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南巡！

待贾璟讲完，宝钗美眸波光流转，雪肤玉颜上见着讶异，柔声道：

“哥哥说，今日徐州白莲教残部已经开城投降，中都收复了？”

贾璟点了点头：

“不错！白莲教残部坐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加之金陵城下一战已然丧胆，本就是惶惶不可终日，投降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没说常遇春、吴守义之事，这都是军事机密，除朱雀等绝对心腹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宝钗闻听此言，白璧无瑕的玉面上见着欣喜之色，秀眉下的一双妙目烨烨流波，雀跃之意难掩，说道：

“哥哥来江南短短时间，就平定白莲之乱，收复中都，功莫大焉，真不愧是我大汉第一名将！”

宝琴也笑道：

“兵书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兄长应该已经达到这用兵的最高境界了吧。”

贾璟笑着摆了摆手，面色沉静道：

“全赖上下一心，天子信重，将士用命罢了。”

顿了顿，又思忖着继续道：

“且军事与战争要服务于朝廷大政！此行下江南，打胜仗容易，难的还是整顿内政，推行朝廷政令，肃清吏治，富国强兵。”

宝钗仔细思量着贾璟的话，她对仕途经济向来感兴趣，只是很多时候贾璟不主动说，她也就心有顾忌，不敢多问。

此时闻言，柔声道：

“哥哥不是说目前肃吏、清田、整军诸事进行的都还比较顺利吗？”

其实宝钗不是不清楚这些刀刃向内的改革可能会遇见的难处，以及所需要的政治担当和无畏勇气，但她仍是想听贾璟亲口讲一讲。

不为别的，只是静静地和他走在这路上，听一听他的声音，和他谈论时政，看他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模样，就已经是莫大满足。

念及此处，少女明眸莹润如水，静静地看向身旁青年。

贾璟闻声，侧眸扫去，目光落在宝钗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心头微微一震。

那双水润杏眸早就褪去了青涩，柔波莹莹的宁静目光温婉如水，那是一种掺杂着小女孩儿的崇拜、恋人的喜爱、亲人的依恋等等不一而足的复杂光芒。

仅仅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心头柔软处，

有些触动。

就像是一群人说话时，总是会下意识的看着喜欢的人！

喜欢的眉眼都是藏不住的！

贾璟感觉这次月余的分离，或许还有着之前名分的确定以及刚刚更亲密的接触，让宝钗对他的情感已经是醇厚如酒，不加掩饰。

以至于只需看这一眼，就已明彻其迷醉在这芬芳熏然晚风之中的恬然心境。

贾璟面色顿了顿，压下心头遐思，轻笑道：

“如今虽然顺利，但这是因为整军、清田等事还没有真正触及到江南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

“等后面一些更激烈的政令推行出来，彼等利益大损、走投无路之下，狗急跳墙，那就不会这么束手待毙了……”

目前的整军、清田其实都还和江南世家大族的重要利益关联不大。

整军针对的主要是武勋，清田也仅仅是查清隐田，并没有开始收税。

肃吏虽然拿下了一批官绅，但由于白莲教之事影响恶劣，一时承受来自朝廷的严肃整顿是大多数人可以理解和容忍的。

但是，等这种高压反贪常态化，等贾璟陆续推出新政、清查亏空、盐务改革和海贸商税等诸般政令，

一刀接一刀地砍在江南官绅的核心利益上，那其等必然不会再抱有幻想，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反击。

到那时才是真正……暴力流血的开始。

宝钗静静地听着，秀眉时蹙时舒，明眸中也现出一些担忧，思忖着关切道：

“吏治腐败、改革图强，非一朝一夕可成！”

“若是过于激烈地推行整顿，必然广树政敌，迎来激烈反抗，哥哥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危险，难道就不能温和点慢慢去做吗？”

这事儿，其实也是她一直想问的。

事缓则圆，何不徐徐图之。

贾璟默然片刻，肃声道：

“温和的改革是不可能成功的；‘温和’与‘改革’这两个词，也不该同时存在。”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改革是流血牺牲；想让既得利益者主动白白认输，交出已经获得的权益，那更是痴人说梦。”

“或者说，即使成功一时，这种不能触及根本的改革也必然很快走向消亡。”

“只有彻

底扫清旧有腐朽势力，将其等连根拔起，荡清一切污泥浊水，才能保证我大汉中兴不是昙花一现。”

贾璟知道宝钗的意思，改革永远不缺温和的改良派，想着既要改革成果，又要减少矛盾冲突。

只能说想得很好，却不符合客观现实。

宝钗见贾璟有着自己的考量，轻声开口道：“哥哥心里有数就好。”

贾璟迎上那双关切的目光，缓缓道：

“放心吧！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况且我虽不自负勇力，但上有天子信重，下有大军在侧，倒也有几分成竹在胸！”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享受着重逢的喜悦，不觉时间飞快，等散步结束，已是戌亥之交。

贾璟笑了笑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有空再叙话，我回去还有点公务处理，你们舟车劳顿，也早点休息。”

宝钗柔声道：

“哥哥也别太晚了！公务虽要紧，身子更要紧。”

宝琴也道：“兄长明日还要出门，早些歇息。”

小角儿在后头听见要散了，拉着小吉祥赶上来，仰头道：

“三爷，那我明日穿新衣裳等着宝姑娘来叫我！”

贾璟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回去吧，夜里凉。”

众人各自散了，宝钗带着莺儿往西厢房去，宝琴领着荳童往东厢房走，

香菱则带着小角儿和小吉祥回了正房后院，小角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贾璟，见他还站在廊下，便挥了挥手，小跑着跟上了香菱。

贾璟站在院中，看着几处厢房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窗纸上映出人影晃动，隐隐传来说笑声。

他在廊下立了片刻，晚风拂过，桂香浮动，才转身往签押房那边去了。

……

数日后，

景盛十年十月十三日，在南直隶军政渐入正轨之际，

贾璟没有选择继续窝在金陵理政，而是宣布率军向南巡查南直隶辖地府县和浙江、江西、湖广三省。

这次南巡的主要目的是实地调研民情、督查各省官员、巡视浙江海防以及在湖广做些军事部署。

同时，也是安抚民心、促进生产、发展经济，为五省来年统一推行新政诸事提前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