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拿人命布局?
书名:让你当世子替身,你咋成天下共主了 作者:风吹过那些年
第33章 拿人命布局?
马蹄印是燕小七先发现的。
这小子跑了二里地,棉帽子跑歪了都没顾上扶,冲到马跟前,两只手撑着膝盖,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将、将军……前头三里,雪地里有一串马蹄印,十几骑,往东边去了。"
岳风坐在马上没动。
他朝东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东边能走吗?"
"走不通啊。"燕小七喘匀了气,摆摆手:
"东头是冰坡,坡下是枯水河,过了河就是黑松岭的老林子,连猎户都不敢进。"
"那他们往东边跑什么?"
岳风翻身下马,走到印子前蹲下去,两根手指往最前头的蹄坑里一插。
到底了。
雪是后半夜停的,这印子什么时候踩的,不用算。岳风心里沉了一下,脸上没显。
他又往前走十几步,蹲下去看第二个坑。
看着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了。
前深,后浅。
"小五,小七,过来。"
燕小五凑过来看了半天,挠头:"印子挺深啊,驮了东西?"
"不对。"岳风拿手指在雪上划拉:
"驮着东西逃命,应该是前浅后深,越跑越沉,后头的马蹄子吃力。这个是反的。"
他把手指上的雪弹掉,声音低了些:
"马是空着身子往回走的。这些印子,是人牵着马倒着走,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燕小七听得整个人一惊,嘴都合不上:"倒着走?图啥呀?"
"给咱们看的。"岳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人是从岭里出来的。先在岭里藏好,再牵着马倒走出来。印子一留,像是有人往东边逃了。咱们要是追进去……"
"引咱们进岭!"燕小五一拳砸在掌心:
"里头有埋伏!"
"八九不离十。"岳风翻身上马,嗓门提了起来:
"传令!全营后撤五里,扎营,谁也不许往前挪!"
秦把总凑上来,搓着手:
"将军,万一前头真有敌军呢?咱一退,道儿不就让开了?"
"真有埋伏,咱一退,他们白等一宿,天亮自己就乱了。"岳风勒着马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所有士兵,声音更大了一些:
"记住,今晚谁敲营门都不要开,谁在外头喊我名字都不能应答。口令对不上,直接放箭。"
众人齐刷刷回应“是”。
后半夜,营外真来了人。
"开门!将军有令,开门!"
雪
地里那人的嗓门,跟秦把总一个模子。
门楼上的弩兵趴在垛口后头,手心全是汗。他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几息,一咬牙,将箭射了出去。
黑影嗷了一嗓子跑了。弩兵坐回垛口,后背这会儿才觉得凉。
岳风在望楼上看着,呵了口气,搓了搓手。望楼上没遮没挡,风直往脖子里灌,他站了一会儿就下去了。临走吩咐了一句,下半夜换岗提前半个时辰。
【我这一走,等的人可能就是急了。急了,就会有人来摸营。】
天还没亮,探子回来了,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雪里。他缓了口气才哆哆嗦嗦的说话:
“黑松岭一线天那边,有尸体。”
“十几具。东胡打扮,缩在背风坡的雪窝子里,冻硬了。”
岳风到的时候,天边刚刚发白。
他蹲下来一具一具地看,看得很慢。
看到第三具,停住了。
这只右手攥着刀,人都冻硬了,手指头还扣着刀柄。岳风一根一根给他掰开,掰到第三个指头,动作停了一下。
他掰开虎口看了看,又翻开那只青白的眼皮瞅了瞅,然后握住刀柄,把刀往外抽。
刀出鞘,岳风眉毛动了一下。
他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小五,问你个事。东胡人使弯刀,刀刃朝哪边?"
"朝外啊。"燕小五比着自己的手:
"虎口在上,一撩一个口子。"
"看这个。"岳风把尸体的手举起来:
"刀茧长在内侧。这是使直刀的手,硬拿弯刀装样子。装得再像,茧子骗不了人。"
燕小五凑近看了一眼,倒吸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假的?自己人?"
岳风没答话,用刀尖挑开那人的衣领。
脖子根上一道勒痕,深色,常年挂军牌磨的。
秦把总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京营的牌带子。我在京城当过差,错不了。"
岳风把刀往尸体上一丢,站起身,拍了拍手:
"埋了,挖深点。马也牵走,啥都不许留。"
秦把总愣了:"不查了?"
"查啥?"岳风瞥他一眼,脚底下没停:
"人冻死在这儿,是他们的事。咱没见过东胡人,也没进过黑松岭。这话出了我的嘴,听进你的耳,出了这个坡,谁认谁负责。"
众人不敢吱声。埋人的时候,几个兵丁一边挖土一边小声骂娘,说这都叫什么事,死了还得给他们
挖坑。秦把总瞪了两眼,才安静下来。
岳风往回走,越走越觉得不对。
假蹄印、假东胡人,一环扣一环。背后的人花这么大本钱,不可能就撂下十几具尸体就完事。
【明面上的杀局都是摆给人破的。那真正的手,伸哪儿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走到一半,他猛地勒住缰绳。马的前蹄扬起来,长嘶一声,缰绳在他掌心勒出一道红印子。
"铁匣!"岳风声音都劈了,大声喊道:
"回营!快!"
一帮人疯了一样往回跑。
岳风冲进大帐,帘子哗啦一声。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案腿上。
铁匣,在。
锁,好的。
蜡封,没动。
后头的亲兵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虚惊一场。
岳风没吭气。
他把昨夜值守的名册要了过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什么都没说,把名册又合上了。
亲兵里有个年纪小的,忍不住小声问:"将军,丢了啥没有?"
"没丢。"岳风把名册丢还给他:
"丢没丢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来的人想找什么。"
小亲兵似懂非懂,不敢再问。
岳风站在案桌前盯着铁匣看了半天,蹲下去,两根手指伸进匣子和案腿中间比了比。
两指宽。
他的手停在半空。
又弯下腰,把耳朵贴在匣盖上听了听。
直起腰,他咬着后槽牙,半天没说话。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起,大帐十步内设双岗。我吃的饭,先喂狗。"
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问。
岳风握着怀里那把钥匙,一个一个扫帐外的人。扫到谁,谁就站直。有人眼皮垂得快,有人把拳头攥紧了。
【锁没开,蜡没动,东西还在。】
【可我走之前,匣子贴着案腿。现在,离了二指宽。】
【有人进来过,动了匣子,又原样放了回去。】
【他打不开锁。他进来就想看一眼……匣子里锁的东西,短函?】
【是不是因为短函在我手里,严崇睡不踏实。他急了。】
岳风把钥匙塞回怀里,让值夜的把灯挑亮些。
然后他坐在案前,没动。
帐外风刮得呜呜响。他就那么坐着,听着风声。
【京城的风应该也要刮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