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五百两银子,全烧香了?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78章 五百两银子,全烧香了?
“老夫人?”瑛姑在旁边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不由得小声唤了一句。
“你……你先等会儿。”
赵翠芸把桌上那几块碎银子拢进手心,抖着手数了一遍,又摊开重新数了一遍。
左数右数,拢共加起来也不到十两。
她僵坐在太师椅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发直的眼神一点点挪到了桌角那包符纸上。
昨日一进门,门槛费就是五十两。
紧跟着点长明平安灯,十两。给老大请军中护身符,一人二十两,那是四十两。给顾家老祖宗上香表,又是三十两……
赵翠芸掐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嘴唇无声地哆嗦着,方才还舒展的眉头越拧越紧,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老头子的延寿灯二十两,锦年的保胎符二十两,送子香十两,晚姐儿的姻缘签十两。
再往后……被许夫人激了两句,她拍桌子做了合家消灾大醮,那是六十两!顺带请了镇宅符,二十两……
后头还有什么来着?她脑子乱成一团麻,使劲拍了拍脑门才想起来。
祖先功德金,三十两!
七日不断祈福香三十两,佛前灯油钱二十两!
最后……最后是那张金晃晃的、寻常官眷连摸都摸不着的县主专坛表文,整整一百五十两!
赵翠芸掐算的手指头,彻底僵在了半空。
她不信邪,喘着粗气又从头到尾一笔笔加了一遍,越算手越抖,到了最后,连嘴唇皮都褪尽了血色。
五百两!
整整五百两雪花银!
怎么可能呢?!昨日她在席面上明明也没买什么大件啊!
每一回掏荷包,听着都不过是十两、二十两的小钱,怎么这零零碎碎地凑在一块儿,竟足足五百两银子!
瑛姑瞧见老夫人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直冒冷汗,吓得往前凑了一步: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没、没事!”赵翠芸一把将空荷包攥进手心里,眼神乱飘。
“瑛姑,这几日……咱们府上账房里,还有没有别处能挪动的活钱?”
瑛姑愣了一下:“老夫人忘了?咱们内宅这一个月的嚼用,前儿个县主不是才让人给您送了五百两过来吗?”
“我当然知道送过了!”
赵翠芸嗓门猛地拔高,吼完自己先心虚了半截,慌忙干咳一声,放软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叫账房先从别处垫一垫。我这里的账目一时半会儿还没捋顺,你且回吧,过两日再来领钱。”
“可下人们的月例银子今儿就得发下去了,外头油盐铺的掌柜也还候在角门外头等着结账呢……”
“叫他们等着!总得容我把账理清楚吧!”
赵翠芸一拍桌子,瑛姑不敢
再多嘴,只得捧着单子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可银子支不出来,一府的吃喝拉撒却耽搁不得。
瑛姑出了院门就直奔闫嬷嬷房里,两人凑在一处把用度单子翻来覆去地核计,哪一笔都是火烧眉毛的硬开销,半文钱也省不下来。
闫嬷嬷不敢怠慢,转身便把这事儿捅到了关棠跟前。
“支不出银子?”关棠搁下茶盏,眉梢微挑。
“前两日不是才刚把这月的五百两银子送去娘房里?”
“可不是么?瑛姑过去回话的时候,老夫人把钱匣子和随身的荷包都翻遍了,愣是没掏出整银来,只拿话搪塞说过两日再支。”
关棠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叩,脑子里闪过昨日那满桌子的黄纸符袋。
她沉默了片刻,将单子递还给闫嬷嬷:“先从我的私库里支银子把月例和油盐铺的账结了,别耽误了府里的正事。娘那边,我亲自过去问问。”
关棠推门进屋的时候,顾晚正巧也在里头坐着。
赵翠芸还在对着那个空匣子发呆,冷不丁瞧见儿媳妇跨进门槛,吓得条件反射似的一把将匣盖“啪!”地按了下去。
“阿棠,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关棠走到桌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按着匣子的手上:
“娘,咱们府里这个月的五百两用度,究竟花在何处了?瑛姑支不出银子,已经找去我房里了。”
“这……这不是账目有点乱,娘正在这儿一笔笔核对呢嘛。”
“哪一笔没核对清楚?正好我今儿得空,陪娘一块儿理。”
关棠顺势在桌旁坐下,伸手便将那只樟木匣子轻轻巧巧地抽了过来。
匣盖一掀,底下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碎银子顿时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赵翠芸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再也遮掩不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像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
“阿棠,那五百两……娘已经给花了。”
关棠搭在匣子边缘的手指一顿,“全花了?”
赵翠芸硬着头皮,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原本还歪在椅子扶手上,百无聊赖的顾晚,听见这三个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娘!五百两银子您全花了?!您背着我们买什么金银绸缎了?”
顾晚瞪大了眼睛,在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既没添置紫檀桌椅,也没换新的博古架,墙角更没堆着新扯的绫罗绸缎。
那可是整整五百两白银,又不是五百个铜板,这才两天的工夫,就是拿去打水漂也得听见几声响吧,怎么就能花得这么干干净净?!
被儿媳和闺女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翠芸实在扛不住了,梗着脖子小声道:
“就……就是昨日去了趟祈
福会,替咱们家里人做了几场法事。”
屋里死一般地静了足足三息。
“五百两?!”
顾晚这一嗓子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吓得赵翠芸肩膀头子猛地一缩。
“娘!您疯了不成!您拿整整五百两银子去庙里烧香了?!”
“你小点声!什么叫烧香?那是请仙姑正经八百地开坛祈福!”
“就桌上这几张擦桌子都嫌硬的破黄纸,她敢要您五百两?!”
顾晚气得眼珠子发红,一把抓起桌上的红布袋就要摔。
赵翠芸魂儿都吓飞了,扑上去一把夺回来护在怀里,对着地上连着“呸呸呸”了三声:
“什么破纸?你这死丫头嘴上积点德,神仙跟前的东西也是你敢胡咧咧的?!”
“那妖道都敢黑心肝地吞咱们家五百两了,我还骂不得她两句?!”顾晚指着那堆红布袋,手指头都在抖。
“还什么得道高人!她要真有通天的本事、真会点石成金,她还眼巴巴地收您的银子干什么?
她怎么不干脆关起门来给自己变五百两银子出来花?!”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昨日满院子都是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官家太太。
人家个个都抢着添香油钱,难不成满城的大夫人全是大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
“去的人多那就是真的了?前门大街上围着买耗子药、大力丸的人还里三层外三层呢!”
“你连仙姑的面都没见着,凭什么张嘴就胡吣!”
“嫂子!你快管管我娘!”
关棠刚把空钱匣合上,左边袖口就被顾晚一把攥住了。
关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劣质朱砂画的符纸,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木匣,平声静气地道:
“娘,我觉得小晚说得在理。去捧场的人多,未必就代表那位道长真有神通。”
有了撑腰的,顾晚立马扬起下巴:“娘您听见没有!嫂子都这么说!”
赵翠芸这下真急了,一步跨过来,一把拽住了关棠右边的衣袖:
“阿棠!怎么连你也跟着这死丫头一块儿起哄?
娘昨日可是睁着两只眼睛亲眼瞧见的,一屋子穿金戴银的体面太太都供着她。
人家堂堂的仙姑,怎么可能跟街边耍把式卖假药的是一路人?!”
关棠低头瞧瞧左边,又偏头瞧瞧右边。
她肩上的刀伤还没长好,这母女俩倒好,一人霸占她一条胳膊,拽得死紧,连个抽身退步的空当都没给她留。
“你们俩,先把我袖子撒开。”
母女俩讪讪地松了手,却依旧跟斗鸡似的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往后退半步。
顾晚先红着眼圈开了炮:“娘,那五百两可是嫂子起早贪黑、挣回来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