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绚烂的艺术

“贤侄，你所作之记帐法”精妙非常，时下户部上下官吏都在用心研习，待其悉心掌握，则大益于朝廷财计，乃是经略国家之法————”

这天傍晚，王选家中迎来了一位老人家的拜访。

原本王选完成了一种新武器的开发，他还挺开心的，但是等年后官员们结束休沐，都开始上班之后，他时不时就会遭到骚扰。

而且他还只能被动忍受，不能直接把对方赶出去，一来对方很有礼貌，说话还很好听；二来对方年纪大了，粗暴对待他的话，骚扰很容易演变成碰瓷；三来此人乃是朝廷重臣，必须以礼相待————来拜访的人正是户部尚书杨思义。

真要偷袭他这个六七十岁的封建老大爷？那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为什么杨思义对王选以及新式记帐法的态度从嫌弃转变为夸奖了呢？因为“利益相关”呀————老尚书想从王选这里拿到改良晒盐法，这样他就能成为大有作为的好尚书了。

哪怕办成了这件事后他立刻致仕归乡，那户部同僚也得对他感恩戴德。

王选能怎么办？伸手不打笑脸人呀。

“杨老先生，您缠着我也没用，我不是跟您说过了，这晒盐法受陛下管控，除非陛下同意，否则不可授予他人————此非我能决定之事。”

夸也没用，王选直接一推四五六。

制盐可是件大事，王选认为不应该把这件事完全交给户部负责，拢断容易导致不思进取，所以最好把管理盐田的职责一批好几份，交由不同部门负责。

王选让这位尚书去找老朱，然而杨思义已经找过皇帝了，结果他的想法被皇帝直接否了，所以他这才想先拿到制盐法再说。

“贤侄，来来，我给你说说户部的职责，管理人口和土地，这算一项，总督仓场、节制库藏，又算一项，供给官吏兵匠等俸饷，再算一项，此外还有征调税赋、统管税收————”

“你可知地方清吏司的职责？”

清吏司是管理地方财政的中枢部门，下设民科、度支科、金科、仓科————后来这个部门的全称叫做十三清吏司。

举例来说，比如山东的盐田，则归于山东清吏司管辖。

“杨老先生，物料未曾备齐、盐场无法大建，此时不便流传晒盐之法，不然急则生乱。”

俩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你绕圈子我打马虎眼，反正王选不可能把晒盐法直接给对方————这位老先生难道不知道王选的制糖法卖了多少钱吗？

也就是晒盐法没法卖，不然的话能起一座商业帝国了。

仅从方法上来说，改良晒盐法比制糖还要简单，窗户纸一戳就破，王选当然没办法说出来————这秘方实在过于简单了。

双方又闲扯了一通，等天色渐晚，未曾达成目的的老尚书也就告辞离开了。

他百折不挠的，也不气馁，明显不打算放弃。

王选把对方送到门口，等关门落锁之后，他才对着管家张九三说道：“这人再来的话，能拦在外面吗？”

管家面露难色，“家主，把朝廷大员拦在家门外，这如何使得？”

这可是尚书级的高官，想见皇帝也是随时能见到的。

“算了，我开个玩笑而已。”

这事只能怪薛阙办事不力，他在向老朱汇报制盐成果的时候，怎么能“泄密”给户部尚书呢？

薛阙啊薛阙，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

新年新气象，王选准备向朝廷展示自己的新制武器。

他请来了“军方大佬”来评估新式武器的使用效用，也就是常遇春。

鉴于火箭弹这玩意比较危险，这次他没找太子来，然而太子却主动过来了————朱标是来瞧个新鲜的。

来都来了，朱标也得到了个观看机会，不过他只能在城门楼子上远远地看，不能下城墙————“窜天猴”的轨迹神鬼莫测，它非常擅长空中走位，万一它来个“回首掏”不小心炸到了太子，谁负责？

“将军请看，这种标准火箭弹直径十二公分，长一百四十公分，弹头装药九公斤————

也就是装填了十五斤掺了白糖的黑火药，堪称威力十足。”

王选给常遇春介绍着火箭弹，长度和直径他不需要多解释，常遇春一看就能明白。

这个装药量，如果装填的是现代炸药的话，那堪称“毁天灭地”，可惜里面只是土炸药，王选说“威力十足”都稍显底气不足。

“关键是它的射程，能打三公里，也就是差不多两千步，至于准头嘛，打集群的敌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要别刮大风，王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能打那么远？”常遇春吃了一惊。

远吗？王选心说这低能武器射程也就那样，后来直接被线膛炮淘汰了。

不过一代版本一代神，再后来火箭、导弹又崛起了，因其威力巨大、射程巨远而成了一种信仰，毕竟“兵者，轨道也”。

“那这个更短粗的呢？”常遇春又指着另一种弹药问道。

“这是一种重型开花弹，只能打一百五十步，不过装药量更多————弹头里能装三十多斤炸药，不过目前它还不安定，暂时就不试了。”

还就那个火力不足恐惧症，病的最严重的其实是王选————总感觉他非常需要苦味酸。

所谓“重型开花弹”是一个薄皮大馅的锥形炮弹，王选准备用“没良心炮”发射它。

先前他不是认为船上如果只装备三十二磅卡隆炮的话威力不足么，所以他准备搞个“大当量”、射程稍远的东西在船上。

不过这种低膛压的抛射“火炮”，陆用也完全没问题。

“没良心炮”本来就是用黑火药抛射炸药包的，现在改成用黑火药抛射黑火药，基本可以无缝切换。

“那这个先不管————火箭弹射几个，俺看一下。”

“这是自然。”

朱标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王选和常遇春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又迟迟没有动静，都快忍不住要下去看看了，好在这时候两人终于动手了。

发射之前，几个匠人先小心翼翼的给弹头装上“碰撞引信”，这一步看起来就跟给现代火炮发射的高爆弹装引信一样。

等装好了引信之后，三枚火箭弹被装到了三个发射架上。

“真要在战场上使用这种武器的话，最好十枚一组一起发射————精准度不足，所以要火力复盖。”

王选把常遇春拉到掩体后面，嘴里还在介绍着火箭弹的实战用法。

匠人点燃引线之后，二话不说跳进了不远处的散兵坑中————再怎么说，这东西也远不如火炮安全。

随着嗖嗖的声响，三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了出去。

常遇春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他从掩体中走了出来，这时候已经基本安全了，王选也就没拦他。

“还真是火箭，也真能飞那么远。”

火箭飞呀飞，很快王选这边就听到了三声剧烈的爆炸声————很好，这下不用怕回旋镖了，彻底安全了。

王选在平地上看不清楚远处，整个爆炸过程反而是城墙上的朱标看的一清二楚—————

枚火箭在快到达射程的时候凌空爆炸，一枚触地后瞬间爆炸，另一枚则是掉在地上躺了一会后才爆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三种实验呢。

总之别管起爆方式稳定不稳定、推进剂燃速的差异，就问你炸没炸吧。

能往前飞、能爆炸，这就说明王选的武器研发成功了。

再看常遇春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大明的武器开发居然到了这种地步.jpg”，他已经在畅想火箭弹飞进蒙古骑兵中间爆炸的情形了。

“或可增加装药，减少射程————”

“将军，近处已经有火炮了。”

人人都爱大呲花是吧，装药越多越带劲？

“————也对，俺着相了。”

常遇春又想了想，然后说道：“可以制造一些火箭弹，然后将此物送往太原。”

他人还怪好的呢，明明身在南京，还在关心北方的蒙元势力。

皇宫中，老朱研究着王选送上的新片单，其中有个片子让他非常在意，它叫做————

——

“三国演义第一部：群雄逐鹿（1—24）”

老朱非常迷惑，三国演义是那个三国么？

三国题材可是个经久不衰的文学创作题材，宋代就有三国话本，元朝也有三国杂戏。

重点不是片子，重点是王选写的简介。

根据王选所言，目前这个“三国志通俗演义”还没有归纳成书，其作者叫做罗贯中，此人曾经是张士诚的幕僚。

虽然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跟后世流传的毛本三国演义肯定不一样，但老罗毕竟是标在书本主页的“原作者”。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张士诚的事，这个罗贯中————大约是个不得志的幕僚吧。”

道理很简单，要是罗贯中得志的话，老朱当时抓张士诚的时候，也该顺手抓到他的。

老朱还真猜对了，至正二十三年的时候，降元的张士诚眼见着大元不大行了，于是决定不再做大元忠臣。

当时罗贯中并诸多幕僚曾劝张士诚“缓称王”，结果不被采纳————可见人跟人不一样，起码打天下的时候老朱可是“善于纳谏”的。

王选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三国演义虽然很不错，但如果他在过年期间刷新出的片子是“大明王朝1566”的话就更好了。

老朱如果能见识一下老道士，那肯定能让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