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集 良马痊愈辞南鼎，密林藏锋设杀机

第二日，白起与薛仁贵统领三千西曜禁军，护送牧马老者启程，同行还有王猛、史万岁、高仙芝三人带着少量南鼎随从，一行人朝着南鼎国都望江邑稳步前行。乱世行路从无真正安稳，前路官道坦荡，四野寂静无声，看似平和无事，实则两国博弈暗流汹涌。白起行军途中目光始终扫视四方，心底极为谨慎，他深知西曜此番是入南鼎腹地助人救国，看似结善，实则极易遭人忌惮记恨，一路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车马兼程，待到第三日，一行人终于抵达望江邑城外，随即入皇城，来到金銮大殿。望江邑金銮大殿之上，萧宏烈端坐龙椅，这些日子他被举国马疫折磨得寝食难安，心中焦急万分，日夜盼着救星早日到来。一旦战马尽数折损，南鼎边防便形同虚设，强敌随时可以挥兵来犯，他无时无刻不在忐忑等待，盼着能早日听闻牧马老者抵达的消息。殿内文武肃立，气氛凝重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斥候快步上前禀报，一行人距离城门只剩数个时辰。萧宏烈心中大喜，打算设宴款待，心里早已暗自盘算：若是这名老者能医好国内染病的战马，表面予以厚赏；倘若医治无果，便好找理由发难治罪。帝王心性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眼底却早已藏好了利弊取舍，只待结果落定，便即刻决断。

李密跨步出列躬身说道：“陛下，此人若是本事过人，万万不能安然放回西曜。我们挑选一名猛将，率领一万士卒，在第十四日，也就是他们启程返程的前一日，于归国山道半路截杀。若是事成，便能将白起、薛仁贵一并除掉，直接斩断西曜一条臂膀。”李密躬身俯首，神色恭顺，内心却极为阴狠。他深知西曜崛起势头迅猛，良将奇人辈出，长此以往必将压过南鼎，今日天赐良机，既能劫杀绝世牧马高人，又能除掉西曜两员顶级猛将，一举两得，是削弱强敌的最好时机。殿中其余几名谋士闻言，也在心中暗自附和，都觉得这是打压西曜的绝佳机会，只等陛下点头，便可秘密布置。

李泌急忙上前拱手劝谏：“陛下万万不可！这般阴狠算计，绝非大丈夫行事，恳请陛下三思！”李泌神色焦急，心中满是忧虑不安。他自认谋事当堂堂正正，邦交相助乃是仁义大德，对方千里驰援救南鼎铁骑于绝境，转头便设伏截杀，不仅违逆天道人心，更会让南鼎失信于天下诸侯，一旦败露，两国即刻开战，南鼎将引

火烧身、得不偿失。

李密立刻上前反驳：“乱世纷争，无毒不丈夫！如今西曜气焰日渐张扬，借此机会打压一番，对南鼎百利无一害。”

萧宏烈抬手压住争执，缓缓开口：“两位爱卿不必争辩，你们皆是一心为国谋划。李密这条计策深得我心，就按此行事。”萧宏烈内心权衡再三，终究被争霸大业蒙蔽，乱世无情，唯有削弱敌国方能稳固自身，所谓仁义虚名，远不如国运安稳重要。

随即传令召猛将彭乐入殿：“本王命你统领一万精兵，于第十四日深夜埋伏在往返西曜的必经山林隘口，伺机截杀一行人，此事严格封锁消息，不可外传。”

彭乐抱拳沉声喝道：“末将遵旨！”领命退下，暗中调兵遣将，严守机密，静待伏击时刻。

没过片刻，殿外传来禀报之声，王猛快步走入殿内：“陛下，西曜一行人已经抵达城外，牧马老先生也一同来了。”

萧宏烈连忙下令设宴上菜，亲自起身迎接。落座闲谈之间，萧宏烈细细打量，眼前的牧马老者身形健朗，气度沉稳，全然不像寻常山野老者，禁不住连连夸赞其风骨不凡。白起与薛仁贵双目锐利如雄鹰，时刻贴身护在老者左右，四处留意周遭动静，半点不曾松懈。二人久经朝堂诡谲与沙场血战，刚入皇城便察觉氛围虚伪异常，君臣客套过度，全无真心谢意，心底已然隐隐生疑。

宴席一散，众人未曾歇息片刻，当即马不停蹄奔赴南鼎各地马场巡查，白起、薛仁贵全程寸步不离陪同老者。老者接连走访南鼎三处核心马场，一处一处步步勘察。老者蹲下身查看马匹舌苔，又翻看马蹄筋络，断定是草木毒素淤积血脉，才令战马四肢不停抽搐、浑身痉挛软弱无力。

老者定下治法：把特制草药研磨成细粉，按照配比拌进日常草料当中，早晚各投喂一次，轻症三日排毒活络经脉，重症连续喂养五日便可断除病根。

第二日，萧宏烈亲自赶到马场查验，一小部分率先用药的病马不再发抖痉挛，四肢无力的症状大幅缓解，精气神明显回转，萧宏烈见状连连赞叹，果真医术精湛。往后接连五六日，全域军马按时服药，马匹浑身抽搐痉挛的症状彻底消失，往日瘫软站不稳的毛病尽数褪去；又过两日，全境更多马匹渐渐好转，原先瘫在地上站不起身的骏马，能够稳步小跑，肌肉一天天变得

精壮厚实。

连日轮番调理医治，南鼎数十万战马尽数痊愈，骏马鬃毛油亮，奔跑嘶吼气势震天，南鼎骑兵总算重拾铁骑威势。战马愈壮，南鼎国力愈稳，萧宏烈心中的杀心，反倒愈发坚定。李泌这几日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心中始终放不下那日大殿上的谋划，暗自忧心萧宏烈一意孤行，终究会酿成大祸。

转眼临近十五日的约定归期，萧宏烈特意摆下饯行送别酒宴，形同鸿门宴。酒过数巡，牧马老者开口说道：“明日我们便启程归国复命。”说完命人取来纸笔砚台，挥笔写下一张完整固本药方。

老者缓缓叮嘱萧宏烈：“往后按照此方抓药配伍，掺拌在饲草之中送入马厩喂食，坚持三五日，体内残存余毒便可彻底根除。”

萧宏烈连忙应声收下药方。

席间萧宏烈满口称颂白起、薛仁贵是西曜擎天栋梁，频频举杯劝酒。白起端坐席间，神色淡然，心中却透亮无比。他抬眼，不动声色地与身侧的薛仁贵对视一眼，二人只凭这一眼，便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薛仁贵心中暗惊，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场饯行宴暗藏杀机。白起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拼上我二人性命，也一定要护好牧马老者平安归国，绝不能让南鼎的阴谋得逞。二人心中早已看破鸿门宴诡计，仅仅小口抿过酒水，故作脚步虚浮、满脸醺然的模样，任由南鼎侍从搀扶返回居所，刻意示弱麻痹殿内众人，暗中敲定提前脱身、连夜返程的计策。李泌坐在宴席侧席，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叹息，他数次劝谏，却始终没能打消萧宏烈的杀心，只盼能有转机，避免一场血流成河的厮杀。

入夜之后，天色漆黑如墨，星月隐没，山林阴风呼啸穿林，枝叶簌簌乱响，整片隘口死寂沉沉，毫无生灵气息，处处透着死寂与凶险，危机彻底笼罩山野。白起精密核算路途远近、归期时差与隘口地形，笃定敌军必在原定返程日设伏，当机立断，决定在第十四日深夜提前上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薛仁贵牢牢护住牧马老者，寸步不离、戒备森严，三千西曜禁军敛息藏锋，甲胄轻束，整齐列队，悄无声息缓缓走进幽深昏暗的山林隘口。两旁密林层层叠叠，古树遮天蔽日，暗影遍布每一处角落，彭乐一万伏兵早已暗藏刀锋、屏息蛰伏于此，全军隐于暗处，蓄势待发，只等西曜队伍彻底深入腹地，便猛然冲杀而出，展开绝杀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