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西征

陆安点头：“所以我要给他回信，先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江南打得越狠，洪承畴越得不到江南地区和中原的援兵，赵布泰越孤立，对我们西进越有利。两边谁都不是牵制，是真正的合击，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他……”

张煌言一愣：“何事？”

“南京。”

陆安眼神微沉，“朱成功水师虽强，但攻城不比水战。南京城坚，一旦顿兵城下，拖成相持，清军从北面、西面援兵一到，他就有被反包围或突袭的危险。

我要告诉他，打南京这种大城，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围而不攻，不能等城内粮尽。要么乘其不备一鼓而下，要么绕城而过，绝不能在城下跟清军拼消耗，更不能相信南京清军会投降这种事情。”

张煌言点头深以为然：“末将也正有此忧。金陵非镇江、瓜洲可比，江南清军虽弱，却也不是纸糊的，若郑军顿兵坚城之下，恐生变故。”

陆安当即提笔回信，信中先将贵阳大捷、多尼授首之事详细写下，又写明自己已然攻占贵州大部，正在整军备战，不日将西进云南，痛击赵布泰。

随后他写下最关键的一句：「……江南之兵，贵神速，忌淹留。金陵坚城，不宜顿兵，宜以一军佯攻，调动清军，另以主力直扑守备虚弱之府县，割其羽翼。

若金陵可乘，则一鼓而下；若不可乘，则速转他处，断不可在城下旷日持久，使虏得以外援毕集，内外夹攻。

孤在西，卿在东，两线合击，不必迂回相救，唯求各自快速破敌。云贵既定，孤自当东出湖广，与卿会师。”

写完后，陆安又看了一遍，封好，盖上印，交给旁边冉平：“用最快的人，走洪社的线。”

冉平接了信，应声而去。

信使出发的第三天，陆安便召集了赞画房和赤武营、舟山营、忠贞营核心将领，在秦王府议事殿开了一场军事会议。

人到得很齐。张煌言、李来亨、袁宗第、刘体纯、冉平、张奕夫、程大略、胡飞熊、刘坤、李铁山、阎虎、郝应锡、文中兴、贾通天等，济济一堂。

炭盆早就撤了，殿门大开，六月的贵阳已经有不算冷了，山风吹着殿外庭院里的两棵老槐，叶子哗哗作响。

陆安走到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在贵州东境和云南东部各点了一下。

“贵州已初步平定，但贵州东边镇远、西边昆明，各有一股清军，各位都清楚。”

他竹条先点东边：“洪承畴、吴三桂在镇远，收拢八旗溃兵，加上从湖广陆续过来的绿营，眼下兵力想必已恢复到三万多。他们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动，应当是在等……”

陆安手中移到西边：“等云南的赵布泰先动，赵布泰近两万兵据云南，但北面是四川建昌冯双礼西忠营，东面是我等占据的贵州，南边是缅甸李定国、白文选两部，西面是连绵大山。

其粮道被我们切断，云南新经战乱，目前没有就地长期补给的能力。他若想活，就得出兵东进，与镇远东边的洪吴二人东西对进，夹击我们这新到手的贵阳。”

旁边李来亨见陆安停顿，立刻冷声道：“所以不能让他们合上”

“对。”

陆安道，“如今我军已经初步快速休整完毕，便不能再给他们时间休整，更不能等他们东西联动。”

“所以，我意已决！趁赵布泰还在昆明为粮草发愁，我军需得先下手为强！集中主力西进，快速击破赵布泰，收复云南！

只要云南一定，贵州的墙头草就彻底稳了，洪承畴和吴三桂那三四万残兵，就算想反扑，也没有了支点。”

殿内众将互相交换眼神，片刻后，袁宗第第一个道：“早就该打了！洪承畴老儿缩在镇远，老子迟早要剁了他。不过西边这个赵布泰，确实得先收拾，以安后路，末将愿为先锋！”

刘体纯微微颔首：“赵布泰所部虽有两万，但多半是南路军里的广西绿营，军纪虽坏，战力参差。我军新胜，士气正盛，只要粮道不断，西进可行。”

张煌言抱拳：“末将附议，不过贵阳不可无兵。东边洪承畴、吴三桂在镇远，不远不近，若我主力西去，他们必起异动。”

陆安点头：“所以我计划让舟山营留

下防守贵阳，贵阳是我军后背，东边门户，交给赤舟山营，盯死镇远的洪承畴、吴三桂、满蒙八旗绿营残部。

只要洪吴出兵，舟山营便被以贵阳为依托阻击，不求胜，只求拖住。待我军西线决胜，再回头收拾东面那两个家伙！”

胡飞熊等人沉声道：“末将愿随殿下西进，率赤武营为先导。”

李来亨也不甘落后：“忠贞营如今七成换装，憋了两个月的气，正该上阵！殿下西进，忠贞营请为前部！”

陆安压了压手，让众将安静，然后道：“西进之战，我将亲率赤武营、忠贞营。”

这两营共计一万六千余众，这是在贵阳休整之后，然后吸纳了重庆来援的义勇营数千后，整编完的主力。

“舟山营在则在王夫之、张煌言率领下留守贵阳。”

被点到的人微微颔首：“属下遵命。”

陆安又道：“除此之外，我会立刻派人往建昌送信，给西忠营冯双礼、刘震，令西忠营即刻从建昌南下，经川滇边境插向昆明西北。

如此方可从北路和东路同时进攻云南的赵布泰，我主力从贵阳西进，先打赵布泰的外围，得手后合围昆明。两路夹击，还有优势兵力，不给赵布泰那个家伙留退路！”

张奕夫和程大略对视一眼，西忠营南下，等于川西南门户洞开。不过赵布泰一灭，云南到手，门户也就无所谓了。

陆安将竹鞭放下，环视众将：“诸位，这是云贵最后一场大战，打完这一仗，云南贵州就都将纳入我军治下。休整之后，我们才有足够的人口和粮草，东出湖广！”

在座之人都陆安的嫡系，很多人跟着陆安从几百人发展起来，眼下云贵川三省之地唾手可得，不再遥远。

特别还有延平郡王也在江南连战连捷，如此两头开花，众人更是感觉到中兴大明指日可待，形势大有可为，故而皆是群情激动。

陆安环顾众人语气不重，高呼：“各自回营，五日内完成出征准备，五日后出征云南！！”

“遵殿下命！！！”

众将齐声应诺，甲胄碰撞之声在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