁早已安排水军兵卒搭建好了船桥,正指挥着手下将船上守城枪箭、火油之物逐一卸下装上木轮车。
不多时,前方烟尘升腾,马蹄声急促传来。
数千骑自通州方向疾驰而至,领头前来接应陆沉的,是通州司马周傀与如今的神风军副统帅林武。
二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拜见楚王殿下!”
陆沉上前一步,伸手虚扶:“无需多礼。”
周傀与林武站起身来,陆沉看了一眼那三千神风军,见将士们皆士气昂扬,微微点头。
此次运送而来的辎重里,还有为四万重获新生的神策军降卒运送来的制式甲胄,一旦全部披甲通州的防守将坚若磐石。
陆沉看向二人,开门见山问道:“如今京都那边情形如何?”
周傀面色严肃,抱拳回道:“回禀殿下,自数日前起,京都周围京畿道各处要道皆已被文祁派兵封锁。
通州派出去
的游骑斥候,多次在通州边界与敌军精锐骑兵相遇,互有厮杀,难有寸进。
虽无法探明文祁大军动向,但据我等推断,也就是这几日,文祁便会统领大军出京,直逼通州而来。”
陆沉眉头微微皱起,转过头看向抱剑而立的徐青青。
红缨各处的密报,皆由汇于徐青青之手,他想知晓红缨是否有一些消息。
徐青青迎上陆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鞘,语气沉重道:“自柳燕从京都让师弟送回那封信后,红缨在京都的所有人便全断了联系。
京都方家旁支那家掩人耳目的客栈,至今无半点音讯传出。京都之中的消息已被文祁阻隔,甚至师弟……可能已遭遇不测。”
陆沉沉吟片刻,轻声劝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他们应当只是躲起来了。不过对于我们就是不好的消息了,红缨在京都立足未稳,没了耳目之便,接下来我们便会多几分变数了。”
周傀有些担忧道:“殿下,敌暗我明,太过被动。”
陆沉却忽地轻笑了一声,神色间不见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不管他耍何种把戏,既然这位大凉伪帝放话要御驾亲征,那咱们在通州城等着他便是。
本王还从未见过这位天下首恶的大反贼,听闻当年文祁在凉州起事之前,极善跳西夷之舞。
等他到了城下,本王倒真想当面请他,为本王跳上一段瞧瞧!”
此言一出,周傀与林武皆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相视笑了起来,方才因斥候受阻与情报断绝带来的沉郁氛围,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陆沉摸了摸下巴,又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不过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跳起来估计远不及罗姬跳得好看,看了怕是要脏了诸位兄弟的眼睛。”
此言连有些担忧的徐青青,嘴角也牵动了一下。
谈笑之间,所有辎重全数卸船装上木轮车,兰仁领命率水军驻守通江各大渡口,切断水路,严防敌军顺江入江州偷袭。
陆沉则翻身上马,在一众骑兵护卫下,押送着辎重之物,浩浩荡荡开赴通州城。
三日之后,通州城内做好了一切准备,城墙之上戒备森严。
官道方向马蹄急促,十余骑神风军斥候飞驰入城,带回了新的消息。
大凉伪帝文祁,果真亲率大军出京,旌旗连绵数十里,正沿着官道向通州而来!
然而文祁麾下大军究竟有多少,粮仓安设于何地,斥候一概未能探查清楚。
大凉军前锋派出精悍游骑,将大军周围数十里之内的山林隘口守住,神风军斥候无处遁形。
众人依然静静等着大军前来,心里则暗生疑惑,虽说皇帝御驾亲征防范森严乃是常理,但做到如此谨慎
,未免有些反常。
再过三日,大军终于是在通州城目之所及的尽头出现。
文祁亲征大军抵达通州城西十里外,依仗着起伏的地势,自南向北,排开了设下绵延二十余里的长蛇连营。
放眼望去,大营几乎将所有道路皆堵死,根本无从推断其虚实,亦不知这连营背后又究竟藏了多少伏兵。
通州城西门城楼上,众人对大军的到来早有预料,便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在城楼中商议着应对之法。
正中央的桌案上铺展开大虞详尽舆图,乃是昔日陆沉所得的舆图拓印而来。
陆沉扶案而立,石大壮、萧策、周傀、林武与齐云五人围立在侧,皆面带凝重之色。
石大壮指皱起眉,沉声道:“殿下,文祁这老贼究竟意欲何为?排兵布阵讲究抱团聚力,他如此将十万兵马散成二十余里长连营,
若我军出城夜袭,集中精锐兵马直取其北端或南端,他首尾难顾,岂非自取灭亡?文祁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周傀冷哼一声,接话道:“文祁是笃定我们不会轻易出城,与他十万大军在城外决战,故而故意摆出这等威势来挑衅引诱。”
陆沉听完他们的猜测未曾多言,而是缓缓迈步走到城楼门边,极目远眺着天边那无边无际的敌营。
石大壮跟了过来,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沉神色凝重,低声道:“本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文祁绝非庸碌之辈,当年他能在凉州隐忍多年,一朝起兵便攻破京都,足矣看出此人城府极深。
如今他行军为何如此谨慎?为何宁可耗费无数人力,也要将斥候防线推至十里之外,并且摆出这二十里连营就为了张扬威势?”
身披甲胄的萧策走上前,猜测道:“殿下,会不会是他十万兵马倾巢而出,导致京都城防空虚,他心里怕我军派一支奇兵绕过十万大军直捣京都?”
“有理!若是如此,我们何不派人传信蜀关,让萧老侯爷率大军出蜀关北上,直逼京都?届时文祁必定慌乱撤兵!”石大壮也认同道。
陆沉侧过身,目光投向一直侍立在侧的徐青青,问道:“庆州那边如今可有动静?文祁在庆州留了多少兵马?”
徐青青略微回想几息答道:“庆州传回江州的消息还是数月之前的,庆州设有大概三万寻常府军分散驻守各处险要关隘,正是为了防备蜀军出关奇袭京都。”
陆沉微微颔首:“上次之后,估计文祁在庆州有新的布置,定然有兵把守防备蜀中再袭其后路。”
说到此处,陆沉心中的疑虑反而更重。
文祁如此大张旗鼓的亲征决战之势,连营二十余里,却又处处透着谨慎。他总觉自己漏掉了某个关键之处,任凭他如何回想,那层迷雾始终无法拨开。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徐青青清冷的声音。
“楚王殿下。”
陆沉回过头看着她。
徐青青单手提着剑柄,上前一步直视陆沉的双眼,认真道:“我想亲自潜入京畿道之地,探查虚实,若是能入城......”
此言一出,城楼内众人皆是一愣。
陆沉连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不可!文祁十万大军横在京畿与通州之间,方圆数十里内全是大凉游骑,甚至有极为危险的探子。你从未走过京畿道一带,单枪匹马深入险地,与送死何异?”
徐青青眼神坚定,眸子深处是深深担忧,她指着桌上的舆图道:“此是复刻楚王拿出的舆图,其中绘制极其精细,京畿道之间隐蔽小径亦有标注。
我若是独行,目标小,借夜色翻越山岭,未必会被敌军游骑发觉。如今京都的红缨弟子音讯全无,柳燕生死不知,若无人在京都查明真相,通州便始终处于被动!”
陆沉脸色微沉,语气加重,言语也极为少见的严厉强硬。
“本王说了,不准去!此事休得再提!”
言罢,陆沉一拂长袖,转身大步跨出城楼,走向城垛不愿再与她讨论此事。
城楼中,石大壮与周傀等人面面相觑。齐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本也想劝师父,却也看得出徐青青眼中的决然,终究化作了一声叹息。
众人见状,自知这等节骨眼上不便多言,各自退出城楼,巡视城楼各处去了。
只余陆沉一人立在城垛前,长风吹动他的袍袖,猎猎作响。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徐青青并未离去,而是平静的走到了陆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远眺天际残阳。
“楚王知我一定要去的。当年师父死前嘱托我的,便是照顾好师弟师妹,护他们周全。
如今他们在京都生死不明,我若坐视不管,来日有何面目去见师父?”
陆沉转过身直面她的眼眸,亦是态度坚决,声音沉闷道:“你的师弟师妹性命顾然重要,难道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
如今文祁已是孤注一掷,困兽犹斗!他们行事早已无所顾忌,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把火烧了整座京都拉全城陪葬都有可能!
通州派出去了斥候皆是昔日神策军精锐,亦不得寸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不成?!”
他顿了顿,一拍城垛加重了语气:“更何况,若是梦娘今日在此处,她也绝不会任由你去涉此险境!”
徐青青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用那一双眸子盯着陆沉。
“黑风寨的兄弟姐妹,我与你一样,也想要护他们......包括你周全!”
陆沉与她对视了数息,心头那股火气终究是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消散,化作一声叹息。
他深知这恶婆娘的秉性,一旦下了决断很难更改,没有立马走人已经算她如今给自己最大的尊重了。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走吧。”
徐青青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抱拳行了一礼。
随后,她转过身握着长剑,一步一步朝城下走去。
“徐青青!”
陆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徐青青脚步一顿,侧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陆沉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轻声说道:“活着回来!以你自己的安危为重,若事不可为,立马折返!”
徐青青怔了怔,旋即微微点头:“好!”
她不再迟疑,逐渐远去。
齐云缓缓踱步走了出来,他走到陆沉身侧,看着空荡荡的石阶,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陆沉,神色颇为复杂。
“陆大哥,”
齐云轻声开口,眉宇间露出一丝迷茫。
“我有时瞧着你们,自己心里总有些迷茫。陆大哥之志,是荡平乱世,还天下黎庶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
师父之志,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护住她身边那几个师弟师妹。
可我……我至今仍不知晓,我齐云活在世上,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陆沉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这位一路跟随自己走来的齐弟。
曾经在齐府锦衣玉食的少年,误打误撞进入了黑风寨,多次有意无意之间帮助他做成了许多事,如今又共同历经生死。
齐弟如今已褪去了稚嫩,却在内心却甚是迷茫。
陆沉伸手拍了拍齐云肩膀,温声道:“齐弟,没有人是生来便知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的。
当年我在黑风寨后山坟前,脑子里想的不过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摆脱自己山贼的身份。何曾想过会有今日拥兵六州、册封为楚王的一日?
徐青青在被她师父从不知哪一家贪官恶绅手中就出之时,也只是个等着再大些便会被欺辱蹂躏,亦不知会有今日。”
陆沉垂下手转身,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暗淡的天际与逐渐点燃火把的敌营。
“自己的路,是你一步一步向前走出的,你如今或许还不知,但无需着急。
走下去,去看看百姓如何活着,去瞧瞧将士如何守护一方,也去未曾见过之地。
总有一日,或早或晚,你会知晓自己的剑究竟该为谁而拔!”
齐云若有所思,低头看着手中之剑,愣神良久,重重点了点头。
城楼之外,暮色渐暗。
通州西门城头也燃起了熊熊火把,火光照不见的地方,一道身影隐于黑暗之中独自而行。
天地苍茫,杀机暗涌。
这一场关乎天下归属的巨幕,终于在通州城外,缓缓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