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
书名:我,奉化黄埔系,升职快点很合理 作者:四月入秋
第845章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
“手别抖,药粉直接往烂肉上倒!”
陈默站在惠慈医院回廊下,看着护士用镊子夹碎药瓶封口。
欧阳宏两只手全是血污,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总座,刚半支针剂打下去,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活下来就算他命大。”
陈默拉紧军大衣,拍了拍张世希的胳膊:“让军需处把剩下的磺胺分成三份,老河口留一份,襄阳留一份,枣阳前线送一份。”
张世希立正应道:“明白。”
“王虎,备车,回总司令部。”
陈默转身迈出医院大门,头顶的雾气正慢慢散开,露出一抹青灰色的冷光。
在山城耽搁了四五天,司令部压着的电报积了半尺厚。
前线侦察部队发来的密电显示,汉口周边的鬼子兵站,每天晚上都在摸黑运送炮弹。
大仗,就在眼前了。
……
一个月的时间晃晃荡荡过去。
汉水两岸的油菜花谢了个干净,空气里的潮气被初夏的燥热彻底蒸干。
民国二十九年四月下旬,汉口日本华中派遣军第11军司令部。
原日本租界内的波罗馆大楼外,宪兵巡逻的频率比半个月前密集了整整三倍。
走廊里的作战参谋们抱着红蓝铅笔标记的地图小跑穿行,皮靴踩在打蜡的地板上,声响急促刺耳。
作战室内,巨大的鄂北汉水流域沙盘占据了半个大厅。
新任第11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站在沙盘前,戴着雪白的线手套,右手握着一柄象牙柄指挥刀,目光盯着随县、枣阳、宜昌以及襄阳四个红圈。
“冈村君走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些?”
园部和一郎转过身,眉头皱成一个深疙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参谋长青木重诚少将微微躬身:“报告司令官阁下,这是冈村前司令官离任前拟定的全部底稿。战役代号为‘宜昌作战’,大本营和派遣军总司令部已经全盘核准。”
“核准?”
园部和一郎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指
挥刀鞘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冈村宁次是个把戏做足的文人参谋。去年五月,他在随县和枣阳搞了一次所谓的大捷,结果呢?”
“皇军的伤亡数字报上去,连本土的陆军省都在擦冷汗!支那第五战区的主力根本没有伤筋动骨!”
青木重诚眼皮跳了跳,低头说道:“冈村中将的构想,旨在击溃敌人的野战主力,迫使山城求和。”
“那是妄想。”
园部和一郎走到长条桌前,一把抓起那份厚重的蓝皮文件夹,粗暴地翻开第一页。
“整整一年了。一九三九年的五月一日,冈村发动了第一次随枣战役。现在是一九四零年的四月底,第11军还在汉口城外几十里的泥坑里打转!这难道不是第11军的耻辱?”
屋里的几个大佐参谋垂手站立,谁也不敢接茬。
日本陆军内部的派系争斗向来如此。
新官上任,前任留下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挑刺。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哪怕园部和一郎把冈村宁次贬得一文不值,眼前这场仗,他也必须硬着头皮打下去。
大本营要战略转进,关东军在催促抽调兵力,汉口这个庞大的军团如果不能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证明自己的价值,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成建制拆解的下场。
园部和一郎抬手抹平军服上的褶皱,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各师团集结的情况如何了?”
青木重诚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主要集结地汇报:“第3师团、第13师团主力已经进入钟祥至京山一线隐蔽;第39师团完成了随县方向的展开;池田混成旅团以及配属的战车联队,已经进驻信阳南侧。”
园部和一郎手指在信阳和钟祥之间划了一条虚线:“兵力总数?”
“集结步兵联队二十二个,骑兵、炮兵、工兵联队共计十三个,战车三个联队,总兵力已突破十一万人。”青木重诚声音干脆,“另外,第三飞行集团在孝感、荆门集结了各型战机两百三十架,随时可以升空夺取汉水上空的制空权。”
“十一万人……”
园部和一郎在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中央突破,两翼包抄。”
他吐出八个字。
青木重诚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战术战法不做调整?”
“调整?为什么要调整?”
园部和一郎嘴角扯起一抹讥弄的笑纹:“战术不在于新旧,在于执行战术的力量有多大!支那军队向来喜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李宗仁和陈默在汉水两岸摆了几十万人,自以为构筑了铜墙铁壁。他们绝对想不到,一年前的今天,冈村宁次在这个路线上用过的招数,大日本帝国会在整整一年后原封不动地再用一次!”
他猛地拔出半截指挥刀,寒光映在惨白的脸上。
“北面从信阳出击,沿桐柏山南麓实行左翼大迂回,直插唐河、新野,切断他们的退路!南面主力从钟祥强渡襄河,沿汉水右岸实行右翼迂回,包抄襄阳!至于中间……”
园部和一郎的刀尖点在随县正前方。
“第39师团正面猛攻,撕开随县防线,将敌军主力向枣阳盆地压迫!两翼一合拢,枣阳就是第二个徐州,陈默和第五战区的主力,就是网里的死鱼!”
青木重诚看着沙盘上那两条熟悉的迂回弧线,喉结动了动:“司令官,对面的陈默可不是泛泛之辈。冬季攻势的时候,他手底下那几个新编军展现出来的火力,甚至压过了我们的野战联队。”
“火力?”
园部和一郎收刀入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点从其他国家手里乞讨来的军火,撑得起几天的大消耗?皇军的弹药基数是大本营特批的,第三飞行集团的炸弹会把他们的阵地彻底化为焦土!陈默就算是只铁打的蝎子,我也要把他的两只钳子活活掰断!”
作战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襄花公路上,夜雾深重。
汉水两岸的荒野在死寂中沉睡,只有冰冷的风吹过刚抽出嫩芽的柳条。
一年轮回,同样的土地,同样的对手。
只是这一回,风雨来得比一年前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