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集 景安晤同门,议鼎借良医
书名: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作者:薛沐晨
第190集 景安晤同门,议鼎借良医
乱世三分,烽烟未歇,各国边境暗流涌动,处处暗藏危机。王猛心中牵挂南鼎境内愈发严重的马疫之灾,忧心举国战马尽数折损、边防军备空虚,不敢有片刻懈怠。他携高仙芝、史万岁二人日夜兼程、快马赶路,一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历经多日千里跋涉,终于顺利抵达西曜都城景安。
放眼望去,整座都城规制宏大、气势恢宏,宽阔长街纵横舒展,往来商旅车马络绎不绝,沿街楼宇连片矗立、鳞次栉比,市井百姓往来从容有序,人声喧闹、烟火繁盛,一派安定兴旺盛景,全然不见乱世的萧瑟颓败。王猛驻足城下,抬眸凝望这座繁华雄城,心中颇多感慨,久久轻叹一声:想不到慕容清砚自立西曜以来,短短数年便能经营出这般繁盛景象。
一旁史万岁身为南鼎宿将,心系本国山河,眼底带着几分护国强傲之色,朗声开口:“军师依末将看,我南鼎城池富庶热闹,底蕴深厚,比起景安还要更胜几分。”高仙芝闻言摇头失笑,知晓两国各有优势、各擅胜场,打趣史万岁眼界偏狭、过于护短。三人一路卸下赶路疲惫,边走边闲谈几句,步履从容,缓缓步入景安城中。
城中街道整洁规整,士卒巡街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足以窥见西曜朝堂治理清明、民心稳固。三人缓步穿行闹市街头,正观望都城风貌之际,一道儒雅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竟是旧识房玄龄。昔日同门相交深厚,乱世各为其主,许久未曾相见,二人骤然相逢,眼底皆是涌出真切喜色,心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房玄龄当即上前拱手见礼,热情邀约王猛就近寻一处清静酒肆小叙旧情,同时即刻差遣贴身侍从快马赶去传信,速速传唤孙膑前来相见。
不过片刻时辰,孙膑便匆匆赶赴酒肆。三位昔日同门久别重逢,齐聚一堂,往昔同窗论道、切磋谋略的岁月历历在目,乱世相逢,格外珍惜这份情谊,落座之后谈笑风生,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温和。高仙芝、史万岁二人通透识礼,深知三位顶级谋臣久别相聚,必有诸多时局要事商谈,外人不便旁听,当即拱手告退,十分识趣地移步邻桌静坐等候,绝不打扰主桌闲谈议事。
三人围坐清雅酒案,茶香袅袅,褪去一路风尘疲惫,心境渐稳。王猛轻捻温热茶盏,神色沉稳,率先开口论起当下天下大势:“近来西曜声势大涨,国力日强,如今北凌吞灭东凛,西曜平定川冥,天下便只剩西曜、北凌、南鼎三足鼎立,逐鹿中原。”
房玄龄神色从容,缓缓作答,细数诸国过往渊源:“我主慕容清砚原为大梁太子,大梁被北凌覆灭之
际,国破家亡、身陷绝境,幸得刘伯温、冉闵、白起、薛仁贵一众忠勇猛将舍身相救,方才保全性命。之后收拢大梁旧部,广揽天下贤才,爱民惜将、善待士卒,四方贤才慕名来投,举国人心尽数归附,方能立足乱世、壮大基业。昔日北凌兴师伐东凛,源头乃是北凌国舅闲来无趣,越境狩猎,强抢东凛百姓珍藏暖玉,无端惹出边境争端,纯是蛮横霸道的强盗行径。”
孙膑随之正色补充,细说西曜征伐川冥的始末缘由:“至于我朝征伐川冥,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境安民之举。早年西曜与川冥两国以骸骨谷为天然边界,定下盟约,相约一同戍守谷地,看守谷中堆积的乱世枯骨,防控潜藏疫灾。川冥君主目光短浅,一心削减本国军费,尽数撤去骸骨谷所有戍守士卒,弃边境安危于不顾。怎知?那年秋雨连绵三日不绝,谷中堆积多年的腐骨被雨水浸泡冲刷,滋生大量疫鼠,一场烈性鼠疫骤然爆发。川冥知晓灾情凶险,却刻意瞒报隐瞒,任由携带疫病的流民与疫鼠四处窜入西曜边境,残害无数无辜边民,我主为阻断疫灾、护佑子民,方才发兵平定川冥之乱。”
几人闲谈片刻,理清当下天下格局与诸国纷争始末。房玄龄心思敏锐,知晓王猛千里远道而来,绝非只为叙旧论势,当即主动询问其此番出使的真实来意。王猛不再遮掩客套,神色凝重,将南鼎全境战马突发烈性急症的严峻灾情和盘托出:国中马匹尽数染病,轻症四肢疲软无力、难以征战驰骋,重症浑身高热不退、四肢抽搐痉挛,终日痛苦不堪。举国上下寻遍各地专职马医、民间医者,皆无从根治此诡异疫症。众人多方打探,听闻清溪隐居有一位牧马老者,身怀独门绝技,深谙各类牲畜疑难疫症的医治之术,故此专程千里赴西曜,诚心求借老者南下救治战马。房玄龄听罢前因后果,微微颔首,知晓事态紧急,奈何天色已晚,朝堂早已散值,诸多国事不便连夜决断,当即许诺待到次日早朝,便亲自带领王猛入宫面见慕容清砚,当众共议借医之事。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遍洒皇城,西曜金銮大殿庄严肃穆,朱柱巍峨、玉阶肃穆,满朝文武百官身着规整朝服,分列大殿两侧,执笏肃立,殿内鸦雀无声,威仪万千。慕容清砚端坐高位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纹朝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清雅,却自带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宫人早已遵旨传召清溪牧马老者上殿,静立一侧等候君命。
待早朝礼毕,房玄龄跨步出班,躬身郑重启奏,将王远赴使求援、恳请借医的来意尽数禀明。随后依礼引王猛、高仙芝、史万岁三人稳步步入
殿中。王猛躬身行君臣大礼,姿态恭敬诚恳,身后随行随从小心翼翼将一箱封存完好的一千两黄金抬至大殿正中,作为酬谢厚礼,随后高声恳请西曜出借牧马老者,远赴南鼎平息肆虐全国的惨烈马疫。
慕容清砚垂眸望着阶下千里奔波、诚心求援的王猛,缓缓开口道出心中考量:“朕知晓你与玄龄、孙膑乃是同门师兄弟,情谊深厚。朕素来爱惜二人之才,倚重二人辅政安邦。早前西曜与你南鼎在清溪村因购置良马驹生出嫌隙,积下些许仇怨,依照邦交旧怨,朕本不愿借出这独一无二的牧马老者。可今日见你千里奔波而来,诚心可鉴,又念你们师兄弟乱世相逢、情谊难得,玄龄与孙膑碍于两国情面,不好当众开口求情,朕不愿薄待这份同门情谊,此事朕应允你。”
话音缓缓落下,殿中百官神色微动。此时刘伯温跨步出列,手持朝笏拱手郑重禀奏提议:“主公既已应允出借良医,臣本不该多言干预,只是臣心中忧心牧马老者一路南下的路途安危。西曜能有今日这般兴盛安稳、国力强盛,全靠玄龄、孙膑这般当世奇才尽心辅佐、鞠躬尽瘁。而这位牧马老者身怀独门治疫绝技,是天下独一份的治马能人,无可替代。此番远赴南鼎,路途千里迢迢,沿途关卡众多、盗匪乱军横行,乱世之中凶险难测,稍有不慎便会生出变故。臣恳请主公下令,命白起、薛仁贵统领三千精锐禁军,一路全程随行护卫,全方位保老者路途万全、平安往返。”
慕容清砚微微颔首,认同刘伯温的周全考量,转头看向阶下的王猛,出言从容询问:“伯温言之有理,思虑极为周全。朕打算调拨三千精锐禁军全程护送老者南下,保路途无虞,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猛听闻此言,心中大为感念西曜君主的仁厚周全与体恤之心,当即郑重拱手应道:“陛下思虑周全、仁心宽厚,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此事我自能做主,自然应允。”
慕容清砚微微点头,当众敲定两国约定的严苛规矩,杜绝后续争端:“老者借出助你南鼎平疫,借期仅限半月。半月时限之内,你方务必妥善医治马疫、用好良医,并且全程护送老者平安返回景安,分毫不得延误、不得苛待,逾期绝不姑息。”
说罢,他当即传下君命,吩咐宫内宫人妥善安置王猛一行人,备好食宿、休整歇息。又传令清溪牧马老者先行归家收拾行囊、备好行医药材器具,做好远行准备。众人暂且休整静养,待明日一早天色大亮、整顿齐备之后,便同白起、薛仁贵统领禁军一同动身,南下奔赴南鼎,平息这场举国马疫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