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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三条规矩

书名:灾变纪元:我的基因能解析 作者:K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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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三条规矩

三月十八,卯时。

西门。

天没亮。

守门的兵认得他们。

兵叫小赵,十九岁。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

"陆先生。"

"嗯。"

"出去几个人。"

陆沉说:

"四个。"

小赵把册子翻开了。

"册子上要不要记你们四个。"

"不要。"

小赵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们是在数。"

陆沉说:

"不是在剩。"

小赵站在那儿。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念了一遍。

后来他说:

"这话我记着。"

他说:

"等你们回来,我得问你们一句。"

"问什么。"

"问你们数出来多少。"

陆沉说:

"好。"

门开了。

四个人走出去。

天边刚有一点白。

走出去二十步,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磐石的墙在后面。

墙上写着九十六。

那四个字看不清了,因为天还没亮。

四个人带的东西,是前一天晚上点清的。

点清的时候,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册子一本。

一百二十页。

粉笔十支。

干粮:炒面二十斤,盐两斤,干菜五斤。

水囊四个。

绳子三十丈。

火折子两盒。

刀四把。

药是林晚的。

她的包是布做的,摊开来有两张桌子大。

里头分了格子。

陆沉数了数,一共四十七格。

"四十七格都装什么。"

林晚说:

"有用三十一格。"

"那十六格呢。"

"空的。"

林晚说:

"空着是给我路上装的。"

她说:

"路上看见什么,能用的,就捡起来。"

她说:

"捡满了说明这一趟没白走。"

陆沉说:

"要是一格也没捡满呢。"

"那就说明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病。"

她说:

"那更好。"

老寇带的是一双鞋。

新的。

他把新鞋挂在腰上。

陆沉问:

"你带鞋干什么。"

"走坏了换。"

老寇说:

"我这一辈子穿坏过一百多双鞋。"

他说:

"灾变以前,鞋坏了就扔。"

他说:

"现在鞋坏了,得留着。"

他说:

"留着看看它走过多远。"

阿禾带的是一支笔。

笔很短。

短到只剩一个头。

木头杆,中间裂了一道。

陆沉看见了。

"你那支笔。"

阿禾把笔攥紧了一点。

"我爹的。"

"你爹是做什么的。"

"送信的。"

阿禾说:

"灾变以前就是。"

她说:

"邮局在城南,他骑一辆绿色的车。"

她说:

"车后头驮两个帆布包。"

她说:

"一边装信,一边装报纸。"

陆沉说:

"后来呢。"

"后来邮局没了。"

阿禾说:

"车还在。"

她说:

"他就背着包走。"

她说:

"走了两年。"

她说:

"第三年他往北走,没有回来。"

陆沉问:

"他走到哪儿了。"

"不知道。"

阿禾说:

"回来说是没走到。"

她说:

"人家把这支笔捎回来了。"

她说:

"捎回来的人说,他走到半路上把笔给了我。"

她说:

"他说,让丫头记账。"

陆沉说

:

"你记了几年。"

"两年。"

阿禾抬起头。

"师父说我记得好。"

"好在哪儿。"

"我不挑。"

阿禾说:

"好看的难看的我都记。"

她说:

"师父说这就叫账。"

陆沉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出发那天早上,秦烈来送。

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用布包着。

他递给陆沉。

"打开。"

陆沉打开了。

是粉笔。

十支。

整整齐齐,用麻绳捆着。

陆沉说:

"我自己带了。"

"你带了是你的。"

秦烈说:

"这是我给的。"

"为什么给粉笔。"

秦烈抬起头。

"因为你们每到一个地方,要在墙上写一个数。"

他说:

"写完了,后头去的人能看见。"

他说:

"后头去的人看见那个数,就知道前头有人来过。"

他说:

"这件事比数人更要紧。"

陆沉说:

"哪儿更要紧。"

"因为那个数写在墙上。"

秦烈说:

"墙在那儿,人走了。"

他说:

"那就是一封信。"

陆沉把粉笔接过来。

他掂了掂。

"十支。"

"十支。"

"够写多少个地方。"

"写一百个地方还剩九支。"

秦烈说:

"你要是写够了十个地方就回来。"

他说:

"剩九支我留着。"

他说:

"等你下一趟。"

陆沉把粉笔收进怀里。

他跟那一张撕了角的纸放在了一起。

走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城门口。

是个九岁的女孩。

她手里攥着粉笔盒。

她是学堂的值日生。

她站在门洞里,不敢往前。

陆沉走过去。

"你来送我。"

女孩点了点头。

"先生。"

"嗯。"

"那一格我给您留着。"

陆沉说:

"留着。"

"您回来写。"

"回来我写。"

女孩说:

"您要是回不来呢。"

陆沉蹲下来了。

他跟她一样高。

"我要是回不来。"

他说:

"那一格就空着。"

女孩说:

"空着多难看。"

陆沉说:

"空着不难看。"

他说:

"空着是还有人没数完。"

他说:

"你要是哪一天看见那一格有人写了字。"

他说:

"那不是别人写的。"

他说:

"那是有人替我写的。"

女孩说:

"替您写的人是谁。"

陆沉站起来。

"不知道。"

他说:

"反正是一个还在数的人。"

四个人出西门,往东。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

三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

因为老寇的腿。

老寇走得慢,但是不停。

他说走路这件事没有诀窍。

只有一件事:不要停。

"停一次就想着停第二次。"

他说:

"跑长途的都知道。"

傍晚的时候,路上碰见了人。

三个人。

一个男人背着一个人。

后头跟着一个女人。

背上的那个人腿上有伤,用布裹着,布是黑的。

四个人站住了。

陆沉走过去。

"几个人。"

男人抬起头。

"三个。"

"你背的是谁。"

"我兄弟。"

"他叫什么。"

"王三。"

"你呢。"

"王二。"

陆沉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禾已经把册子翻开了。

她的手在抖。

陆沉看见她写了三遍才把"三"写好。

头两遍都写歪了。

陆沉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女人。

"你呢。"

女人不说话。

"你叫什么。"

不说话。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你就点个头。"

女人点了点头。

"那你说。"

还是不说话。

王二说:

"她不说话。"

"多久了。"

"从那边出来就不说话了。"

王二说:

"她能听见。"

他说:

"夜里她哭。"

他说:

"白天一句也没有。"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

"阿禾。"

"在。"

"按第三条。"

阿禾低下头。

她翻到册子最后那几页。

上头印着三行:

【不肯说名字者,记其事。】

【不肯说事者,记其状。】

【二者皆不肯者,记其一立。】

阿禾问:

"她干过什么。"

王二说:

"她把我们俩从土里刨出来了。"

他说:

"刨了一夜。"

阿禾低下头。

她在册子上写了一行。

【刨了一夜的。】

写完她抬起头。

"还有一栏。"

"什么栏。"

"地方。"

陆沉说:

"你问他们从哪儿来。"

阿禾问了。

这一次女人开口了。

她说了三个字。

是一个地名。

说完她又不说话了。

那个地名,陆沉没有听过。

他问:

"那个地方有多少人。"

女人抬起头。

她看着陆沉。

"前头还有人。"

"多少。"

"不知道。"

陆沉说:

"那你为什么说还有人。"

女人说:

"因为我从那边来。"

天要黑了。

四个人在路边歇下。

歇下以前,陆沉做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粉笔。

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跟前。

他在石头上写了一个字。

三。

写得很大。

写完他退了两步看。

老寇说:

"写在这儿谁看得见。"

陆沉说:

"没人看得见。"

"没人看得见你写它干什么。"

陆沉低下头。

"因为我数到三了。"

他说:

"记上了,才算数完。"

老寇坐在地上。

他把鞋脱了。

脚上是两个泡。

他用针挑破了,挤出血水。

挑完他抬起头。

"三。"

他说:

"这一路上得有多少个三。"

陆沉说:

"不知道。"

"你猜一个。"

陆沉想了想。

"我不猜。"

"为什么不猜。"

"猜了就不想数了。"

陆沉说:

"猜一个数出来,走到一半觉得差不多了。"

他说:

"那就不走了。"

他说:

"不走了就数不完了。"

老寇把鞋穿上了。

他站起来。

"下一个地方多远。"

陆沉说:

"八十里。"

老寇说:

"八十里。"

他说:

"那咱们走。"

天黑了。

四个人往东。

后头那块石头上写着三。

石头在路边。

路往东。

没有人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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