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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徐增寿,回来了!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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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徐增寿,回来了!

“想学也成,咱这门道不传庸人。”

李景隆从袖管里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河腥味,啐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一根手指,“啥时候恁在江宁医院,顺顺当当做满了一百台外科手术,记全了一百份病案,咱再谈这心肺复苏的事儿。”

“一百台?”戴宗儒吸了口气,“满京城哪来恁多要动刀的活人?寻常百姓皮肉划破,贴副膏药便罢了,谁肯平白让人剖开身子?”

“如今没有,往后多的是。”

李景隆抬腿踩上高处的石阶,俯视着他,“聚宝门外的苦力、秦淮河上的纤夫、打铁铺子的匠人,哪天没有受伤的的?以往那是等死,如今有了江宁医院,抬进来就是恁的刀下鬼……呸,刀下活人。做满一百个,活下来八成以上,本官亲手把这套压胸渡气的真诀写给恁。”

戴宗儒咬紧牙关。

“下官,接令!”

“行了行了,滚回恁的医院去。”

李景隆嫌弃地摆摆手,迈开大步往回走,“再冻出个好歹,老戴头该去宫里哭着告咱谋害太医长子了。”

戴宗儒爬起身,半点不恼,怀里搂着那本宣纸册子,脚底生风地往医院方向奔去,鞋底甩出的泥点子溅了满后背。

李景隆一路揉着肩膀回了县衙后堂。

脱下那件湿冷的袍子,陈蘅早已备好了滚烫的生姜热水,手脚麻利地替他换上干爽的夹棉深衣。

陈莞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羊肉羹,搁在案头,低眉顺眼立在旁侧。

李景隆一口气将热羹喝了个底朝天,肚腹里升起一股暖意,整个人才算缓过劲来。

随即反手在桌案上重重拍了一记,“拿纸,拿大张的桑皮纸,再磨半砚浓墨。”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不敢多问,片刻间便将纸笔墨砚齐齐摆好。

李景隆挽起衣袖,抓起狼毫笔,笔尖悬在半空,眉头拧得死紧。

心肺复苏糊弄过去了,可光凭戴宗儒那两把刷子,想在大明朝搞现代

医学,纯属扯淡。

抗生素没有,无菌室没有,连个听诊器都得现琢磨。

真想把江宁医院做成气候,甚至往后给九边大军当战地医护模板,必须得有一套傻子都能看懂的章程。

后世那本神书叫啥来着?

《赤脚医生手册》。

李景隆抓耳挠腮,笔杆子在头皮上戳来戳去。

“第一篇,外伤止血法。”

他在纸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压迫止血,拿干净麻布死死按住伤口,莫要松手。四肢大出血,取布带扎紧近心端,每隔两刻钟松开片刻,防肢体坏死……”

他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画出极简的草图,手脚的走形歪歪斜斜,但骨骼与血管的走向交代得极其分明。

“第二篇,金创清创。”

“凡刀枪斧凿之伤,不可径自敷药。先以煮沸晾凉之细盐水冲洗,掏尽泥沙铁屑。创口周围以七成五烈酒擦拭,若有大蒜清露,滴入内里防腐溃……”

李景隆写得手腕发酸,墨汁飞溅。

陈蘅在旁小心翼翼地挑亮了烛芯,屋里静得只听见羊毫在粗糙桑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从日头偏西,一直写到梆子敲过三更。

整整写了十八张大纸。

除了止血清创,他还搜肠刮肚地记下了疟疾用青蒿绞汁、烧烫伤用冷水冲洗、痢疾用蒜泥大枣汤等十几个土方子,甚至还草拟了一套医院必须每日用滚水煮蒸布条、医者动刀前必须以皂角洗手三遍的纪律。

“呼……”

李景隆丢开毛笔,揉了揉发胀的眼眶,看着满桌墨迹未干的草纸,咧嘴一乐。

“齐活。”

他将纸张拢在一起,随手扔给陈蘅,“明儿一早,原样送去江宁医院,扔给戴宗儒。就说这是曹国公府不传之秘,让他抄录三份,一份贴在医院门厅,一份送太医院,一份他自个儿揣着当枕头。”

这套东西下去,够那个医

痴啃一段时间,省得天天跟个冤魂似的追在屁股后头问东问西。

李景隆打了个大哈欠,倒头便睡。

次日正午,天色晴朗。

金陵城北,神策门外。

官道上的泥泞被晒得半干,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守门的卫所兵丁按着腰刀,正挨个查验过往行商的路引。

忽听得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蹄声。

一匹瘦骨嶙峋的灰毛大骡子踩着泥浆一路狂奔,骡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皮囊,晃晃悠悠,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骡子背上,骑着个怪人。

那人披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羊皮袄,毛边翻卷,沾满了草屑和风干的黄泥,里头的夹袍烂成了布条。脑袋上扣着顶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灰头土脸,散发着一股烈酒混杂着老蒜苗的冲天怪味。

“吁——!”

那人猛地一勒缰绳,那头倒霉的瘦骡子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险险停在城门前三丈处。

周围进城的百姓被那股蒜臭味熏得直捂鼻子,纷纷避让。

城门守卒眉头一横,呛啷一声拔出半截腰刀,厉声喝道:“哪来的叫花子!下马,验看路引!”

只见那人抬手掀起毡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张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日光洒在城楼上,“神策门”三个厚重的大字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翻身跳下骡子,脚上的马靴早磨破了底,露出大脚趾头。

他一把拽住那守卒的胳膊,力道大得如同生铁钳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城门洞嗡嗡作响。

“瞎了恁的狗眼!连爷爷的道儿也敢拦?”

他从破烂的怀里摸出一面黄铜腰牌,直接扔在守卒怀里。

根本没理会守卒,双手叉腰,冲着金陵城巍峨的城墙仰天长啸,唾沫星子横飞:

“我徐增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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