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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自己已经过来了

书名: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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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自己已经过来了

窗外的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地落在窗纸上,沙沙地响着。屋里炭火烧得旺,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秦恒今年没有提前犯困。他陪着秦夜一直坐到了子时之后。两个人聊了很多——聊了恩科的题目、聊了泉州的市舶司、聊了黄河的竹笼筑堤、聊了那些在偏远地方做事的人。

快到子时的时候秦恒站起来给秦夜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着杯子说了一句话。“父皇,儿臣敬您一杯。谢您这些年让儿臣走自己的路。”

秦夜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朕没有让你走自己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秦恒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院子。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照得清清楚楚。

“父皇,明年儿臣想走更远一些。”

“去哪里?”

“还没想好。可能是西域,可能是南洋。儿臣想去看看大乾之外的地方。”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去看看也好。看完了回来,才知道大乾该往哪里走。”

秦恒点了点头。窗外的鞭炮声远远近近地响起来了,把新年的第一个时辰搅得热热闹闹的。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是甜的,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正月初五,秦恒动身去了泉州。

这一次他没有走运河,也没有走官道,而是从京城直接南下,坐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船是泉州港的商船,船主还是那个中年人,看见他背着包袱上了船,咧嘴一笑:“又来了。”

“又来了。”秦恒把包袱放在船舱里,站在船头看了看海面。冬天的海水是灰蓝色的,浪不大,风也不急,船走得平稳。

他在船上待了五天,跟船主聊了很多。船主说今年市舶司的规矩比去年顺了不少,登记的手续快了,税费的征收也清楚了,船主们

不用再一趟一趟地跑衙门。他说去年一年他跑了三趟南洋,比前年多了一趟,赚的银子也比前年多了一些。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不顺的地方?”秦恒问。

船主想了想。“有一件事。市舶司只管出海的船,可不管在港口里修船、补船、造船的那些作坊。那些作坊没人管,价钱随便叫,手艺也参差不齐。有时候船在港口里修了一半,修船的人跑了,船主只能干瞪眼。”

秦恒把这个事记在了心里。船到了泉州之后他没有先上岸,站在码头边上把港口里的那些修船作坊挨个看了一遍。作坊不少,大大小小十几家,有的门口堆着木料和桐油,有的门口挂着修船的招牌,还有几家连招牌都没有,就是几个工匠蹲在门口敲敲打打。他在一家作坊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一个老工匠补船底的裂缝,手法跟他在运河边看到的那个老船工差不多。

他蹲下来问了一句:“老师傅,您这修一条船收多少钱?”

老工匠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船大小。小舢板几两银子,大船几十两。没有定数,看船主肯出多少。”

秦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他在泉州待了三天,把市舶司的运转情况看了一遍,然后给秦夜写了一封信,说了修船作坊的事。他在信里写了一句:“海路通了,船多了,修船的买卖也跟着多了。可修船的规矩没人定,作坊之间互相压价,手艺好的被手艺差的挤走了。长此以往,出海的人连一条结实的船都修不起。”

信送出去之后他继续往南走,去了几个之前没去过的港口。这些港口比泉州小,可也有人在做出海的买卖。他在一个港口里遇到一个从南洋回来的商人,商人说他在南洋见过大乾的瓷器卖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些地方的人甚至把大乾的瓷器当成了传家的宝贝。

秦恒问他:“那咱们的东西卖过去,换回来什么?”

商人说:“香料、木材、珠贝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可换回来的东西不如卖出去的值钱。咱们的瓷器到了那边能翻好几倍的价,可那边的香料到了咱们这边也就涨个一两成。”

秦恒把这个话记了下来。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可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海上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二月中旬,秦恒从南边回到了京城。

他回来的第二天去乾清宫跟秦夜汇报了南边的情况。他说了市舶司的运转、说了修船作坊的事、说了那个商人的话。秦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问了一句:“你觉得修船作坊的事该怎么管?”

“儿臣觉得不能管得太死。那些作坊是手艺人吃饭的买卖,朝廷要是管得太细,他们就没活路了。可也不能完全不管。可以设一个规矩,修船之前双方立个字据,写清楚修什么、多少钱、几天修完。修完了验收合格再付银子。这样船主不怕被坑,工匠也不怕干了活拿不到钱。”

秦夜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不复杂,可以先在泉州试。试好了再往别的港口推。”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二月下旬,秦恒把修船作坊的事交代给了泉州市舶司,让他们先拟一个章程出来,报回来给他看。市舶司的人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月就把章程拟好了送过来。秦恒看了之后改了两处,批了“可”,让人送回泉州试行。

三月,恩科开考了。

秦恒出的那几道题都派上了用场。他站在贡院对面的茶楼上远远地看着那些举子们进考场,看着他们背着书箱、揣着干粮,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道窄窄的门。他想起自己去年考试的时候也是这么走进去的,那时候他还用着“柳知远”的名字,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好。

现在他站在茶楼上看着别人走进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站在河岸上看别人过河,知道那条河有多深、有多急,可自己已经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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