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景川就醒了。

他起身洗漱完毕，刚收拾停当，门外就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说前院备好了早饭，请他过去用。

沈景川应了一声，推门往前院走去。

林家父子三人已经在饭厅等着了。

"沈公子早。"林威远笑着招呼，"快坐。"

"林总镖头早，林兄早。"沈景川拱手行礼，依言坐下。

早饭是小米粥、包子、咸菜，简单却实在。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气氛还算融洽。

吃到一半，沈景川放下筷子，开口道：

"林总镖头，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沈公子请说。"

"令妹背上的伤，昨天换过一次药，但今天还得再换。"

沈景川语气诚恳：

"只是男女有别，您看能不能找个伶俐点的丫鬟过来，我把换药的法子教给她们，以后就让她们给令妹换药，也方便些。"

这话一出，饭桌上几人都愣了一下。

林岳最先反应过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昨晚还在嘀咕，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在男女大防上这么不讲究。

今天一听，合着人家心里有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沈公子考虑得周全，是我们疏忽了。"林威远连忙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岳儿，你去后院安排一下，把青瑶身边的小菊叫上，听沈公子吩咐。"

"好嘞。"林岳应得干脆，看向沈景川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吃完饭，林岳领着沈景川往后院林青瑶的闺房走去。

走到院门口，林岳停下脚步："沈公子，我就不进去了，里面小菊已经等着了，有什么事你喊我就行。"

"好。"沈景川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闺房里熏着淡淡的檀香，收拾得干净雅致。林青瑶靠坐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只是还有点苍白。床边站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眼睛圆圆的，看着就机灵。

"沈公子。"林青瑶见他进来，脸颊不自觉地又红了，小声打了个招呼。

"林姑娘。"沈景川微微颔首，看向旁边的丫鬟，"你就是小菊？"

"回公子话，奴婢是小菊。"小菊福了一礼，大大方方地应道。

"嗯，我今天教你怎么给你们家小姐换药，你仔细听着，一步都不能错。这药是海外奇药，用法特殊，弄错了会出大事。"

"是，奴婢一定仔细学。"小菊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景川也不多说，从背包里拿出碘伏、无菌纱布、医用胶带、镊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小菊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她一样都不认识，有的透亮透亮的，有的雪白雪白的，看着就稀奇。

沈景川站起身，"今天我再给你们家小姐换一次，你在旁边看着，看仔细了。"

这话一出，林青瑶的脸瞬间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泛着粉。

虽然知道是为了治伤，可一想到要在他面前脱衣服，还是忍不住害羞。

小菊也愣了一下，偷偷瞟了沈景川一眼，心里嘀咕：

这位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还非要亲自上手啊……外面二公子还守着呢，这要是传出去，小姐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心里嘀咕归嘀咕，她可不敢说出来，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等着。

"林姑娘，得罪了。"沈景川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旖念，"请趴好，把上衣褪下去一点，露出伤口就行。"

林青瑶咬了咬唇，没说话，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颤抖着手解开了衣襟。

布料一点点滑落，白皙的肩背露了出来，趴在床上。

伤口处果然有点泛红，比昨天肿了些，好在不严重，只是轻微发炎。

沈景川眼神清明，注意力全在伤口上，半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他拿起镊子，夹着碘伏棉片，动作轻柔地给伤口消毒。

"你看，像这样，从里往外擦，一圈一圈的，别往回带。"

他一边做一边给小菊讲解，"泛红的地方都要擦到，这就是有点发炎了，消消毒就好。"

小菊连忙凑上前，睁大眼睛仔细看着。

林青瑶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褥里，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每碰一下，身子就不自觉地绷紧一分。

明明是疗伤，却比挨那一刀还煎熬。

好不容易消完毒，撒上药粉，缠上纱布，沈景川才收回手：

"好了，就这样。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小菊连忙点头，"奴婢都记住了。"

"嗯，以后每天换一次，换的时候手洗干净。伤口别碰水，也别让小姐做剧烈动作，扯到伤口就麻烦了。"

"是，奴婢记下了。"

沈景川又从包里拿出一板抗生素，扣下三粒递过去：

"这是内服的消炎药，就着温水吃下去，一天一次。三粒吃完，就可以停了，不用多吃。"

"这……这么神奇吗？"小菊接过白色的药片，满脸好奇。

"按我说的吃就行。"沈景川没多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内室。

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岳在那儿来回踱步，脸上写着"不爽"两个字。

看见沈景川出来，林岳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有点别扭：

"沈公子，辛苦你了。"

沈景川心里好笑，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应该的。药我都教给小菊了，以后让她每天换就行。伤口有点轻微发炎，不碍事，吃两天药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沈公子。"

"客气了。"

沈景川摆了摆手：

"对了，我想跟你们说一声，一会儿我想上街去逛逛，熟悉熟悉府城。"

林岳立刻道，"那我陪你去吧！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不用麻烦林兄了。"

沈景川笑着拒绝：

"府城里应该挺安全的吧？我就随便逛逛，晚些时候就回来。你们镖局事多，不用特意陪着我。"

他当然不能让林岳跟着。

他今天上街是要去试水卖东西的，有林家人在旁边，好多事都不方便。

林岳犹豫了一下。

府城里确实还算太平，虽然外面乱，但城内有兵丁巡逻，小偷小摸有，杀人越货的事还真不多。

林岳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不过你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带点银子傍身。"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沈景川手里："这里是一百两，你先拿着用，想买什么就买，别客气。"

沈景川刚想推辞，林岳就按住了他的手：

"沈公子你救了我妹妹，这点银子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林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景川也不好再推。

"那就多谢林兄了。"

"那我走了，晚饭前回来。"

沈景川摆了摆手，转身往前院走去。

出了镖局大门，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沈景川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自由了。

有林家人在身边，他处处都得端着，好多事都放不开。一个人就方便多了。

他沿着东大街慢慢往前走，一边逛一边观察。

榆西府确实是府城规模，主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粮行、布庄、当铺、酒楼、铁匠铺……应有尽有，比小县城繁华得多。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穿着长衫的书生，有挎着刀的武人，还有坐着马车的富贵人家。

只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街边墙角蹲着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看来林岳说的连年大旱，确实影响不小。

沈景川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正事。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试试水，但不能在东大街卖，这儿离镇远镖局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