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外交风云（4）

回到御书房的朱慈炅遇到了小潞王朱常淓，畏畏缩缩的朱常淓终于确定了加入皇店司的监御史：浙江人金世浚和山东人张万钟，前者号称清官，后者是大理院张延登的儿子。

朱慈炅十分随意地点头准允，“下个月再选两个，派驻皇家集团和皇勋集团。小叔祖送去隔壁天机处，交给孙三杰，顺便让黄锦过来一下。”

朱常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三个字。“臣遵旨。”

朱慈炅不在乾清宫，乾清宫依然十分忙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天机处的人员大规模削减了，但事情并没有减少。

因为朱慈炅回宫了，监国司也派人在乾清宫守着，但朱慈炅可没有时间批红。每天的奏章都只是看一下目录，听取一下赵本政的汇报，除非他觉得重要，才会单独审阅。

督政院的弹章也会单独上报乾清宫，朱慈炅直接让高起潜、骆养性处理。涉及四品以下官员，他们可以不用请示朱慈炅，直接找内阁批准处理。振槁卫出动，督政院的弹章都吓少了。

朱慈炅坐在御座上，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他和王坤、卢九德，还有个小太监在点熏香。朱慈炅见这小太监有点陌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连忙跪下。

“回皇爷，奴婢名叫阮福濒。”

“阮福，广南人？”朱慈炅皱着眉头看向王坤。

王坤对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然后才看向朱慈炅。

“确实是皇爷想的那样，他是阮福澜的次子。”

朱慈炅眉头皱得更深，阮福澜就是所谓阮主的继承人。

“阮福澜在干什么？”

王坤神情很坦然。

“他死了，病死了。武德恭、郑栎、阮福澜三个人都死了，武德恭是自己老死的，郑栎和阮福澜，首辅觉得他们该死，所以他们就病死了。”

朱慈炅哭笑不得，骂了

一句。

“这老东西，遭报应不是。这孩子什么时候进宫的？”

王坤可不敢评价如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刘一燝，只能老实回答问题。

“阮福澜死后第二个月，阮家的人就把他送进宫了。已经三年了，挺机灵勤快的。”

朱慈炅沉默无语。阮福濒，似乎是阮朝太宗，你们这帮人竟然把他阉了，太宗变太监了。算了，阉了就阉了吧，朕也给他接不回去。

朱慈炅的视线落在那一炉冉冉升起龙涎香上，不知道为何，心头忽地一沉。

“朱家子孙谢勿力，彼何望而不跂向他氏？”

这是楚王朱华奎的双胞胎弟弟，宣化王朱华壁在国破时对小潞王朱常淓说的话。意思是，朱家子孙别说自己没能力，你怎么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投降别人。

朱慈炅刚刚摸过嘉鱼郡主朱凤德的小脑袋，自然想到楚藩，见过朱常淓，再见到阮福濒，不自觉地就想起，曾经监国的朱常淓投降后遭遇的“九王并斩”。

有些人，出身就决定了使命，没有选择。

朱慈炅在宽大的御座上发呆，头顶背后就是他的御笔，日月重光。他早已经重新得到了军权、财权，甚至极大程度控制了舆论、人事，大明朝堂的运转规则被他重新定义。

但朱慈炅也面临着更加复杂的内政外交，皇权深入基层和军事改革带来的庞大财政压力，应对天灾的粮食危机，更加突出的南北发展失衡问题，工商业发展的时代瓶颈，以及走向大海之后的全新世界格局。

朱慈炅让卢九德给他找来修订版的坤舆万国全图，炭笔凝在欧罗巴上方不动，又随手放下。

这个世界虽然连通了，但依然很远。从大明到西班牙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这注定了朱慈炅不可能和西班牙人建立真正的联盟。

西班牙人依然在四处开战，和奥斯曼人、和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和荷兰人。朱慈炅知道这个日不落帝国正在衰落，如果对方走在错

误的道路上，那就没有必要干扰。

但西班牙鲸落后崛起的国家是英格兰，因为地理限制，朱慈炅吃不到那块蛋糕，甚至可能被极大牵连，这就不能不干扰了。

西班牙人从来不是什么好鸟，但朱慈炅更加厌恶英格兰搅屎棍以及屁大一点作妖不断的荷兰人。不过，朱慈炅也深知国际政治不能依靠自己的个人喜好行事。

其实，这三个国家和大明一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西班牙人极大程度受制于教宗，他们四处开战打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要干什么。

英格兰人也是一样，查尔斯一世解散了议会，如今正如日中天。但朱慈炅知道，克伦威尔就是被查尔斯解散的议员，原本历史上，这个年轻议员会把查尔斯一世送上断头台。

荷兰人其实非常脆弱，失去了明日贸易航线，仅仅依靠半死不活的香料贸易，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成为海上强国。不过，彼一时此一时，此时的荷兰反而是欧罗巴最需要大明的国家。

朱慈炅的手指又在法兰西、奥地利、奥斯曼、波斯、天竺的地图上转了一圈。这些地方打了几百年，后世的国家名称，竟然大多还在。

“那你们还打什么？”他低声自语。

调停西班牙和法兰西，调停奥斯曼和波斯，似乎可以尝试。所谓神圣罗马帝国，就奥地利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放出日耳曼德意志，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天竺，那是大明碗里的菜啊，不能让葡萄牙人和英格兰人捡便宜了。

大明不要打仗，大明热爱和平。大明只想做生意，把我们的货物卖到全世界去，你们都不能太弱，不然买不起，所以，大明需要建立全球市场，共同发展。

不要慌，我大明的世界秩序是全球共生，不是你死我活。我大明要的不是坟场，而是市场。

御书房里非常明亮，秋风已至却不寒，朱慈炅指尖在舆图上缓缓滑动。黄锦抱着一摞文书进来，微微鞠躬。

“皇上，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