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朱子阳送出的书信

第五日，从医馆回来，上午站立的时间与休息的时间彻底持平了，下午又额外增加四轮站立练习，同时让陆修文慢慢找迈步的感觉。

当天，仍以失败告终。

同天，空闲时，林初一拎着铁锹，将堂屋西侧的闲置空地翻松整理，埋入两小块老姜，试着看能不能成活。

接着又掀开井盖查看井水，几日沉淀过后，井水已然彻底清澈如初。

她摇动辘轳，打上一桶井水，水质清亮通透，看着还行。

当晚，她在小盆里铺了一块笼布，撒了一些泡好的黄豆进去，尝试生豆芽。

第七日，从医馆归家后，陆修文扶着助行器再次尝试迈步练习。

可瘫痪许久的双腿依旧迟钝僵硬，时常不听大脑使唤，两条腿像泥潭中的萝卜，好不容易拔出来，迈了出去。

可脚脚一偏，还不等用力，重心一歪，人就朝一旁倒去。

幸亏林初一一直跟着，见状急忙伸手搀扶住他，语气关切：“没事吧？”

陆修文站稳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无事，是我心急了。正是应了那句俗语，不会走就想着跑了，我这是还没站稳，就想着走了。”

林初一鼓励他道：“没事，你今天已经很厉害了。你迈出的这一步不单单是一步，是对过去卧炕几个月的告别。今天能迈出一步，明天就两步，后天三步，十日后十步。到那时回头看，你就是全新的你。”

陆修文被初一喂的鸡汤灌了个饱，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新城府，柳府。

奉砚从门房手中接过信件与话本，小心翼翼贴身藏入怀中，欢欢喜喜快步走向后院书房。

书房庭院清幽雅致，院中种有一棵老梅树，尚未到花期，无花可赏，唯有虬曲苍劲的枝干静静伫立。

书房门扇为上等檀木所制，朴素无雕，仅门框四周刻着浅浅云纹。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题着二字：观心。

书房门被推开，新墨旧香夹杂

着陈年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占地三间，格局开阔方正。

进门右侧摆着一张檀木书案，书案经过几代人摩挲使用，案面温润发亮。

案上摆设一方端州老砚、一羊毫软笔、一狼毫硬笔、一锭上好松烟墨，再过去是一只青白釉笔洗，和一件石头雕刻的山水摆件。

书案后，是一整面墙的宽大书架，摆满经史子集和一些孤本手札，墨香便是从此处散出的。

进门左侧，靠窗位置，却摆着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软榻，榻上躺着一位锦衣公子，身姿慵懒。

一本书册覆盖在脸上，遮住眉眼，让人分不清是在小憩，还是闭目假寐。

奉砚放轻脚步进了书房，从怀里掏出书本和信件，小心翼翼缓缓靠近软榻，低声轻唤：“少爷。”

榻上之人静默片刻，在奉砚怀疑少爷是不是真睡着时，忽然听他吐出一字：“说。”

奉砚见少爷没睡，眉眼染上笑意，微微提高了声音说：“少爷，朱少爷那边差人送……”

奉砚话还没说完，原本躺在榻上的慵懒之人猛地坐了起来，覆盖在脸上的书跌落下去。

露出一张气质金贵的脸。

若是林初一在此，定会一眼认出，他就是清风书肆的假掌柜——柳宗之。

“子阳兄把东西送来了？”柳宗之问着，目光已经落在奉砚手上，眼底瞬间泛起亮色，主动伸手。

奉砚十分有眼力见地将东西奉上：“少爷，此番朱少爷送来两本书籍，和一封书信。”

“还是两本？”柳宗之更加高兴了。

柳宗之接过书本与书信，先拆开书信，见是子阳兄的笔迹，虽寥寥数语，却看得认真。

【从简，不负重托，第四册书籍奉上。另附无名新册一本，乃我新收书稿，劳你品鉴，看是否值得抄录出售。

另，今日林姑娘见我后，仍然劝说让我刊印话本、扩量售卖。被我拒之后更是编出一个什么‘文学推广者’噱头，在我追问下，她解释了此为何意。

当即被我拆穿，目的还是想挣钱而已。

她便无奈离去。

然，我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思忖此事，越想越觉怪异。她行此事目的为赚钱，但她今日这番话却点出混沌。

特此书信一封，望你替我剖析一二。

兄，子阳。】

柳宗之看完第一页信后，随即看第二页，心说若是林初一在此，定然会说：这上面明明就是我忽悠朱掌柜的话呢。

读完书信，柳宗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眉宇轻轻一蹙，目光落在‘林姑娘’三个字上片刻后，突然轻笑出声。

“我越发觉得她不是普通农家的丫头。乡下十二三岁丫头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谁家丫头会掉钱眼里？次次督促着别人去盘更大的营生？”

“记得第二次见面，她就让我劝子阳兄弃墨香逐铜臭，今天却又把市井营生说得心怀文脉，让更多的人明事理？”柳宗之低声喃喃自语，脑海里那名少女的轮廓却渐渐模糊。

他只能记起对方一身补丁衣服和一双带着狡黠的灵动双眼。

随即，他将这事暂时搁下，开始阅读两本话本。

直至夜深人静，他奋笔提笔开始回信。

【子阳兄见字如面：其一，新书册从何处收来？我想见见，顺带同他做些深刻探讨。其二，你是否印刷书籍与她有何干系？赚钱与否又与她何干？至于她提出的意见，我觉……】

……

转眼到了县集前一天，晚饭时间。

林初一笑眯眯地盯着陆修文看，似乎在等他答复。

陆修文吃着清脆爽口的萝卜片，很是肯定地说：“若是拿到集市上去售卖，定然会受欢迎。”

“当真？”林初一心中欢喜溢于眼底，哪怕知道自己做的速成萝卜片味道还可以，这会难免还是像得到家里人赞同与支持一样。

“当真好吃。脆嫩、水润，清爽解腻，就着馒头和米粥格外好吃。比李婶腌的咸菜疙瘩好吃太多。”陆修文夸林初一做的咸菜，还不忘把李婶腌的咸菜拿出来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