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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布阵

书名:灭隋 作者:阳江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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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布阵

    徐朗闻言心惊,心想既然这样,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到昭武侯裴元绍的府宅去,以免惹来情丝。

在这步步惊心动魄的时刻,又几经沧海,那还有招蜂引蝶的闲情逸致?

正敷衍着的时候,王世充领着魏文通,往他们走来,远远眉开眼笑地说:“魏文通!让我来给你介绍诸位同僚兄弟!”

八马将新文礼等仨人闪过不以为然的神色后,才作揖相见。

王世充正式将魏文通推荐诸人,后者脸带和颜悦色笑脸,得体地应对着,只是望向徐朗时一道寒光一闪,现出杀意。

徐朗被他特别高明的目光看得面如死灰,也觉荒旦。

二人事实上在私底下交过了手,在此时此刻却要摆出高兴地刚刚认识的样子。

王世充对徐朗神态如昔,说:“找天让本相将各位全请到舍下来,好好喝酒聊,新近突厥送来一批歌姬,都是世间罕有的精品,且依然属处子之身,假如相中,挑两个回去,来听她们弹琴歌舞,也是一乐。”

美眉哪会嫌多,昭武侯裴元绍两兄弟立马给感动色心,立刻称谢。

反是八马将新文礼立场坚决,抗拒说:“郑国公好意,属下感激不尽了,后天属下就要出发往东疆去。”

魏文通插入说:“那就趁今天晚上新将军依然在洛阳,大家高高兴兴聚一下,抢先可为新将军送行。”

只听他能在这种形势下发话,可知他在王世充前的地位。

八马将新文礼难以托辞,唯有认可了。

王世充望向徐朗说:“徐朗你绝对要加入,就当作那天夜晚不辞而别的惩罚好了。”

徐朗百般不愿意下唯有点头同意。

趁魏文通和昭武侯裴元绍等攀友谊的时候,王世充将徐朗扯到一边,小声说:“最近谣传我和你之间私下里不和,你知不知道有这种事?”

徐朗心里面背地诅咒,在大家面前却装出惊奇的表情说:“竟有这件事情,我倒没有听到。”

王世充愁云密布说:“徐朗不用瞒我,自出使回来后,我觉得徐朗对我的立场不同了。事后具体盘问裴元绍兄弟,才知你误解了王仁则与皇甫无逸暗通情报,害得长城公主惨死,实情却彻底是截然相反。出卖你的是王仁则的裨将杨注,因此他才会畏罪藏匿,不情愿回来洛阳。”

徐朗心里面叫妙,他本以为李元吉赶不上将这慕容千雪想出来的假情报传达予王世充,谁知这家伙利令智昏,转眼实现了使命。

却又知那么随便表示相信,反会使王世充起疑,依然沉着脸说:“郑国公请原谅我有话直说,最近有人收买我的兵丁,将我骗出城外伏击,多亏我发觉得早,才没中招,不知郑国公知不知道有此一事?”

王世充严肃说:“那叛徒拿了下来没有?”

李顺义之死,乃李家的秘密,对外只宣称将他派到外地执行任务,因此徐朗胡扯说:“就是他说是受相府的人指使,我们于是将他立马处决,其后几经艰难,才短时间之内寄居在太原的李建成那里。”

王世充“诚恳”地说:“无怪乎徐朗误解我了。你是我的亲信,我哪会做出那么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事交由我去侦查,我想定是与薛世岳有关,他一心拥立杨杲,必是借这件事情来破坏太后、世民和你我间的关系。”

徐朗立知他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薛世岳和杨杲,看起来自己可短时间之内与他平安度过,不过也难说得很,装作疑虑尽释说:“我倒没将事情想得如此远。”

此时锣声乍响,就座的时间到了。

王世充急急忙忙地说:“眼下真相大白,误解冰释。徐朗你好好与魏文通理好皇城防务,切莫有负我对你的期望。”

徐朗在大家面前支支唔唔,心内却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午宴的形势大致融洽。

那魏文通不仅说话得体,恰如其分,最高明处是捧托起人来时不露一点痕,是那种你可在背后骂他,然而脸对脸倾谈时令你永不会沉闷生厌的人。

元文都等也觉得这人不错,只是错跟了王世充。

刘太后表现出她老到的应对手腕,对群臣关怀备致,使人如沐春风,和王世充、卢楚仨人互为呼应,使得宴会生色很多。

这时徐朗逐渐晓得左监侯郭文懿和右监侯司马德戡都倾向王世充,成为他那一党的人。

肯定,这只是当王世充站得优势时的形势,假如王世充倒下,这些大臣可能只会心里面高兴。

裴仁基固然吃了败仗,然而则是由他一手打下了西南三郡,使东都洛阳的领土往东方大幅扩展,建立了一统的基地,立了大功。因此在军方一解闷气,一手提拔他的王世充地位肯定更为稳固。

至于败给江南王军所率的割据军阀的联军,那可说是非战之罪,换了任何人去,都非吃败仗不可。

洛阳三虎将里,蒋橙在王世充的尽心巴结下,和他关系大有好转,对徐朗的立场,反没有元文都与尚师徒般友善亲近。

只有薛世岳经常与王世充唇枪舌刀,摆出阵营分明的格局,对世民太后也不卖账。可是由于他乃军方重臣,王世充霎时间莫奈他何。

这时卢楚侃侃而论说:“自郑国公主政后,令我皇骤增三郡,除原本的领地外,又多了十三郡,这是我皇从来没有过的的盛况,全国人口达一千二百万之众,带甲之士百余万。各地军阀,则力量日蹙,强弱之势,泾渭分明。”

这番话肯定是力捧王世充。

王世充听得笑逐颜开,在大家面前谦让,将功勋归于先王,然而心实喜之。

余下人等哑巴吃黄连,盖这果然是不移的事实。

大将军薛世岳眉头一皱,向与刘太后同居上座的皇泰主杨侗说:“我还记得与世民共论英雄;我尽举当世名士,李世民皆不许,而独道天下英雄,惟自己与曹相耳,以太尉之权力,犹不情愿居世民之先,何虑功业不建乎?世民还记起来吗?”李世民乘着酒兴,失口答说:“世民假如有机会,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王世充闻言默然无语。

此言一出,人人都皱起眉头。薛世岳问题非关李世民他人微言轻,而是在试探世民有没有将皇泰主杨侗取而代之的野心。而薛世岳是很显然一直猜疑他,有心为难。

酒至半酣,忽阴云漠漠,聚雨将至。手下遥指天外龙挂,大家立刻起座观望。王世充突然说:“李世民知龙之变化否?”李世民说:“不晓得其详。”

王世充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驰骋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李世民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李世民说:“李世民肉眼何曾识什么英雄?”

王世充说:“休得过谦。”

李世民说:“李世民托赖祖先的福荫,得仕于朝。天下英雄,实有不晓得。”

王世充说:“既不识其面,也理当听过他们的名字。”李世民说:“定阳刘武周,兵粮足备,可为英雄?”

王世充笑说:“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李世民说:“河北窦建德,四世三公,门多故吏;眼下虎踞河北义军之地,部下有能力的将领极多,可算得上英雄?”

王世充笑说:“窦建德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李世民说:“有一人血气方刚,突厥领袖--颉利可汗乃英雄也?”

王世充说:“颉利可汗藉父之名,算不上英雄。”

李世民说:“杨浩,可为英雄乎?”

王世充说:“杨浩固然系宗室,乃守户之犬耳,何足为英雄!

李世民说:“如李子通、朱儏、梁师都这些人他们又怎么呢?”

王世充鼓掌大笑说:“他们仅仅是碌碌无为的小人,不值得一提!

李世民说:“除了这些人之外,我确实是想不起还有何人了。”

王世充说:“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李世民说:“当今天下,有谁能够称得上呢?”

王世充以手指李世民,后自指,说:“今天下英雄,只有你和我王世充罢了!

李世民一听,吃了一惊,手中所拿的筷子,不觉落于地下。刚好在天雨将至,雷声大作。

徐朗生怕王世充猜透李世民的心意,立刻待李世民弯腰将筷子从地上捡起来笑说:“太尉你看,主公被惊雷一吓几这样了,枉费了太尉方才的抬举!”

王世充不以为然地笑说:“男子大丈夫也会怕打雷的吗?”

李世民向徐朗投来感激的眼神,立刻自圆其说说:“圣人迅雷风烈必变,我当然担心了?”将闻言失箸原因,轻轻掩饰过了。

就是这番话,才减轻了王世充刚才听薛世岳挑起的对李世民的戒心。王世充于是不猜疑李世民。

王世充眉开眼笑地说:“世民高见,不枉了本相对世民的期望。看起来徐朗要多点辅助世民,固然知世民贵为大臣,亦须自强不息,以仁义辅助皇泰主杨侗,不可霎时间或忘。”

徐朗私下里骂说:“王世充你这个奸雄得了便宜还卖乖,摆出慈父训子的姿态,老子要是真的让你知道李世民的打算,怕我们两人都没有主意活下来。

刘太后娇笑着打完场说:“李世民资历尚浅,还得靠郑国公和各位卿家多加匡助。”

那么一说,余下人等自然更加没话说。

王世充又说:“新近我府得一舍人,这人精通修建宫殿之务,提出假如真的能够修建一宏伟的宫殿,能够扬我皇国威,永保洛阳基业,卑职认为这件事情对我国大大有利,请大王、太后和世民能准王世充所请。”

只此一项,就可知王世充怎样专横。

修建一座像样的洛阳都城,没有十来年工夫,难以完工。其中当然是牵涉到整个洛阳的人力物力。

由于这件事情由王世充主理,如若批准,相当于将洛阳的物资人力全交由王世充调度,肯定使他权力更增。

那么重大的事,该当在早会时提出,供群臣研究,他却在此刻轻描淡写和盘托出,卢楚、郭文懿、司马德戡三位大臣又很显然力撑他,很显然是计划已久。

刘太后高兴地说:“郑国公认为对我皇有利的事,绝不会错。诸位卿家有什么看法?”

卢楚等马上附和。

尚师徒还不曾有空说话,刘太后公布说:“这事就交由郑国公主持,大王最近身体抱恙,拟好计划后,递上李世民审阅,假如不是难事,马上动工。”

就几句话,王世充手上的权力立马激增数倍。

徐朗这时心里面只想到陈智略,那么不费吹灰的力气的夺权奇招,只有这坏脑袋才想得到。

一天不宰掉这人,难以能斗垮王世充。

而在刘太后和王世充互唱对台的场合,不用说其他臣子,就连李世民都没有说话的余地。

仅有可破去这太后权相合成的铁桶阵营,就是云定兴了。

李世民在徐朗和房玄龄二人前,大发王世充的脾气,怒说:“方才好险!差不多就让王世充这奸臣试出来!要是我们的计划让王世充晓得的话,今天我们君臣仨人连带亲族的性命也堪忧!”

徐朗和房玄龄张嘴结舌,没想到李世民已经能够深思缜密那样。

这些日来他交往李世民多了,愈发觉这家伙已开始建立他自己的一套打算,特别有局外人在一旁,更加是举手投足,都流现出未来的唐太宗的度量和丰姿。

李世民很显然对徐朗方才在殿堂之上帮自己解围的举动十分高兴,点头说:“由今天开始,我要加剧扶植自己的力量,免得未来任人鱼肉。房卿家就当我的秘书,主管内廷所有的文书工作,每天都到朝听政。”

房玄龄大为高兴谢恩。

徐朗看得吃惊不已,这时才有点认同李世民成了洛阳一国之主的感觉。

对于宫内的人事任命,目下只有刘太后有条件发言,然而她肯定不会为区区一个侍郎官与李世民不和,何况这世民还刚提拔了她的秘密情人。

李世民挥手说:“我还有事和徐朗研究。”

房玄龄知趣退下。

李世民坐下,仰天长叹说:“你也看到了,刘太后和那大枭雄联成一气的时候,压根没有我这世民发话的余地。”

徐朗摇头说:“不!世民今天表现得很好,使人另眼相待。眼下世民只是欠点忍耐力吧了!”

李世民说:“王世充眼下将所有功勋都揽在自己身上,既要争权,又要夺利,最终不过是想自己登台吧!”

徐朗晓得李世民年事日长,对王世充的不高兴日渐增加,一旦李世民掌权,王世充那还有立身之地。

李世民说:“房玄龄曾经就建议我,隋庭终非久留之地。假以时日,我看还是找个理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不然,我们早晚会给王世充残害的!”

徐朗心想这时方是道理,看起来他向李世民推荐的房玄龄的则是一个人才,这一回自己的确没有所托非人。

沉默了一会后,徐朗说:“我们已挑起了云定兴的野心,一旦有空再给他多尝点甜头,包管他会背叛王世充,自立门户。那时一旦太后站在他那方与王世充对垒,我们就有乘虚而入的机会了。”

李世民盘算说:“还有怎么做的?我真不想批准他修建宫殿的事,这样看起来,我国大多数的军民物力要花费在此处很多,万一打起仗来就不划算很多。”

徐朗泰然自若地说:“这些计策,都应是一个叫陈智略的人为他筹划出来,一旦除去这人,王世充相当于没了半边脑袋,收拾起来随便多了。”

李世民喜说:“徐朗终肯出手了吗?”

徐朗眼里闪过让人觉得冰冷的杀意,谈笑自如说:“王世充的诡计既是出自这人,那他就是我另一个大仇人,长城公主他们的血仇岂能不报?我包管他过不了那三天西郊祭天之期。”

徐朗正要走世民宫,后面传来女子甜美的娇呼说:“徐朗!”

徐朗心里面一颤,转过头去,怯生生的羞花美娘沈秋月出现眼中。

她迎了上来,神色严峻说:“秋月失礼了,应称徐将军才对。”

徐朗无可奈何说:“女学士语带嘲讽,是不是依然在怪我那天夜晚说错了话呢?”

沈秋月没想到他那么坦白直接,稍稍感到诧异,那种小吃一惊的表情,果真是有多么动人就如此动人,看得徐朗这见惯绝色的人,也涌起饱餐秀色的惬意感。

可是她的立场却一点不改,语气冰冷地说:“哪里敢呢?徐朗说的话定是不会错。男子都是那样子的了,总认为说出的就是金科玉律,普天下的人都该认可。”

徐朗没想到她发动怒来词锋那么高明,不过她既肯来和自己说话,则应还有空与她维持某一种耐人寻味的关系。

示弱求饶说:“小的俯首称臣,就此扯起白旗,盼望女学士肯接收我这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卒。”

开始的一会,沈秋月依然顺利地坚持着冰冷的表情,然而捱不了一会儿,终按耐不住若由乌云后冒出的阳光似的笑意,低着头微微地撒娇说:“真拿你这人没主意。”

徐朗叫了声“天啊”!心想若她接着以这种似有情若无情的姿态对着他,可能他真要又再尝试他那不愿涉足的情海里。

多亏沈秋月随即又恢复了她招牌式的冷若冰霜,轻叹说:“我最难饶恕你的,是你不情愿去向太后说穿王世充的诡计。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眼下人人都在巴结王世充,多你一个又有什么值得诡异?”

徐朗心叫冤枉。

又是哑子吃黄连。

难道是告知她因自己晓得改变不了“已出现了的历史”,因此不去作徒劳无功的事吗?

正当徐朗为哑巴吃黄连不平的时候,沈秋月不以为然地说:“我真为慕容千雪妹不值,嫁的徐朗原来只是投机倒把之人。”

掉头就去。

徐朗向着她天鹅般优美的背影怒喝说:“站着!”

守在宫殿门口处的警卫都闻声望来,然而见到一个是洛阳的首席美眉,另一个却是世民最推崇的将军,唯有视若无睹,装聋扮哑。

沈秋月泰然自若地止步,假笑说:“是不是要将我拿下来呢?眼下你有权有势,背后又有几座大靠山,自然不必受气了。”

徐朗差不多给气炸了肺,抢到她背后怒说:“你!”

沈秋月泰然自若地说:“你是不是想将整个王宫的人都吵出来开开眼界呢?”

徐朗无名火已过,泄气说:“算了!别要那么看我徐朗,然而也任凭你怎么看吧!我自己晓得在做什么就行了。”

沈秋月轻轻说:“你不是王世充的帮凶吗?”

徐朗觉若被这美眉误解他是唯利是图的人,实是这人世间最令人很难忍受的事情之一,冲口而出说:“我巴不得将他嘿!没什么了。”

沈秋月旋风般转回来,高兴地说:“最终将你的真心话激出来了,然而徐先生怎么会明知王世充借云定兴蛊惑太后,依然只是袖手旁观呢?”

徐朗这时才明白她方才的情态,全是迫他透露心中想法的伎俩,不由愕在一旁,不能相信地愣愣地看着她只有慕容千雪始可媲美的绝世娇容。

沈秋月特别地没因他的注目礼而像以前般的不高兴,现出雪白的贝齿,浅笑说:“请恕沈秋月用上了心计。可是你这视女人如无物的男子汉大丈夫,事事都不情愿告知我,例如那天皇泰主杨侗给王世充夺权的那天,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话让他含笑离去呢?”

徐朗下定决心,小声,凑近她白璧无瑕的完美香颊,望着她晶莹绣绣的小耳垂和巧致的挂饰,沙哑着声音说:“我请大王安心离去,终有一天,我要教王世充粉身碎骨,为他报仇。”

沈秋月泪流满面。

在模糊的泪影里,徐朗伟岸的背影敏捷远去。

为了晚上要到相府参加筵会,徐朗离开王宫,马上赶归家中,沐浴更衣。

颜氏姐妹当然是细心伺候。

后园处模模糊糊传来慕容千雪弄箫的天籁,曲音凄婉,低回处如龙潜深海,悲沉抑郁,悠扬处如泣如诉。

徐朗心里面觉得诡异,急急忙忙地赶到后园去见爱妻。

慕容千雪奏罢呆立园中小亭,手握玉箫,心有旁羁。

徐朗来到她背后,手向前箍,将她抱入怀内,吻着她香气醉人的粉脸说:“千雪怎么会箫音内充溢着感触呢?”

慕容千雪感慨说:“今天突然想起沧海桑田,人事全非,慕容千雪就很难排遣。国有国争,人有人争,何时才能出现大同的理想天地?”

徐朗找着她的红唇,重重吻了一下,叹说:“这种形势,一千年后都不会变,每一个人都是私欲中心,私欲永患不息,你争我夺更不能避免。例如慕容千雪只有一个,我徐朗获得了,就没余下人等的份儿,你说其他人要否巧取豪夺。”

慕容千雪给他引得按耐不住大笑,伸手探后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摇头哭笑不得地。

徐朗说:“今天有没有作午间小睡呢?我第一趟在武康见你的时候,女学士刚刚睡醒,幽香四溢。”

慕容千雪终给心上人逗得“呵呵”娇笑,说:“怎么啦?今天徐朗的心境挺不错哩?”

这回轮到徐朗无可奈何说:“不用提了,我给你的闺友沈秋月耍弄得疲于应对,还有何愉快心境可言?”

慕容千雪吃惊地说:“哪会呢?你是她这目空一切的人少有关注的男子之一,加之我和她的友谊,她无论如何也该留点颜面给你啊!”

徐朗抱住她到亭栏拥坐,将事情交待出来。

慕容千雪听得娇笑连连,我见犹怜,那醉人我见犹怜的神态,即使是见怪不怪,徐朗还是心醉神荡,按耐不住肆意妄为起来。

这时女学士拿着他作恶的手,微微地撒娇说:“转眼你又要抛下我到相府参加筵会,依然要胡闹吗?”

徐朗想想也对,停止了在她诱人的躯体上的活动,说:“秋月怎样会变成贵妇呢?你知不知道她的出身和背景?”

慕容千雪轻轻一叹说:“秋月一生唏嘘,在被掠到南匈奴之前,曾远嫁河东卫家,卫家是河东世族,她的丈夫卫衡更加是大学出色的士子,夫妇二人亲密十分,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卫仲道就因咯血而死。沈秋月不曾生下一儿半女,卫家的人又嫌她克死了丈夫,那时候才高气傲的沈秋月不顾父亲的不同意,决然离开卫家回到老家。谁晓得饱受番兵的轻薄和鞭笞,一步一步走向渺茫不可知的未来,这年她二十三岁,这一去就是十二年。”

徐朗叹说:“她真可怜!”

慕容千雪说:“我倒不觉得她可怜,秋月姐极懂生活情趣,最爱盆栽,我曾望着她用了整天时间去修剪一盆香芍,那种自得其乐的专注和沉醉,慕容千雪凭心而论不能做到,除非对着的是徐朗哩!”

徐朗叹说:“我刚听到最甜丝丝的谀媚话儿,不过你言之有理,沈秋月确是心如皓月,情怀高雅的难得淑女。”

慕容千雪笑说:“可是她平静的心境给你这坏人扰乱了,原本闻说她平常绝不谈论男子,偏偏按耐不住数次在我面前问到你的事,告知她时眼睛都在发亮,可知我慕容千雪并没有挑错相公。”

徐朗一呆说:“你这样将她的心底秘密外泄我知,是不是含有鼓励成分呢?”

慕容千雪正色说:“恰恰相反,秋月姐地位特别,在洛阳妇女里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乃贞洁的化身,除非你带她远遁而去,要不然若给人晓得你破了她的贞戒,会惹来不少不必要的烦恼,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首先王世充就不会随便饶过你,据我所知王世充对她也有意思。王世充花巨资才将她从番邦赎回来的,试问他又哪会容忍他心爱之物,落在仇人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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