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审讯郭有财

这边李二狗被陈老三的风流烂事搅得焦头烂额，而彼时的江东城内，日军宪兵队的审讯大牢里，却是另一番血腥森冷的光景。

日军宪兵队审讯室的四周都是冰冷斑驳的水泥墙面，墙面被经年的血污和烟火熏得发黑发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湿气。

屋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光线微弱而又刺眼，摇摇晃晃地垂着，将室内的人影拉扯得扭曲狭长，处处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审讯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副锈迹斑斑的铁制行刑架。

江东县县长郭有财，此刻正被粗硬的牛皮麻绳死死地捆在架子上。

麻绳勒得极紧，深深地嵌进他的皮肉之中，勒出一道道青紫发黑的血痕，将他的双臂、腰身、双腿牢牢固定住，一点都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中山服早已被撕扯得稀烂，领口、袖口早已不知去处，满身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

新的皮肉伤口翻着鲜红的血肉，令人触目惊心。

血水混着汗水不断往下淌，顺着指尖、衣角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积起小小的一滩血渍。

他从头到脚，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从被押进这间审讯室绑上行刑架开始，短短两个时辰之内，郭有财已经被活活打昏过去两次。

每一次昏厥都是力竭气尽的彻底昏死。

每一次醒来，都是从鬼门关挣扎折返，再受一遍彻骨剧痛的煎熬。

屋子一侧，摆着一把乌木太师椅。

吴政兴穿着一身笔挺的皇协军军官制服，军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衣料干净整洁，一点尘埃血污都没有。

他悠然自得地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之中他已经迷糊了好几次，好几次都在美梦中都被郭有财的嚎叫声吵醒。

此刻，他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紫砂小茶壶，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温润的壶身，时不时低头浅浅啜上一口热茶。

茶水温润入喉，脸上满是惬意。

郭有财奄奄一息的惨状，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己消遣的戏码，他心中毫无波澜。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冷眼旁观着被折磨得形同废人的郭有财，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阴鸷，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撑不住了开口服软。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郭有财微弱粗重的喘息声和吴政兴偶尔品茶时发出的细微水声。

良久，吴政兴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抬手朝着旁边挥了一下。

站在一旁待命的皇协军士兵立刻上前，手里端着一盆刚接的凉水，走到行刑架前，将整盆凉水兜头泼在了郭有财的脸上。

“哗啦——”

刺骨的冷水瞬间浸透全身，顺着破烂的衣衫渗入每一道血肉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昏死过去的郭有财，浑身猛地一颤。

混沌的意识被冰冷的凉水冲醒，他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疼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骨髓里，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满身伤口，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他视线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嘴角鼻腔还在不断渗出细碎的血丝，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吴政兴看着他缓缓苏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身子微微前倾，假惺惺的规劝道：“郭县长，咱们同僚一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本不想为难你，可今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真心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地招认了吧。你是读书人出身，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细皮嫩肉的，哪里扛得住宪兵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刑具？”

“硬撑下去，除了白白受苦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郭县长，你这是何必呢？”

郭有财此刻浑身筋骨仿佛都被打散了，皮肉没有一处完

好，疼得几欲死去。

他确实撑不住了。

肉体的剧痛早已磨掉了他几乎所有的意志，每一秒的煎熬都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可他心里清楚，吴政兴逼他招认的那些罪名，纯属凭空捏造。

勾结土匪、谋害皇军，致使日军损兵折将……

这些事，他一件都没有做过，他也不敢做！

自己已经是江东县长，在江东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要去勾结土匪谋害日本人？

这根本就说不通！

可他也清楚吴政兴的为人，一旦自己扛不住这些酷刑，屈打成招，自己的结局绝不是从轻发落，只会是死无全尸，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认罪，就是死路一条。

硬撑，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他咬着满口腥甜的血水，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艰涩地低吼道：“吴政兴……老子……老子根本就没做过这些事！”

“无凭无据的罪名……你让我……让我怎么认？！”

话音落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喘，口中的血水顺着嘴角大股溢出，染红了胸前破烂的衣襟。

吴政兴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一点没有因为他的悲愤而有所动容。

他重新端起紫砂壶，凑到唇边，不慌不忙地浅浅呷了一口热茶。

暖茶入腹，愈发衬得他冷血无情。

他抬眼睨着气息奄奄的郭有财，嘲讽道：“郭县长，做人要识时务。如今这江东地界，可是日本人说了算。”

“皇军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认定这次败仗就是你郭有财勾结土匪造成的。事已至此，面对着铁板钉钉的事实，你就算咬死不认，又能怎么样？”

“硬撑着受罪，白白折腾自己，你这是何苦呢？听哥哥一句劝，你还是乖乖招了吧，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好吗？”

吴政兴这番欲加之罪的言辞，彻底点燃了郭有财心里的怒火。

他太清楚吴政兴的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