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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回 为报恩义死何惧 情义两难抉择时

书名:张弼士传 作者:乐逸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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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回 为报恩义死何惧 情义两难抉择时

    刘武善于腿,费顿善于拳,拳腿对决甚是耀眼。数十个回合转眼就过,刘武占尽上风,打得费顿难以招架。费顿挨了数脚,嘴角溢血,被踢倒在地。郑雄暗喜,斯奈克却暴跳如雷,大叫:“快站起来,笨蛋!”

费顿双手撑地,费尽全力站了起来,怒哄一声,抖擞精神。二人又战数十回合,此番费顿被打醒了,似有所悟。刘武脚踢膝撞,费顿能避则避,避无可避就用身上结实粗壮的部位抵挡。虽然挨了不少苦头,却依然屹立不倒。反而刘武体力下降,动作逐显迟缓。

抵挡一轮攻击后,费顿看准时机,连出数拳,刘武似被乱石撞中一样,眼前一黑,就跪倒在地。郑雄见到刘武神志迷糊,血流满脸,就向斯奈克认输并希望终止比赛。斯奈克却说:“这是我的地方,必须依我规矩行事,二人入笼,只一人能出!”此言分明向郑雄示威,郑雄既愤怒又郁结却不敢发作。

刘武仅凭意志,艰难站起,可已神勇不再,就连闪避也乏力。费顿不再给其喘息机会,出尽全力击出几记重拳。刘武身子一晃又重重倒地。

郑雄和马文瑾齐声大叫:“刘武,不要再站起来!不要再站起来!”陈更飞身要冲入笼中救出刘武,却被笼外卫士拦住。此时,笼中刘武紧咬牙关,竟又站了起来,可是神情恍惚,手脚放软,已完全失去招架之力。

费顿望向斯奈克,其示意杀之!费顿立刻使出杀着,迎头一记重攻,然后将刘武高举,重摔在地,可怜刘武当场死去!众人看得心惊胆颤,斯奈克却兴奋拍掌,说:“郑堂主,抱歉,我园内拳师下手过猛了!”

随后,斯奈克兴致勃勃,招呼众人回到宴厅用餐,还叫来乐队演奏悠扬舞曲,刚才之事就如从未发生,不禁使众人心寒!

席间,斯奈克说:“郑堂主,听说义华堂属下烟馆众多,是真是假?”郑雄未知其意,就反问:“何出此问!”斯奈克笑笑说:“既然郑堂主之前让方异钰找朱陟商量供货一事,为何不趁现在之机,当面和我商谈?”

郑雄想,此人果然狼子野心,就说:“我堂所属烟馆早有烟草供应商,不劳斯奈克爵士费心!”斯奈克冷笑,让人捧出一箱烟草,放到范菲尔面前,说:“大人,有没有看出,这箱烟草的特别之处?”

范菲尔拿起一块烟砖,不觉大吃一惊!荷兰殖民政府对大烟种植的控制甚为严厉,而且还会派驻核税官到种植场地按产出规模核定税金。因此每一块合法产出的烟砖,包装上皆有核税官完税签章作证明,否则一律没收并严查来源。范菲尔面前烟草,分明没有完税签章,而且一眼即可辨出其正是自己包庇的义华公司所制。

此事非同小可,为了掩饰己过,范菲尔当即恼怒大叫:“谁人如此胆大,竟敢在我辖区内私种大烟!斯奈克爵士,可有查出来源?”郑雄面如土色,忐忑不安等待斯奈克回答。

斯奈克却笑得前仰后翻,说:“不…不!查出这箱大烟的源头,我想,应该是范菲尔大人...你的职责吧!”遂又望向郑雄说:“郑堂主,义华堂所属烟馆众多,烟草耗量巨大,如使用私烟,获利必定可观!”

未等郑雄答话,范菲尔当即抢说:“在我辖区内,绝不容许销售私烟,义华堂如敢购入,我定会依法严办,绝不姑息!”郑雄难免心虚,话语也变得吞吐,说:“我堂...我堂烟馆合法...合法经营,绝不会购入私烟,斯...奈克爵士...劳心了!”

斯奈克冷笑,说:“很好!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言不信者,行不果!”我们无所不能的天主也说“诚实的人,无所畏惧!””斯奈克边说边抽出洋枪指向郑雄,说:“上帝保佑诚实的人!郑堂主敢接我一枪吗?”范菲尔见形势不妙,急忙阻止斯奈克,却被其卫士拦下。

郑雄大惊,不知所措。此时立于一旁的陈更却大叫:“我敢接你一枪!”

原来许傅鸣曾吩咐,无论如何也要保郑雄周全,陈更为报许傅鸣相救之恩,甘愿以命相抵。斯奈克看看陈更,说:“好!义华堂果然卧虎藏龙,你敢接我一枪,我就相信你堂没有购入私烟!”说毕就把枪口指到陈更额头。陈更神情坚决毫无惧色,靠前把额头贴到枪口,直瞪斯奈克!

“嘭!”一下枪声,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却见陈更不但没有死去,而且不见半点伤痕!斯奈克捧腹大笑,在场所有人却不明所以。良久,斯奈克才停住笑声,回复平静,说:“好样的!好样的!那是空弹,好样的!”

闹剧过后,众人继续宴会,但已味同嚼蜡!散席后,郑雄等人把刘武尸体带回安葬,难免心有余悸!

自此,郑雄对陈更甚是敬佩,留其在左右,视作心腹。陈更虽然用心辅助,但暗里却充当许傅鸣耳目,将郑雄举动及堂中机密悉数相告。

梁泽渊和梁泽瀚已对许傅鸣起了疑心,认为其为了摆脱义华公司控制,洗脱罪证,和朱陟私通,杀害方异钰,甚至“鸿门宴”当晚斯奈克捧出那箱大烟也是许傅鸣交出的。二梁打算让苏洪鑫和丘天维对付许傅鸣,郑雄却处处维护,认为二梁怪错好人,因此之间生了嫌隙!

一日,义华堂有大批烟草被劫,二梁既恼怒又焦急,来找范菲尔商量。梁泽瀚说:“除了斯奈克,还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梁泽渊说:“那分明欺负我等种的是私烟,抢了也白抢!”范菲尔却说:“你们有证据吗?斯奈克虽然狂妄,但量他也不敢公然和我作对!而且,运送大烟线路秘密,外人并不容易下手。或许是内鬼所为?”二梁细想,赞同,认为正好籍此机会一试许傅鸣,并限其在十日之内查明真相,遂又派人暗中监视其行踪。

不料,“兑”堂圣堂主骆金镗来报,说是知道被劫烟草下落。骆金镗是丘天维门人,和许傅鸣素有过节,其说烟草正是被许傅鸣所劫。梁泽渊问:“可有证据?”骆金镗说:“烟草就在许傅鸣茶仓内!”

于是,二梁带上几十号人和丘天维、苏洪鑫以及骆金镗一起直奔茶仓。仓库看守冯义见二梁亲自前来,匆忙来迎,但却被丘天维命人绑下。在仓库内,果然搜出部分被劫烟草。二梁立刻押上冯义就要找许傅鸣讨说法。

许傅鸣见二梁带齐人马,又押上冯义,大为不解,直问来意。二梁不语直命人将许傅鸣绑下。许傅鸣大叫:“我为义华堂费尽心力,无功也有劳,今日绑我所为何事?”丘天维冷笑,说:“许兄,你是鸡吃放光草!事到如今就认了吧!”

许傅鸣一脸冤屈,说:“两位当家,二位总堂主,要杀要剐也得让我明白!”梁泽渊让人押上冯义,要其将事情交代清楚。冯义惊慌失措,说:“两日前,“明夷”坐馆李兢说是许傅鸣堂主安排,要在茶仓暂放一批货物,并吩咐小人用心看管。小人听说堂内有烟草被劫,就生了怀疑,只不过,既然此货物是许堂主吩咐存放,我也不敢质问,只好将事情告诉骆堂主。两位当家,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那果真是本堂被劫烟草!”

梁泽瀚对许傅鸣说:“枉我等对你信任,你却当起家贼,今人证物证俱全,不对你严惩,我等今后如何服众?”许傅鸣却不慌不忙,说:“两位当家,此事疑点重重,你等若不容我申辩,又如何使堂众心悦诚服!”梁泽渊说:“好!我倒想听你如何申辩!”许傅鸣说:“首先,那烟草种在我家茶园,如我真有贪劫之心,何须如此明目张胆;其次,劫回烟草又怎会放在自家仓库,以招嫌疑;再者,李兢现人在何处?仓库只有部分劫回烟草,余下之数又在何处?”

二梁细想,确实有理,就先行将许傅鸣押下,待找到李兢后再作审议。此事,关乎丘天维和郑雄两家门人,于是二梁让苏洪鑫负责查办。

郑雄和陈更探望许傅鸣。郑雄深知许傅鸣被人栽赃,就问:“有何相助之法?”许傅鸣叹息,说:“除非找到李兢,才能证我清白!”陈更说:“此次,向两位当家告发许堂主的,正是骆金镗。烟草被劫,李兢失踪,那冯义平日与骆金镗向无交情,无端端又怎会将李兢存货茶仓之事相告?”

郑雄恍然大悟,说:“那骆金镗素与许兄有过节,此次劫烟之事,定是他栽赃陷害!”许傅鸣却说:“骆堂主虽与我不和,但他对义华堂忠心不二,又怎会为了加害于我而损坏堂内利益?”郑雄说:“许兄,人心难测!你予人善,人却以恶还之,不可不防!此事,我必为你查个水落石出!”

其实,劫烟勾当正是骆金镗所为。数日前,李兢来找骆金镗,说是受了许傅鸣责难,心有不甘,想给予报复,乘机将其除去,取而代之。李兢为明夷馆贤馆主,管理几家赌馆。骆金镗好赌,经常下赌馆,久而久之就和李兢熟络起来。

李兢经常向骆金镗诉苦,说许傅鸣苛待自己,还经常无故责难。骆金镗素不满许傅鸣,因此十分同情,而且李兢总是叫庄门故意让着,使骆金镗赢钱。日久,二人交情渐深。李兢说,可在烟草运送途中将其劫下,再嫁祸许傅鸣,劫得烟草,又可将其变卖获利,一举两得!骆金镗早有此心,二人一拍即合,商定细节又收买了冯义,就毅然行事。

未想,那李兢本来说好要当面指证许傅鸣,还答应负责变卖烟草,今却全无影踪!骆金镗想到劫回烟草,有半数还在自家仓库里,不禁心慌意乱,担心事情迟早败露,就决定先将烟草烧毁,以灭罪证。谁知,才刚把烟草搬出仓库,就被苏洪鑫当场抓获,而且冯义也将被收买之事和盘托出。同时,苏洪鑫还在骆金镗家中搜出多封和朱陟私通的信件。骆金镗百口难辩,被家法处死!至此,谁是私通朱陟及出卖义华堂之人总算“水落石出”。

只是,骆金镗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竟是中了许傅鸣之计!许傅鸣一心要除去骆金镗,所以让李兢讨好亲近,以觅良机。得知二梁有心对付自己,许傅鸣心想先发制人,才能尽得先机,于是让李兢诱使骆金镗劫烟,制造事端。果然,此事之后,二梁疑心虽未完全消除,但已放下对付许傅鸣的想法。在郑雄帮助下,许傅鸣又让心腹顶替骆金镗当上兑堂圣堂主。如此一来,义华堂八位圣堂主中已超半数属许傅鸣派系。

郑雄视陈更有如亲弟,更为其做媒置下家室。忽一日,郑雄与陈更商量要对付一人,陈更一问,其竟是张振勋。自码头一别后,多年未见的好兄弟再遇时,竟成敌手,陈更百感交集,不胜唏嘘!郑雄见陈更心事重重,就问:“所为何事?”陈更缄口不言。

之后,陈更和许傅鸣商量,把自己和张振勋过往兄弟之情和盘托出。许傅鸣暗喜,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便劝说陈更,如能为义华堂除去张振勋,那可是头功,今后在堂内定能鲤跃龙门!

一面,是救命再造之恩;一面,是兄弟情谊,陈更陷入两难。最后想到既然身在曹营已无退路,就应允了许傅鸣。陈更向郑雄说出和张振勋过往之交情,并说可籍此亲近张振勋,觅机将其除去。郑雄大喜,又想出一计,先让人伏击张振勋,如事败陈更再假意救之,便可籍此靠近。于是就有了之前,张振勋遭遇伏击重遇陈更一幕。

许傅鸣心腹对其说:“恐怕,陈更此去,不再归来矣!”许傅鸣却说:“无论陈更能否成事,归来与否,义华堂必遭大祸,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究竟陈更能否成事?张振勋和义华堂一番恶斗又将如何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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