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集 孙膑布设营防，孤城论谋出锐骑

望江邑城外十里的开阔旷野之上。

时值深秋，旷野之上衰草连天，枯黄草茎被一阵阵寒风卷得簌簌作响，漫天飞絮混着尘土在半空盘旋。西曜第四路十万大军，由孙膑统领，白起、霍去病为副将。霍去病领兵扫荡完南鼎六座小隘小城之后，便早已率部归队，麾下八千铁骑列于阵中，甲仗齐整，战马嘶鸣。八千匹战马皆是精选出来的塞外良驹，通体膘肥毛亮，马蹄时不时刨动脚下冻土，铁掌磕碰石块迸出细碎火星。孙膑、白起、霍去病几人立于高坡之上，望着眼前这片土地。秋风萧瑟拂过旷野，数万大军肃然列阵，甲光映日、旌旗林立，各色将旗顺着风向猎猎翻卷，整支队伍军纪森严，无半分嘈杂乱象，一股压得人窒息的肃杀战气弥漫四野。

旷野远处，一道黑影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身影越来越近。待到奔至近前，那人翻身跳下战马，满身风尘，正是暗线主事戴忠。连日潜伏南鼎腹地辗转打探军情，翻山越岭、日夜兼程，渴了便捧一口山涧冷水，饿了啃随身携带的干粮，不曾有一日安稳歇息，他面容憔悴、满身尘土，衣袍边角还被山间荆棘勾出数道裂口，却依旧步履匆匆，神色不敢有半分松懈。

几人见到戴忠，脸上露出几分熟稔。

白起开口笑道：“戴忠！许久未见，你一直在南鼎境内做暗探，此番辛苦了！”

戴忠抱了抱拳，神色沉稳。

“不辛苦。我此番赶来，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他上前一步，声音郑重。

“启禀主帅，咱们西曜另外三路大军，已经连战告捷，青峦、苍榆、云漳三座南鼎外围重镇尽数被攻破。现如今，南鼎偌大的疆土，就只剩下望江邑这一座国都孤城！”

听闻捷报，白起、霍去病几人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声，却并无半分骄矜得意之色。久经沙场深知战事未毕，国都未破便不算全胜，城中尚有数万守军，城高墙厚、粮草充盈，硬攻坚城必然要付出惨重伤亡，众人心中只剩沉稳战意。

孙膑望着戴忠，语气带着叮嘱：

“此地不可久留。探报送到，你即刻动身，继续埋伏于南鼎境内，千万不能被南鼎人马察觉行踪。往后所有军情，一律依靠信鸽来往传递，切莫亲身涉险。”

“末将明白。”

戴忠不敢多做逗留，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快马扬鞭，身影很快消失在旷野远方，重新隐入南鼎境内。

戴忠离去之后，孙膑不再耽搁，当即朗声传出一道道军令。

“白起，领你本部四万人马，修筑西南营。”

“霍去病，领本部四万人马，修筑东南营。”

“抽调两万步兵，于两座大营正中修建中央粮草堡，存放周转粮草与军械。粮草堡外围筑土垒、竖立木栅，布设鹿角与壕沟，多筑瞭望哨卡。大宗粮草依旧分存东南、西南两大营的营中仓房，粮草堡只用作周转。”

稍作停顿，孙膑继续下令。

“我中军大帐，就坐落在粮草堡的侧边，居中统筹调度全军，不入粮草堡内部。”

军令层层传下，十万大军即刻各司其职，忙碌开来。

士卒挥锹掘土垒筑营墙，砍伐林木布设鹿角，夯土搭建一座座哨台。连绵连片的营寨轮廓，在旷野之上缓缓成型。一队队斥候策马驶出营盘，分头出去探查周遭各处要地：北山主平川、东南河滩、主小河、侧小河，还有主小河西岸那处最多仅可通行万人的窄岔道。城外山川险隘、大小通路，尽数要探查明白，回报中军。全军行动井然有序，分工明确、进退有度，没有人偷懒懈怠，尽显名将治军之能。

待到整套营寨工事全部修筑完毕，壕沟环绕、鹿角林立，各处哨台警戒到位，孙膑站在侧边的中军大帐外，再次当众明确驻防权责。

“白起，你率四万兵马，固守西南营防区。”

“霍去病，你率四万兵马，固守东南营防区。”

“我亲领余下两万步兵，布防粮草堡四周，死死护住全军粮草要害。”

彼时，望江邑皇城大殿之内。

殿内，南鼎君主萧弘烈端坐上位。王猛总掌全城防务立于朝班前列，高仙芝负责镇守北门，多铎统领兵马戍守西北门，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整座大殿气氛凝滞沉闷，人人面色凝重，皆因连日败报心神惶惶，笼罩在亡国的阴霾之中，不少官员垂首不语，暗自忧心家国命运。

一名南鼎斥候浑身沾满尘土，狼狈奔入大殿，扑通一声跪伏在丹陛之下。一路从南门疾驰入宫，盔甲上还沾着城头的灰尘，气息急促，说话都带着喘息。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青峦、苍榆、云漳三处重镇尽数失守！眼下南鼎仅余下望江邑这一座孤城！另外，孙膑、白起、霍去病所统领的西曜第四路十万大军，已经在望江邑十里之外，整套连环营寨全部修筑完成，鹿角、壕沟、各处哨卡布

设周全，敌营壁垒已然成型！”

接连两道噩耗接踵而至，巨大重压扑面而来，萧弘烈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慌乱，身旁文武连忙快步上前。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众人连声劝慰。

片刻之后，萧弘烈拿衣袖拭去嘴角血迹，强压下胸中怒火，目光扫过阶下一众臣子。

“事已至此，敌军已在十里之外站稳脚跟，诸位可有御敌之良策？”

王猛跨步出班，神色凝重。

“陛下。如今孙膑已经把十里外的营寨全部修建完备。东南河滩乃是兵家必争的要害之地，若是任由西曜稳稳占据此地，便可将河滩当做向前推进的跳板，步步紧逼城关。臣恳请陛下，命高仙芝统领城中两万核心骑兵主力出城，争夺东南河滩要地。目的就是袭扰西曜粮草堡外围哨卡，搅乱对方全军补给，挫伤西曜大军的锐气。”

高仙芝当即上前厉声反驳。

“万万不可！这两万骑兵是国都最后的机动兵力！一旦在外折损殆尽，往后守城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万万不可贸然出城冒险！”

多铎也紧跟着出列附和。

“高仙芝所言句句属实。城外地形错综复杂，北山平川两侧尚有树林，极易藏伏兵。大军出城，风险极大，应当坚守城门，不宜主动求战。”

王猛本就性情固执，二人的劝谏他全然听不进去，据理力争不肯退让。

“一味困守城中，只会坐以待毙！如今敌营初成，河滩尚未牢牢掌控，正是战机！若能重创西曜的外围部署，便可挫其锐气。此番行动所有风险，我王猛愿一力承担。”

朝堂之上，几人你来我往，争辩不休。

萧弘烈端坐王座，心中也盼着能打一场胜仗逼退来犯之敌，见殿中吵扰不休，沉声开口喝止。

“二位，不必再争吵。”

几番权衡思虑，萧弘烈终于拿定主意。

“王猛，朕准你所请。传旨，令高仙芝率领两万骑兵，配属步卒，择日出城，争夺东南河滩，袭扰西曜粮草堡外围。”

王猛心中大喜，躬身拱手领旨。

高仙芝满脸忧虑，还想再劝谏，君命已下，无可奈何。多铎也是满面愁容，却再也无法改变君主的决断。

殿外，一道道调兵号令，接连向着城内各处军营传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