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机枪战飞机

王永孝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见吕英冲出，连一向沉稳的赵志也坐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一个接着一个，大步流星地朝着仓库方向跑去。

仓库的大门被推开，里面满满当当、堆积如山的粮食让冲在最前面的吕英瞬间傻了眼，她激动得张嘴就要大喊大叫，却被身后及时赶到的赵志一把摁住了肩膀。

紧随其后的王永孝也猛然回过神，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保守秘密！这事儿可不能声张。”

他随即果断下令，立即组织可靠的后勤队员，连夜悄悄搬运这些珍贵的物资。

次日清晨，大家聚在一起就餐时，立刻就感受到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所有人手中都用上了亮闪闪的不锈钢餐盘和崭新的竹木筷子，器物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炳炎默不作声地吃完碗里的饭，信步走进后厨查看，只见几位老师傅都戴上了干净的塑料手套，正麻利地清洗着堆积的餐具。

吕英指着灶台旁那些大大小小、泛着金属光泽的不锈钢炊具，开心得连声呼喊道：“谢谢特派员！真是谢谢特派员了！”

她激动地说，特派员可算是为她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原先那些笨重的木质蒸笼早就坏了，蒸东西总是漏气，她们正为此发愁呢，这些新炊具又轻便又结实耐用，实在太好使了。

赵炳炎只是摆摆手，鼓励她们继续用心做好后勤保障工作，随后便转身出来，朝着二连驻地走去。

赵志见状也紧跟了上来，表示要一起去看看防空排的日常操练情况，于是两人便一道踩着厚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声响，一路默默前行。

防空排的营地上，刚刚升任排长的凌子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战士们，将他们分为三个战斗小组，反复演练着集火射击的战术配合与火力分配。

赵炳炎走到队伍前，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讲解道：“咱们手中的机枪，有效射程就那么几百米，最多也不到一千米，而敌人的飞机高高在上，军用飞机的常规飞行高度普遍可达上千米，部分高空机型甚至能飞到一万米以上的高度。只有在飞行员得意忘形，为了取得更好的攻击效果而压低高度进行俯冲扫射时，咱们才有机会真正打中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打敌机的战术就可以简化为一个核心思路：首先，派一个小组提前暴露位置，在远距离上开火，目的是吸引敌机朝我们这个方向俯冲过来扫射；与此同时，

另外两个小组则必须严格隐蔽，待机而动，等到敌机进入最佳射程，再不顾生死地突然开火伏击，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战果。”

他结合现代防空战术，因地制宜，将防空排严格分成三个战术小队，专门针对日军低空侦察机、轰炸机的飞行习惯，摸索雪地防空打法。

第一队：诱敌队（正面暴露、主动开火、示弱诱敌）

第二队、第三队：侧伏队（隐蔽设伏、航路堵截、交叉火力）

这个战术核心非常简单，却极其刁钻：

先用一队明火力，故意暴露阵地射击，让日军战机轻敌俯冲；待敌机进入固定俯冲航路，两侧伏兵同时爆发集火，尝试用密集步兵火力打击低空敌机。

这是抗联第一次系统化、分组化防空协同训练。从枪口对空提前估算、分队配合、交替隐蔽、快速占位，从零开始摸索。所有人都是步兵出身，从未打过飞机，对空射击全无经验，频频失误：要么提前量偏大、要么弹道偏低、要么开火时机滞后。

寒风冻裂手背，雪沫灌满衣领，一群衣衫单薄的抗联战士，在冰天雪地里一遍遍练习对空射击。

赵炳炎这时才注意到，防空排的队伍里比之前增加了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赵志在一旁告诉赵炳炎，这是他专门吩咐姜立新在全营挑选出来的，既然决定要打，就要把力量配备充足，不能留短板。

战士们听令，立即两两一组，奋力撑起沉重的大盘机枪，根据观察组不断通报的模拟敌机方位，进行瞄准和试射演练。

赵炳炎看着眼前的训练场景，点了点头，转身对凌子提出具体要求：要把核心防御阵地设置在金刚桥前面两侧的山坡上。

他的分析是，敌机若要找准轰炸或扫射的方向，必然会顺着梧桐河的河道飞过来寻找地标，我们人手有限，就必须集中力量，在金刚桥前面的关键空域设法拦住小鬼子的飞机。

两人交代完毕，便转身往回走。

路上，赵志其实对防空排能发挥多大作用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叹息一声，忧虑地说一旦敌机真的突破进来，这里恐怕就要遭殃了。

因此，他和王永孝已经提前勘察选定了西北方向的一条偏僻山谷，那里面有两处废弃多年的旧矿洞，空间宽敞，正好可以把重要的金矿医院整体搬迁进去躲避空袭。

赵炳炎听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未雨绸缪，司令考虑得非常对。咱们没有

自己的飞机，用机枪打飞机，说到底终究是被动的消极防空，难免会遭到敌机的轰炸和扫射。在这种情况下，把关键队伍和设施提前疏散、隐蔽开来，无疑是最佳也是最现实的应对手段。”

训练结束当天，试探性实战立刻来临。

下午天气放晴，天空中的阴云渐渐散去，弥漫在山谷间的雾气也开始消退，日军侦察机居然抓住这难得放晴的天气窗口，出现在了抗日根据地上空。

赵炳炎当时正紧盯战场监控屏幕，第一时间就看见一架涂着膏药旗的敌机从石头庙子方向上空快速掠过。

他心头一紧，立即拿起手边的对讲机，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向埋伏在金刚桥阵地的凌子发出警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从石头庙子方向清晰地传来了一阵接一阵、密集而刺耳的报警枪声，那是预先布置的警戒哨在发现敌情后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指挥部里值守的王永孝接到报告，立即打开桌子上的广播扯开嗓子大喊：“敌机，敌机来啦，防空、防空，日本人的飞机来啦。”

日军侦察机低空慢速巡航，肆无忌惮，飞得极低，几乎擦着雪山林梢，骄横气焰扑面而来，傲慢至极。

赵炳炎当即下令：防空排首次实战，全线就位！

白雪山林间，三支小队迅速散开。

第一诱敌小队大胆占据开阔雪坡，完全不隐蔽。

当日军侦察机缓缓进入空域，机枪班长一声令下：“开火！”

三挺大盘机枪轮番怒吼，步枪密集齐射，漫天弹道对着天空泼洒而去。

火光在惨白雪原上格外醒目，枪声震天，声势极大。

但——初次步兵防空，短板暴露得淋漓尽致。

战士们经验不足、对空提前量把控极差、轻武器射程先天不足。密密麻麻的弹道看着吓人，绝大多数子弹都打在敌机机身下方、机身后方。

日军侦察机飞行员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下面乱糟糟毫无准头的胡乱射击，飞行员非但不慌，反而满脸嗤笑轻蔑。

他甚至刻意压低机头、降低高度，干脆主动俯冲，对着雪坡上的抗联阵地俯冲扫射！

机炮子弹砸在雪地上，炸起一片片雪雾。

这时，埋伏在两侧山林的第二、第三小队立刻准时开火，交叉火力封锁敌机航路。

可依旧收效甚微，仅少数子弹擦到机身蒙皮，叮叮作响，根本无法击穿军机装甲，更谈不上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