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下大势

    徐朗微笑道：“晚辈只是现学现卖！正所谓天下武学殊途同归，强分派别，乃是人为，这路分筋错骨爪的擒拿功夫也未必是贵派所独有。(百度搜索族看最新章节)”心中却也暗暗佩服广这分筋错骨爪如此厉害，必是经数百年来千锤百炼，实已可说是不败的武功，我若非也以分筋错骨爪与他对攻，要以别的拳法取胜，确也当真十分艰难。

知世郎低头沉思，一时想不通其中道理，说到这分筋错骨爪上的造诣，自己可算当世第一人，何以这少年接连两招，都能后发先至，而且出招的手法劲力、方向部位，更加稳迅兼备，便如有数十年苦练之功一般？

他呆呆不语，广场上千余人的目光一齐凝注在他脸上。适才两人动手过招，倏忽两下，便即分开，除了第一流高手之外，余人都没瞧出谁胜谁败，但眼见徐朗行若无事，知世郎却皱起眉头苦苦思索，显然优劣已判。

知世郎突然间大声吆喝，纵身而上，双手犹如狂风骤雨，一口气九式连环，疾攻而至。徐朗神定气闲，依式而为，接连化解，招招后发而先至。

知世郎这九招连环的分筋错骨爪绵绵不绝，便如是一招中的九个变化一般，快捷无比，哪知他快徐朗更快，每一招都占了先手。知世郎每出一招，便给逼得倒退一步，退到第九步时，最后绝杀两式稳凝如山般使将出来。这两式是分筋错骨爪中最后两招，一瞥之下，似乎破绽百出，施招者手忙脚乱，竭力招架，其实这两招似守实攻，大巧若拙，每一处破绽中都隐伏着厉害无比的陷阱。分筋错骨爪本来走的是刚猛路子，但到了最后两式时，刚猛中暗藏阴柔，已到了返璞归真、炉火纯青的境界。

徐朗一声清啸，踏步而上，直攻而入。

知世郎大喜，暗想：“小子，终叫你着了我道儿。”眼见他一条右臂已陷入重围，再也不能全身而退，当下双掌回击，陡然圈转，呼的一响，往他臂弯上击了下去。

知世郎识英雄重英雄，见这少年精通分筋错骨爪绝艺，生怕他和本门确有渊源，何况先前数招中他明明已抓到自己重穴，都是有意缩手相让，因此这一招便也没下杀手，只求将他右臂震断便算。岂知双掌掌缘刚和他右臂相触，突觉一股柔和而厚重的劲力从他臂上发出，挡住了自己双掌下击。便在此时，徐朗右手五指也已虚按在知世郎胸口命门的周遭。

在这一瞬之间，知世郎心中登时万念俱灰，只觉数十年来苦练武功、称雄江湖，全成一场幻梦，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徐少侠比老朽高明得多了。老朽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知世郎左手抓住右手的五根手指，运施劲力，正要将之折断，突觉左腕上一麻，劲道全然使不出来，正是徐朗的手指在他手腕穴道上轻轻拂过。只听他朗声说道：“晚辈以分筋错骨爪胜了将军，于长白山义军威名有何妨碍？晚辈若不是以分筋错骨爪绝艺和将军对攻，天下再无第二门武功，能占得大师半点上风。”

知世郎一时愤激，原想自断五指，终身不言武功，听他如此说，但觉对方言语行事，处处对自己十分回护，若非如此，长白山义军多来的威名，可说在自己手中损折无遗，自己岂非成了长白山义军的大罪人？言念及此，不由得对他大是感激，眼中泪光莹莹，合十说道：“徐少侠仁义过人，老朽既感且佩。”徐朗深深一揖，说道：“晚辈犯上不敬，还须请近知世郎恕罪。”

知世郎微微一笑，说道：“这分筋错骨爪到了徐少侠手中，竟然能有如此威力，老朽以前做梦也料想不到，日后有暇，还望驾临长白山，老朽要一尽地主之谊，多多请教。”本来武林中人说到“请教”两字，往往含有挑战之意，但知世郎语意诚恳，确是佩服对方武术，自愧不如，诚心求教。这语意旁人都听了出来。

徐朗忙道：“不敢，不敢。晚辈年幼学浅，深盼他日得有机缘，求将军多加指点。”他这几句话发自肺腑，也说得恳切之极。

知世郎在反隋义军中身份极为崇高，反隋其他各路义军自知世郎王薄以下见他如此，既觉气沮，对徐朗顾全义军颜面也暗暗感激，都觉今日之事，是决计不能再出手向他索战的了。

这时忽听到又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长孙无忌连忙上前一看，只见到一群两百来人的黑甲骑马武者远远蜂拥而至。只听见一名武将高声叫道：“山西太原李唐军来也，识相的就快快出来受缚纳命，我会在将军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不死。”

“是太原李唐军的铁甲兵！”

幸好这次是救星到，徐朗暗想。

徐朗想起，隋末时期的李唐玄甲队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将士组成，身穿黑衣黑家，威震边陲。长白山义军见李唐军人多势大不由得议论纷纷，几个首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趁李唐军没有来到之前，分成几股撤退。

临走时，知世郎王薄还握着徐朗的手说：“当今天下大乱，良禽择木而栖。小兄弟，如果他日想投奔义军，我代表长白山义军欢迎你，二把手之位随时虚左以待！”

“徐小子，我跟你没完！”临走时，韩炮还恶狠狠地了一句，随着义军的大队人马而去。

“去！我治好了你的手，还有这样恩怨不分的人的！”徐朗不由得对这样冥顽不灵的鸟人哭笑不得。

徐朗方送走了知世郎王薄，刚刚转过身来，只见长孙无忌已经走上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执着徐朗的手：“恩公请留步！如若不弃，不如随在下一道回附近李唐军营，让无忌款待一下聊表救命之恩。”

徐朗想想这提议不错，也就同意了。

当日晚上，随李唐军回到大本营的徐朗洗漱一番后被安排到一处大宅那里设宴款待。

徐朗刚来到大门只见站了十多个武者服饰相同的劲服大汉，其中一人剑眉星目，一表人才，颇具富豪之气正朝着他走来。徐朗定睛一看，原来正是他在长白山义军那里救出的长孙无忌。

徐朗细看长孙无忌，那人换过一身华服经过半天休整已经整个人神采飞扬，一点都没有昨日落在长白山义军的落魄模样。这时候长孙无忌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昨日情况危急，忘了正式介绍。本人乃长孙无忌，乃眼下山西太原李渊底下的幕僚，恩公鹤立鸡群、一表人才，不知高姓大名，又是何方人士？”

“长孙无忌？”徐朗记起来了，心想，“这家伙莫不是历史书上写的天生一张利嘴的长孙无忌？”史记上记载，长孙无忌乃大唐王朝的开国功臣之一。在隋末唐初时，曾多次出计策助李世民。唐太宗即位后迁左丞相。“反间计”、“离间计”，均出自其手。换言之，这长孙无忌以后可是李世民不可多得的左右手。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和自己志同道合？

徐朗想到这里，连忙接口说：“长孙总管言重了。恩公之说，实在不敢当。在下也只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在下免贵姓徐，单名一个朗字。长孙总管若不嫌弃，叫我徐朗则可。”

长孙无忌拱手点头说：“好好，那徐朗也不用拘礼，叫在下无忌就好。”

于是两人也不客气，酒过三巡。长孙无忌又道：“无忌有个提议，不知道当不当说。不知道徐朗愿否听在下一言。”

徐朗朗声道:“愿闻其详！”

这时只见长孙无忌放下酒杯，娓娓而道：

“无忌只不过是太原李渊王将军麾下一个小小的幕僚，敢问徐朗有没有意思在这天下乱世扬名立万？”

徐朗点头说：“此话怎说？”

长孙无忌笑而不答，反过来问：“不知道徐朗对当今天下大势如何看法？”

徐朗自问自己刚刚穿越到古代，对这个时代所知不多，于是坦白地说：“我大病初愈，对中原目前的形势记忆有点模糊。无忌兄不妨给我说说当今天下大势，徐某愿闻其详！”

长孙无忌说：“既然徐朗这样说，那么在下就抛砖引玉，献丑了！这要由我们昨天遇到的长白山知世郎王薄起义说起。长白山民变，那是整个时代的分水岭，之前还说韩擒虎一统五胡乱华，助隋文帝杨坚成就一统霸业，文帝励精图治，大隋国力一时无二，这本来也理所当然。

但是自从隋文帝驾崩，隋炀帝杨广继位，帝广负而气盛，时以秦皇自喻，无视朝廷内部的世家隐患，为联通南北漕运，悍然耗费无数民力国力来开凿京杭运河，致使民间怨气沸腾，朝中暗流涌动;同时，为夺回汉朝旧土，他更是强募全国青壮，三次征伐高句丽，虽夺回大片领土，却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结果。

大业七年的长白山知世郎王薄起义爆发后，瓦岗军起义更截断了正在游江都的隋炀帝的归路，局势更是变成了各地诸侯拥兵自重。炀帝见天下大乱，已心灰意冷，无心回动乱的北方，停驻江都等待新都洛阳修好，然而炀帝残暴不仁倒自然没有人再将隋室放在眼内了。眼下的天下是在局外人看起来水波不惊，其实内里则是悄悄隐藏暗涌！”说罢唏嘘不已。

徐朗没想到他这样一个李府幕僚那么有见地，巴不得告知他不管怎样挣扎奋斗，最终都是被李世民一统天下。然而他肯定不能说出口来，即使现在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也不会有人相信，试探地问说：“隋文帝虽死，然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今天下的隋庭不是还算强大吗？”

长孙无忌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隋庭自从隋炀帝在位期间，由于他宠信宦官，向政被宦官宇文化及操控，政治腐败达于极点。宇文化及生活荒淫，聚敛无度，为了修建东都，卖官鬻爵，二千石官二千万，四百石官四百万，县令长按县土丰瘠各有定价。还打算大修运河，搜刮民财，激起人民抵抗。炀帝大业七年爆发了王薄领导的长白山叛乱，隋室政权从此深陷苟延残喘的局面。至此，隋失其鼎，内有群雄涿鹿，战况激烈;外有异族阴谋窥视，欲再现‘五胡乱华’之祸事，时势造英雄，隋庭威望已江湖日下了。”

徐朗暗称妙绝，点头同意。徐朗又问道：“那么依无忌之见，当今天下最终要走向何方？谁又有机会突围而出呢？”

长孙无忌谈兴忽起，说：“自从大隋经历长白山知世郎王薄起义后，当今天下大乱。除了以隋炀帝为首割据江都一支独大以外，北有突厥颉利可汗占据整个中原的正北方，地域广阔，草场丰美，多以游牧为生，内有披甲之士百万，随时游弋在中国边境，对中原是虎视眈眈，野心十足；西有西域诸番侯占据西域,在中原混战中，差不多是静观其变，并未加入争夺天下；东南有高句丽趁着中原内乱，随时准备着入寇中原。然而因为他们这些外族要么因为内乱不止，要么又或远离中原的原因终究无力角逐。

至于中原大陆，南海的林士弘占豫章郡，不思进取；以长白山义军为首的瓦岗义军、江淮义军等地义军，有着农民军天性的缺陷，稍有进展便陷入裂地分赃的结局，不足以为患。诸侯中有勉强还能谈得上有资本争霸天下的地方武装诸侯就剩下：占据定阳的刘武周，占领苏州一带的江南王沈法兴，占据河北义军的窦建德，占领洛阳的王世充和坐镇太原的李唐。然而在我看来，诸侯中要么出师无名难以服众，要么小富则安，偏安一隅难成大器，真正有希望在乱世中一统天下的唯有代表山西太原的李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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