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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催命符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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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催命符

一天时间,关棠住的内室也已换了模样。

原先的床帐被收起,新挂上的月影纱从帐顶柔柔垂落。

喜儿伸手挑开一角,暮光透过去,纱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银辉,连帐里的锦被都显得朦胧柔润。

关棠伸手一摸,那纱轻得几乎留不住,滑过指背,又缓缓落了回去。

“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做帐子,倒叫人舍不得碰。”

“娘娘特意添了替换的。”喜儿指了指尚未收起的箱子,“您只管用,脏了换下来就是。”

关棠看着那满箱柔光,忍不住笑了。

六名绣娘也已来量过尺寸,衣料依着时令与用途分好。

她不过说了一句袖口不宜太宽,领头的绣娘便记下,连带着日常走动、抬手做事的余量,都替她考虑妥当。

从前她要什么,总得自己费心张罗,如今,堂姐为她办得如此舒适周全。

喜儿将几只首饰匣铺在妆台上,让关棠挑选。

关棠惯爱翡翠与东珠,先取了一对碧绿的镯子,又选了珠钗、耳坠。

鬓边添了温润珠光,抬腕时,浓翠衬着雪白的肌肤,竟比满头金饰更夺目。

“就留这几套,放在手边。”

喜儿帮她戴好耳坠,望着镜子笑:“还是县主会挑。这么一衬,既贵气,又清雅。”

关棠偏头看了看,忽然想到弟弟。

她打开匣子,里面盛着东珠,大小不同,珠光却都温润明净。

往铺绒的托盘上倒了些,珠子轻轻相碰,滚出一片莹白。

关棠挑出几颗大小相仿的,迎着光仔细比过。

“这几颗不错,镶在关棣的金冠上。”

“好。”喜儿接过来,收在荷包里。

想到关棣戴上新冠的模样,关棠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柔和。

喜儿站在身旁,笑着看了片刻,目光落到窗边的茶盏上,却渐渐迟疑起来。

关棠从镜中看见了:“怎么,有话要说?”

“奴婢原不想今日扫您的兴。”

“说吧。”

喜儿收了笑,声音低下来。

“我们这一路从京城

过来,十城里倒有七城在闹旱灾。好些河道只剩底下一线水,驿站打水都得往远处去。”

她顿了顿。

“有一回停车换马,路边几个孩子围着水桶,没人讨钱,只问能不能匀他们一碗水喝。”

关棠捏着荷包的手顿住了,“怎么到现在才说?”

“刚进府,只顾着高兴了。”喜儿有些不安,“奴婢就是想问问,咱们这里……可还好?”

关棠还没来得及说话,闫嬷嬷进来,“县主,刘先生来了,急着要见你,在前殿候着呢!”

关棠走进前殿时,刘文卿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迎上来时,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关棠挥手屏退了侍女,问道:“出什么事了?”

“索府的密室被盗了!”刘文卿把声音压得极低,那几个字却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关棠心头一凛。

这么快便发现了?

她暗暗算了算日子。顾渊应该已经从保定府到盛京了。偏偏索家在这个时候闹了起来……

“消息确实?”

“刚送出来的。索老夫人听说后,当场晕死过去。索尔泰已经处置了一批人,如今府门紧闭,里头正挨个查问。”

刘文卿说到这里,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关棠看着他攥紧的双手,心里的那点快意渐渐收住。

“清芷呢?会不会牵连到她?”

“还不知道。”刘文卿垂下眼。

来时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事情未必会坏到那一步。

可那是索府,打死个人都能轻飘飘地抬出去,谁会听一个妾室辩白?

“我想再托人问问……”

“这个时候,谁急着往里打听,谁便容易被盯上。”关棠截住他的话,“你想护着她,就更不能乱。”

刘文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关棠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刘先生,密室里的东西不是咱们拿的。索尔泰再急,也不能凭空攀扯到她头上,眼下宜静不宜动。”

关棠说得坦然,连斟茶的手都没有半分停顿。

那一箱箱金子如今在什么地方,她自然清楚。

可这种事,她绝不会认。

即便索尔泰将府城翻过来,也想不到有人能连车马都不用,便将整间密室搬了个干净。

刘文卿捧起茶,半晌才点了点头。

“是,我不能先乱了。”

茶水已经送到唇边,他却一口也没喝下去。

……

索府里,一碗新炖的血燕送到凝香面前。

瓷盖揭开,热气袅袅升起。送汤的丫鬟躬着腰,连瓷碗碰到托盘的声音都放得极轻。

院外刚有一个人被拖过去,哭喊声才响了半截,便不知被什么堵住了。

凝香垂眼看着那碗血燕,忽然觉得浑身冰凉。

这些年,她吃东西时处处留心,察觉不对的,含在嘴里也要设法吐出来。

可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尤其是这碗每日送来、被索尔泰当作宠爱凭证的血燕。

原来连它也被下了毒。

凝香进索府后,吃要最好的,穿要最好的,屋里的摆设稍不合意便要换。

索尔泰喜欢听她撒娇抱怨,以为只要将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便能将她哄开心,服服帖帖地伺候自己。

可是,凝香哪里真的喜欢这些?

她不过是心里恨得厉害,又无处可发泄,只好狠狠地花他的钱,借此消掉一点胸口的郁气。

如今连这点东西,也成了催命符。

凝香闭了闭眼,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滚出去!”

索尔泰大步闯入,丫鬟还没来得及退开,他已一把攥住凝香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她的袖口扫过碗沿,血燕泼了半桌,瓷碗滚落,砸在脚边。

“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密室钥匙!”

凝香踉跄着撞上桌角,腰侧一阵钝痛。

她抬起头,面前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平日哄她时的半分温存。

“什么钥匙?”

“少跟我装糊涂!这些日子,除了你,谁还能近我的身!”

索尔泰的手越攥越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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