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朱八，原本就不比李二差的呀

“陈大人所言极是！”

见皇帝似乎还在犹豫，礼部右侍郎张文渊下定决心，疾步上前，暗想着今天若是还不能让陛下斩杀这祸国的奸贼，后患无穷。

“陛下！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江山气运！韩飞以市井无赖之语，辱骂尚书如斥犬彘；以荒诞不经之策，颠覆千年取士正道！”

张文渊的声音，带着悲怆，激昂慷慨，震得整座金殿都发出沉闷的回响，梁柱上甚至落下几片积年的尘灰。

“所谓南北分榜，简直闻所未闻！此獠意在分裂我大明江山，毁我中华文脉！”

“此子今日敢裂土分榜，明日就敢裂国分疆！其罪不在悖逆，而在挖我大明根基！”

“臣请陛下效汉武诛少正卯之事，即刻推出午门斩首，使天下士人知朝廷护道之决心！”

言毕，张文渊不看韩飞，也不看皇帝，直接跪地磕头，额头砰砰砰落在金砖上，仿佛在每个人内心深处响起。

呼……舒服啊……

都是好兄弟！

韩飞大喜，都快看到回家机票的航班号了。

看来今天这个策略用得真对路，之前还是思路狭窄，格局小了，光得罪老朱一个人，哪里够劲，老朱不知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硬是不肯挥刀。

这下好了，满朝文武不再唯唯诺诺，全都对我喊打喊杀，毕竟南北榜的事情，撬动了巨大的利益，这相当于是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拼命的时候到了！

“陛下容秉！韩飞所犯七罪——欺君、受贿、乱政、谤讪、越权、惑众、败俗，条条皆可灭族！”

“然陛下宽仁，屡次赦其死罪，反令此獠变本加厉！”

“今竟欲染指科举，此非寻常猖狂，实为以疯癫为甲胄，行王莽篡政之实！”

“倘若再要纵容，则国法成虚设，纲纪尽崩摧！臣请三司会审，罪加十等，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这次说话的，是刑部左侍郎郑铎。

但韩飞才来没几天，又不打算在这个时代多待，因此人头都还认不熟，像六部尚书勉强还能叫出名字，侍郎一流的，就最多能混个脸熟了。

哎，这多不好意思。

我都不知道名字，如此大恩大德，日后怎么报答啊。

韩飞神色微微怪异，落在众人眼中，是此獠终于有了一点羞耻之心，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绝不可错过今日良机！

倘若陛下再行宽恕，让这厮逍遥法外，日后还不定闹出多大麻烦。

万一中的万一，若是陛下真的把科举主考官的位置，交到这个年轻人的手里，那万事休矣！

“陛下！末将听不懂那些弯绕！但知道军中儿郎最恨两件事：一是克扣粮饷的贪官，二是分裂山河的国贼！”

“这韩飞贪污无数，现在又要搞什么‘南榜北榜’，分明是想在我大明疆土上划界竖墙！”

“陛下！老臣羞与此贼同列翰林！设科举，是为聚天下英才；韩飞妄改科举，是为埋天下祸根！”

“他今日骂尚书如奴仆，明日便敢视君王如草芥！此人不死，则君臣之义绝，忠孝之道丧！老臣愿以八十残躯撞柱死谏——求陛下诛此国妖！”

甲胄鲜明的武将，白发苍苍的老臣，竟争先恐后地站出来，义正辞严，求斩韩飞。

老大人说到激愤之处，竟然真的奋起颤颤巍巍的身子，扑向最近的一根盘龙柱，被左右慌忙拉住。

一时间，金殿之上，就如同开了锅一样，不论文臣还是武将，怒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

“诛韩飞！正国法！”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不可再纵！”

韩飞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站在漩涡风暴中心，目光期待地望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老朱。

听听，这都是群众的呼声啊！

求你了，杀我吧！

此次为了科举设立南北榜而死，这份量，足足的，奖励绝对不会小了。

朱元璋眉头深锁，手指在龙纹扶手上缓缓收紧，竟慢慢站起身来。

霎时间，金銮殿安静下来。

朱元璋内心依然有些挣扎，但见群臣都是义愤填膺，气势惊人，渐渐也就有了决断。

关于南北榜，动作太大，反对的声音几乎充斥朝野！

而韩飞预测的那个，关于北人无法在考试中胜过南人，导致进士榜单上几乎都是南方士子的这个局面，毕竟只是他一家之言。

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预言，现在就不顾这么强烈的反弹吧？

至于韩飞索要科举主考官的事情，更是犯了众怒，不必再提。

“众位爱卿，你们的忠心，咱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朱元璋一开口，金殿上更加安静，刚才慷慨陈词的文官或是武将，

一听到这开头，先松了口气，起码皇帝对他们的态度，是肯定的。

“开科取士，是我大明的一件大事。诸位为了此事各抒己见，争辩论战，言辞上虽然过激了一些，但用心都是好的。”

“咱大明的抡才大典，不能走了岔路，否则为害之甚，难以估量。”

“至于韩飞其人……”

朱元璋目光落在韩飞身上，刚才气氛那么热烈，没有一个交代，终究说不过去。

诶，不太对！

韩飞猛地就有熟悉的不妙预感。

不是吧老朱，这都不杀？

你之前当和尚，是不是给自己当上瘾了，改信佛了啊？

“此子行事乖张，言语悖逆，屡次触犯国法！”朱元璋眉头微皱，慢慢说道：“但是之前几次殿前所言，虽然逆耳，却也有几分道理，能让咱看到大明未来的隐患，规避许多风险。”

“唐朝太宗皇帝，察纳雅言，容得下谏臣魏征。那么朕如今既然已拥有四海，又为何容不下一个敢说话，有独到眼光的韩飞呢？”

嚯！

敢情是为了这个？

老朱你也是失了智，好端端的，跟李二比什么劲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朱八，原本就不比李二差的呀！

尤其是得位之正，创业之艰难，更不是李二凤可以比的。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科举大事，乃是国家根本，牵涉到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布局，绝不容许有半点儿戏！”

“南北分榜的事情，前所未有，且牵连极广，考虑到天下士子之心，考虑到朝廷威信，绝不能轻率决断。”

呃，老朱你这就想多了。

韩飞表情不以为然。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有时候你越认真，出来的东西越是个笑话。

比如洪武四年的科举，正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选来选去，选出一堆废物，朝廷威信，威信了个寂寞。

“老朱！”

韩飞觉得状况不对，连忙尝试挽回局面，直接打断朱元璋的话，再次作死道：“就是不能草率，才应该交给我啊！只有我，能保证这次科举，稳稳当当！”

他是真的有信心搞好这个考试，也就有信心确保自己是被冤杀的。

做不做主考官，根本不在韩飞考虑的范围内。

只求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