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 第852章 狗尾巴草

第852章 狗尾巴草

书名: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作者:一凡石

字:

第852章 狗尾巴草

这几个月,三营明军一直在贵阳城外驻扎,倒也没闹什么欺辱百姓的事情,反倒是时常还有明兵进城揣着大笔银子来消费。

如今,百姓们见惯了穿赤色布面甲的明军,也不怎么躲了,有几个胆大的还在路边冲他们点头,张罗吆喝着自家生意,想吸引这些兜里有银子的大头兵进来消费。

万家豪先买了些自己快没了的生活用品,然后到杂货铺买了几块火绒、一包蜡烛。

何苦来则在一旁跟卖卤味的摊主砍价,最后买了个硕大的烧鸡腿,用油纸包了,又掏钱抢着把万家豪手里刚拿的三根白蜡烛一块儿付了。

万家豪要还钱,何苦来把眼睛一瞪:“这是老子给大龙买的!你少跟老子争!”

万家豪嘴唇动了动,没再推辞。

两人重新上马,出北门,过了雅关,一路朝沙子哨方向走。官道两旁逐渐从屋舍变成田垄,又从田垄变成起伏的矮山。

何苦来两个月没骑马,刚出城时还挺着腰杆说笑,过了半个时辰便不吭声了,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每颠一下就扯一扯嘴角。

“你腰行不行?”万家豪放缓马速。

“行……就是……他娘的这马背怎么这么硬。”何苦来嘴硬道,“你骑你的,别管我,我跟着。”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快到一片林区边缘,万家豪终于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勒了马:“到了。”

两人把马拴在树上,万家豪从马背的包袱里取出蜡烛和鸡腿。

何苦来一边拴马,一边忍不住四下张望,嘴里唠叨道:“你说你,怎么把大龙随随便便埋在这深山老林里?你埋贵阳城外多好,咱们以后路过也能瞅一眼,看它也方便。这荒郊野岭的,也就野狗野兔子来给那傻狗作伴。”

万家豪低头检查了下鸡腿,过了几息才说:“当时我们刚来沙子哨驻营那阵,大龙总爱溜出营,喜欢跑到这林子来耍。我觉着它应当是喜欢这里的,才将它埋在这。”

何苦来张了

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跟在万家豪身后往林子里走。

林间草木茂盛,五月的野花这里一丛那里一簇,风从山坡高处吹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走了约莫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面朝东的小山坡。

坡顶长着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树下一方新土已经长出绒绒的草,四周压着几块碎石。

树干上刻了几个字,刀痕不深,但已经泛了黑。

“傻狗大龙。”

万家豪在土丘前蹲下,先把三根白蜡烛插在土里,用火绒一根根点上。何苦来把鸡腿放在墓前,油纸摊开,肥硕的鸡腿在烛火下油光发亮,四散飘香。

万家豪看着那方矮矮的土丘,很久没说话,山风吹着烛火左右摇晃。

“大龙,我来看你了……”

他声音很低,“过两天我就要去云南打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哪边……习不习惯?有东西吃没有?有没有被别的狗欺负?”

话落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你最喜欢吃鸡腿,以前我舍不得买,一个月才给你弄一个。你几口就吃完了,还拿鼻子拱我手,想再要。我那时候总嫌你贪嘴,现在给你买了个大的,全给你,你慢慢吃。”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土丘上的草叶,像以前摸大龙的脑袋。

“你到了那边,别那么傻了……别见着人拿武器就往上扑,你又不是铁做的。你……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他说到这里,嗓子忽然紧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何苦来蹲在旁边,听着也一直没吭声。

他见万家豪这样,他吸了吸鼻子,凑上前来,对着那小土丘道:“大龙啊,你何哥也来看你了。”

他伸手把鸡腿又往墓前推了推,语气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小辈:“这鸡腿香不香?我在城里刚买的时候,那摊子跟前围了三个乞丐,都盯着

咽口水。

要搁以前,这整只的大鸡腿,我肯定自己先咬三口。哪有你的份?你顶多啃个骨头便算好的了。可今儿不一样,何哥我专门给你买的,你说你这傻狗,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忽然笑了一声:“下辈子别做狗了,做狗有什么好?成天风里来雨里去,打仗还得冲在最前头,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这棺材还得定做。

不过你也不是一般的狗,你精得很。下辈子你一定能投胎做人,等你做了人,记得来找我。我若是能认出你,我请你喝酒、吃肉,带你去逛最好的窑子,给你挑个最俊的姑娘!

以前在那江西赤湖旁边,我还说过要给你找条母狗,怪我,也没兑现。你到时候来讨债,我便连本带利还你,母狗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我何苦来手头银子办得到,绝不含糊……”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似乎被二人说话声叨扰,夏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满地的狗尾巴草也随之一起摇晃起来。

那些毛茸茸的穗子像无数条小小的狗尾巴,在夕阳里泛着金黄的光。

何苦来看着,他张嘴伸出手,碰了最近的一丛。

狗尾巴草在他掌心轻轻扫过,痒丝丝的,像极了大龙活着时用尾巴扫他手腕的感觉。

旁边万家豪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抖得厉害。

“我马上要去云南打仗了,可能很久很久不能再来看你,或许永远也来不了了。你要好好的,以后别那么傻,别那么勇敢……你这傻狗。”

他再也压不住,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那哭声混在山风中,时高时低。

何苦来没有劝他,只是自顾自蹲在狗尾巴草前,伸手一根根地轻抚。那些草随着风摇摆,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忽然觉得,大龙好像真的没有走远。它就在这山坡上,在这片草里,在他手掌心的触感里,正吐着舌头,冲他摇尾巴,舔舐他的手掌。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