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武则天
书名:大唐好皇孙:我的祖母武则天 作者:麦色春夫
第2章 初见武则天
李显抖动的腿立刻停了,人也不泪眼摩挲含情脉脉了。
按照历史走向,他连自己的儿女都能杀,这小子比任何人都怕死。
李重润的话直接将李显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击破。
其实他也非常清楚,陛下现在没杀他,不是因为感情,只是时辰未到。
“胡说!”李显的声音开始抖了,“陛下的口谕就是圣旨——”
“那就请阿耶,问陛下去要一张纸。”
“什么?”
“陛下要办儿,儿认。”李重润依旧平静,“可阿耶不该拿一句口谕,就杀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忠心,这是把自己交出去。”
屋里静了。
静到能听见院里有人在挪那两根杖。
李显低着头,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阿耶若去要,就是忤旨。”
果然,李显更在意的只是自己死活。
如今已是这番生死局面,他想到的竟然是害怕忤逆武则天的旨意。
“不是忤旨。”李重润看着他,“阿耶上一道表,只说九个字。”
“哪九个字?“
“臣不敢专,请陛下明示。”
李显愣在那里。
他在朝里待过,在房州熬了十四年,比谁都清楚这九个字的分量。
不过他也能听出李重润话语中的意思,这并不是顶撞,是臣子的本分。
倒是符合他胆怯懦弱的人设。
但这九个字递上去,陛下若真想杀孙,就得自己下笔。
杀孙的手,就要从他身上,挪回到天子手里。
不算忤逆,倒也巧妙。
李显盯着自己的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重润在他身边长大,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他的润儿吗?
“你……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昨天。”
“胡说。”
“阿耶。”李重润不是很想说这句,可他还是说了,“儿从房州来。房州十四年,家里最会算账的是阿耶。儿是学的。”
李显一怔,眼神里的光芒乍显一瞬,又立刻暗淡下去。
这微不足道的细节刚好被李重润看在眼里。
李显看着窝囊,实则不然,能在武则天眼皮底下苟到现在,光靠窝囊是不够的。
他心里的小九九潜藏的最深。
李显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重润。”
“嗯。”
“你阿妹,也在陛下口谕里。”
“儿知道。”李重润的目光变得坚定,“所以儿更要争取活的机会。”
“罪臣孙,李重润——”
“请当面向陛下认罪。”
“还望父亲成全!”
……
明堂的砖是新的。
上个月刚补过,缝里还留着白灰的印子。
李显递了折子,父子二人便被传唤到明堂跪着。
李重润跪在第七块砖上,膝盖底下有一小块不平,硌着,硌得很实在。
他本想移动下位置,想想还是算了。
不知道武则天什么时候来,若是刚好看见他跪不住,可要因小失大。
不敢因为这事引得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他看到李显跪在不远处的前面,一动不动,甚至连身子颤抖的幅度都没有。
谨慎,老一辈在吃苦方面做的面面俱到,还这不是吹的。
按照唐律规矩,他们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站身侧立等候即可,可能是他们清楚,在武则天面前,生死不过一瞬间,这样倒是显得虔诚很多。
就是苦了李显,进门都要扶门框的人,竟然跪得这么平稳。
父子二人跪在明堂之上,埋着头,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他们跪了大半个时辰。
李重润埋头数过阶上的砖缝,数到第十三条后,竟然看得有些眼花。
他尽可能做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变得平稳。
毕竟关乎生死,而且他要见的人,可是华夏历史上唯一的女帝。
李重润将目光瞄向刚刚引路进来的内侍的青布面鞋上,鞋尖朝着殿门,摆得齐齐。
宫里的规矩是死的,连一双鞋尖朝哪儿都定死了。
明堂内的沉寂要比想象中还要令人窒息。
殿里人不少,进了又出,来了又去。
虽然十分忙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十二个内侍,四个执笏的,还有一个穿紫袍的年轻人,他站在上首侧后方,手抄在袖子里。
李重润一抬头,那年轻人就低下头去。
李重润有些拿不准,不过看面相这人应该就是张易之。
他们没见过面。
史书上只写张氏兄弟二人“傅粉施朱”“衣锦绣”,写他们出入禁中。
真见着了,那年轻人虽然没怎么打扮,紫袍穿得齐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垂在肩上那一缕都摆得正。
这就是武则天的面首?
好像比网上几百万粉丝的少爷差很多。
想来武则天就是没有网络,要不然还真让她吃到细糠了。
话说张易之站着的位置很讲究,看得见武则天的侧脸,又是满殿里最不当眼的一处。
李重润心里记了一笔,会站地方的人,比会说话的人难对付。
门外传了一声,殿里的人一齐伏下去,衣料擦着砖地,沙沙一片。
李重润也伏下去,额头贴住砖,拔得额头凉冰冰的。
他听见脚步声从明堂外面走了进来。
不急,一步一步,很稳。
走到他上头,停了。
李重润将身子趴得更低,头差点就埋进地砖里。
“抬头。”
李重润闻言一愣,虽然有些犹疑,却不敢忤逆,慢慢抬起头。
从穿越以来,他想过很多回,她该是什么样子,肯定不是历史书上见到的画册。
史书上那个人,杀女,杀子,用酷吏,改唐为周。
那些史官记载下来的事件和音容,终究是冷的、硬的、没有任何温度的。
此时,他竟然真的见到了。
他先看见的是一截袖子。
她穿一件玄色的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
唐人过日子的老太太,袍子穿旧了都是这样。
她手里端着一只碗。
自己端的,没人替。
旁边一个内侍弓着腰要接,她抬了抬手,那内侍就退回去了。
然后他才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怒,也没有喜,就是平静的看他。
像看一件摆在案上的东西,先看它是什么,再想它该放哪儿。
武则天也低头盯着眼前的李重润。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武则天身后的内侍冷哼一声,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与刻薄,“大胆,竟然敢直视龙颜!”
原本面色平静的武则天微微皱眉,一丝不悦出现在脸上,余光瞟过内侍的瞬间,吓得他急忙后退数步。
内侍作为武则天的身边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女帝的脾气,这个眼神很吓人。
武则天回过头瞥向跪在面前的李显,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其他人都出去吧!”
一声令下。
明堂内所有人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李显的动作虽然不大,走得却利索。
不过他自始至终没敢抬头。
李重润依旧跪在地上,没有移动分毫。
待所有人出去后,率先说话的竟然是武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