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争执与说教

“芦苇丛？可是村后那片芦苇地？”陆修文问。

“对。那片地是大伙的吗？还是谁家的？”林初一又问。

陆修文笑着回答：“谁家会要那片荒地？自然是无主的。怎么了？”

林初一听闻芦苇丛不是谁家的，将背后的竹筐往树荫下一放，瞬间就来了精神，“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那边，看到芦苇丛里有野鸭子飞起，我猜那里面一定有野鸭蛋，我想......”

“不准想。”陆修文不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初一一怔，见对方激动得不行，纳闷地问：“怎么了？”

陆修文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激烈，深吸一口气后说：“别去那边。芦苇外围不会有鸭蛋，往里走水洼上面才会有鸭蛋，之前村里有孩子也去那边掏鸭蛋，被水鬼给缠住，幸亏当时有大人路过这才把他救了出来。你别去。”

他说完，看她一脸怀疑，继续说：“还有那片芦苇荡很茂密，人进去也容易迷失方向，我担心你，不想你过去。”

水鬼？她才不信会有水鬼，多半是水里水草或者沤烂的芦苇根茎，缠住了小孩子脚而已。

至于第二件她更不放在心上，作为一个见多识广且方向感十足的人来说，她觉得那压根不是事。

而且，她今天都看过了，那片芦苇地没他说的那么大。

“我进去不会迷失方向，还有我又不傻，不打算下水。”她辩解了句。

“那也不准去。”陆修文难得在一件事上坚持。

林初一不想因为这事和他争吵，觉得没必要，她每日单独外出，去不去岂不是自己拿主意？自己说了算？

陆清禾、陆清茉不知道大哥和大嫂为什么争吵，她们蹭到林初一跟前，一人抱着她一条胳膊，小声求道：“大嫂，你是要去芦苇地里捡鸭蛋吗？是不是很危险呀？要不带上我们吧，我和姐姐也可以帮忙。可我觉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听大哥的好不好？那么别吵架了。”

陆清茉晃着她的胳膊小声说。

林初一原本不打算和两个小丫头多说，才四岁多，她们能分辨什么是非？

可念头一转，她又觉得不对。

谁小时候不都是从不懂事过来的？你不跟她们

说清楚，把她们永远当孩子护着，那她们就真的永远是孩子，哪天趁大人不注意，照样会偷偷跑去。

与其让她们因为好奇而涉险，不如趁现在把话说透。

她蹲下身，和两个小姑娘平视着，声音放软了几分：“你们是不是觉得，大嫂和大哥刚才吵架了？”

陆清禾、陆清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其实不是吵架，是大哥在拦着大嫂，不然我去芦苇地。村后那片芦苇地，你们知道吧？”林初一问。

“我和姐姐知道，那边有好多好高的草。”陆清茉抢着说。

“对，那些草比大嫂还高。人一走进去，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清路，四面八方长得都一样，转两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林初一伸出食指在她们面前画了个圈，“你们想想，要是你们在里面迷了路，喊也没人听见，爬也爬不出来，太阳下山了、天黑了、肚子饿了，会不会害怕？”

两个小姑娘听到这里，眼睛都瞪圆了，两个小姐妹死死拉着手。

“而且那芦苇地底下不是硬地，是淤泥。看着是草，一脚踩下去，泥能把你的小腿整个吞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林初一故意用手去顺着她们的小腿往下撸，仿佛在，模拟现场情况，“到那时候，连喊都来不及，整个人就下去了。”

陆清茉被她吓的“啊”了一声，连连抖腿试图摆脱大嫂的手。

“大哥刚才说那里面有水鬼，是骗你们玩的。但大嫂想告诉你们的是，那个地方真的不能去，比水鬼还可怕。你们大哥拦着我，是怕我出事，就像大嫂现在跟你们说这些，也是怕你们哪天起了好奇心，偷偷跑过去。”

她左右看了看两个小姑娘，认真地问：“所以你们记住大嫂的话了吗？以后不管是谁喊你们去芦苇地，都不准去，好不好？”

“记住了！”两个小丫头几乎是同时喊出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林初一对此很满意，站起来冲陆修文眨了眨眼，那神情好像在说：这样总行了吧？

陆修文微微一愣，嘴角弯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看看我今天摘的蘑菇，你说拿到镇上会有人买吗？”她将竹筐朝他跟前送了送。

自己转身去看了灶台上的锅，把饭盛上，又把陆

修文的药给熬上。

几人吃饭的时候，陆修文同她说：“可以去看看，想来飘香楼应该是收的。”

林初一只要一想到蘑菇能卖钱，整个人就高兴的不行，“我觉得也收，我等会去镇上看看，要是能卖出好价格，我就买些米面回来。”

“你看着办就好。”陆修文说。

早上吃野菜粥，黄鼠狼不干了，缠着林初一要吃鸡爪。

“人，鸡爪。”

陆修文第一次见黄鼠狼在吃饭时间闹脾气，有些不解地问：“它这是怎么了？”

“我猜它想吃肉。”林初一说的含糊。

陆修文知道她说的肉是昨晚剩下的半只鸡，他想了想说：“你不是说它在山上没少帮你找蘑菇吗，不如把鸡爪给它吃吧，我昨天瞧见它很喜欢鸡爪。”

要是放在平时，让陆修文把鸡爪给一只畜生吃，肯定不会同意。

可他知道，如今家里最没用的就是自己，而且那只鸡还是它偷回来的，没有它去偷鸡，他们又哪里能有鸡肉吃？

所以，在吃鸡肉这件事上，它占最大的功劳。

黄鼠狼平日里看不上陆修文，觉得他臭，如今见他帮自己说话，也不嫌弃他了。倏地跳到他腿上，像是找到靠山，前肢掐腰，势必要林初一给个说法。

它这一行径，惹得陆修文无奈发笑。

林初一被它给气笑，抬手点点它，“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吃了，晚上我们吃肉的时候，你就没的吃了。你确定晚上不和我们一起吃？”

黄鼠狼那双小黑豆在眼眶里滴溜溜转，然后冲林初一吱吱叫：“肉！鼠鼠要吃肉。”

林初一无奈，又因她在山上的确答应过它，便没再坚持，果真去屋里把鸡爪捞给了它。

黄鼠狼独自抱着鸡爪，在边上啃得欢快。

她目光扫过陆清禾、陆清茉，见她们眼神黏糊地看着黄鼠狼，准确来说是黄鼠狼嘴里的鸡爪。

知道她们也想吃肉。

可早上安排的是粥和咸菜，想了想说：“我们暂时不吃肉，我去镇上卖了蘑菇，买点白面回来，咱们晚上吃鸡汤面疙瘩好不好？”

两个小姑娘齐齐点头。

吃完饭，林初一收拾好碗筷，又用药给他擦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