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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6章 监控底下,各怀鬼胎

书名:暗局之谜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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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6章 监控底下,各怀鬼胎

镇江宾馆的监控室在地下一层,电梯坐到头再拐两个弯,门牌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谢依兰敲门前先把手机录音打开了,揣在兜里。楼明之站在她侧后方,双手插兜,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走廊两头。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保安,姓刘,脸熟,楼明之以前办案来调过监控。老刘见是他,愣了一下:“楼队长?你怎么……”

“老刘,帮个忙。”楼明之递了根烟过去,“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八楼走廊的监控,我看看。”

老刘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表情为难:“这个……现在调监控得走审批,前台那边有规定……”

“什么规定?”谢依兰从包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纸——她上午在南京从一个老同学那儿弄来的介绍信,抬头写的是“江苏省民俗文化研究会”,内容是“因研究工作需要,请协助调阅相关资料”。“我们不是来办案的,是来做民俗调查的。镇江宾馆八楼那个走廊尽头挂了一幅山水画,据说是民国年间的老物件,我们想确认一下。”

老刘接过介绍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谢依兰一眼:“民俗研究?研究到监控室来了?”

楼明之在旁边补了一句:“老刘,你闺女今年考大学吧?上回你跟我说想让她学法律,我认识一个南大的教授,回头帮你问问自主招生的政策。”

老刘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搁,转身调出了监控画面。下午两点到三点,八楼走廊。画面上郑老板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进了电梯。过了大概七分钟,周韬从楼梯间走出来,在郑老板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锁上刷了一下,门开了,他进去待了四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刷卡进的?”楼明之凑近了看。

“这间房是我开的。”老刘在旁边嘟囔,“郑老板住的是我们宾馆的常客,他每次来都住这间。周韬那张卡……我查查。”他翻了翻电脑上的记录,“这张是备用卡,前台那边应该有登记。”

“谁借的?”

“登记人写的是‘会务组’,下午一点半借的。”老刘指了指登记表上歪歪扭扭的签字,“许又开那个武侠文化展的会务组。他们包了咱们宾馆三间会议室,前台跟他们熟。”

楼明之把监控画面往回调,截了周韬进门和出门两张图,又让老刘把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一楼大堂的监控调出来。画面里郑老板从电梯出来之后直接出了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他身后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也跟着出了门,拦了另一辆车。

“这个人。”楼明之指着鸭舌帽,“能看清脸吗?”

老刘把画面放大,鸭舌帽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脸,但下巴上那颗黑痣拍得很清楚。谢依兰在旁边用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比对了一下:“周韬的司机,姓吴,外号吴大痣,之前跟着许又开跑过腿。”

楼明之把这张图也截下来,掏出手机给方如海发了过去。方如海回得很快:“这人我知道,吴大痣,早年因为寻衅滋事进去过两回,出来之后跟了周韬。我这边找人盯他。”

从监控室出来,谢依兰把手机录音关了,看了楼明之一眼:“周韬进郑老板房间拿了什么?”

“郑老板走得急,可能落了东西。也可能周韬就是去搜房间的,找那把断剑。”楼明之想了想,“郑老板跟我说过,他来镇江就带了两个包,一个行李箱一个锦盒。锦盒给了我,行李箱他拖着走了。周韬进去翻的那四分钟,多半是在找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郑老板在拍卖会上收的未必只有断剑。”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明天我给郑老板打个电话问问。现在先回去,把周韬进房间的事告诉买卡特。他既然想合作,就得让他出点力。”

当天晚上楼明之给阿曼达发了条消息,把周韬刷卡进房间的事说了,附带那张监控截图。阿曼达隔了半小时回过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风声和汽车喇叭声,像是在路上:“老板说知道了。郑老板已经上了去上海的动车,那边有人接。另外老板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周韬今晚去了趟城西的‘清心茶楼’,跟一个姓钱的见了面。姓钱的是许又开那间文化公司的财务总监,今晚两人在茶楼后头的包间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周韬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看形状像是装酒的。”

“酒?”

“老板说那个手提袋的大小和形状,跟他当年见过的一批‘青霜门封坛酒’的包装一模一样。许又开二十年前收了青霜门地窖里一批老酒,一直没拆封。这东西市面上见不着,能拿出来送人,说明许又开在收买人心。”

楼明之把这条消息转发给谢依兰,附了一句:“明天你去找那个姓钱的财务总监,查查许又开那间文化公司的账。我去会会吴大痣。”

第二天上午谢依兰去了趟工商局,调许又开名下那家“江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注册档案。法人代表是周韬,股东有两个:一个叫“镇江许氏文化咨询中心”,占股七成;另一个叫“香港金桥投资有限公司”,占股三成。她顺着香港金桥往上查,查到第三层的时候停住了——香港金桥的董事名单里有一个人叫“傅明远”,跟楼明之在恩师笔记本上看到的“澳门傅先生”对上了号。

她把这条线索发给楼明之,楼明之正在吴大痣住的那片老小区蹲点。吴大痣住三楼,阳台上晾着一条红裤衩和两件工装,窗户没关,里头传来电视声。楼明之在楼

下花坛边上坐了半个钟头,看见吴大痣从单元门出来扔垃圾,穿着一双人字拖,叼着烟。他站起来迎上去,亮了张照片——是周韬从郑老板房间里出来的监控截图。

“吴哥,认识这人吧?”

吴大痣嘴里的烟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你谁啊?”

“楼明之。以前干警察的,现在不干了。找你问点事。”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语气跟闲聊似的,“周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盯着郑老板?”

吴大痣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镇江宾馆监控拍到你昨天下午跟着郑老板的车出去。郑老板上了动车之后,你回城西清心茶楼跟周韬碰了头,出来的时候拎了个酒坛子。”楼明之报得一字不差,跟念账本似的。

吴大痣脸上的肉抽了两下,把手里的垃圾袋往地上一丢:“那酒是我自己买的!”

“青霜门封坛酒你自己买的?市面上买得着?”楼明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吴哥,我不为难你。周韬让你盯郑老板,有没有让你动手?”

吴大痣不吭声了。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楼明之替他把垃圾袋捡起来递过去,“再问你一件事。九三年到九四年之间,许又开身边有个姓傅的澳门人,你见过没有?”

吴大痣这回是真愣了:“什么姓傅的?那会儿我还没跟周韬呢。我是九九年才进来的。”

“那你跟周韬这几年,听他说过澳门的事吗?”

吴大痣把垃圾袋接过去,犹豫了一下:“周韬去年春节喝多了说过一句话,说‘澳门那摊子事早晚还得翻出来’。我问他什么事,他拿酒瓶子砸我脑袋,让我别打听。”他摸了摸后脑勺,“你要查周韬,我提醒你一句——他最近老往城北一家汽修厂跑,说是修车,但每次去都带一箱东西进去,空着手出来。那汽修厂老板姓钱,就是清心茶楼那个钱总的弟弟。”

楼明之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拍了拍吴大痣肩膀:“谢了。这两天别乱跑,许又开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吴大痣点点头,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楼哥,那酒坛子我搁家里了,还没拆。你要的话,我给你送去。”

“留着吧。回头再说。”

楼明之跟谢依兰汇合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两人在解放路那家锅盖面馆坐下来,各自叫了一碗面,边吃边交换情报。谢依兰把香港金桥投资和傅明远的关联说了,楼明之把吴大痣交代的汽修厂说了。

“汽修厂。”谢依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城北那片我熟。你说的那个汽修厂,旁边是不是有个废品收购站?”

“好像是。我没进去,只在外围转了一圈。”

“那一片以前是镇江的旧货市场,专门收老物件的。我师叔当年在南京那家武馆走之前,就是往镇江这边寄过一封信,收信地址写的就是那一片的门牌号。”谢依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我托南京的朋友查了武馆的老档案,九四年二月师叔离开之前,跟一个姓钱的年轻人见过面。那个姓钱的当时在旧货市场摆摊,专卖旧书旧画。后来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姓钱。”楼明之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周韬见的那个钱总,他弟弟开汽修厂。这姓钱的哥俩跟许又开有往来。你师叔当年见的那个姓钱的年轻人,会不会就是这哥俩里的一个?”

“年纪对得上。”谢依兰把面汤喝完,“下午我去汽修厂看看。你在外头等着。”

“你一个人进去?”

“我一个女的进去好说话。就说车坏了要修,看看里头什么情况。”谢依兰把包背上,“你在马路对面盯着,我要是十分钟没出来,你就进来。”

“你那砖头呢?今天没带?”

“今天不用砖头。”谢依兰拍了拍包,“我带了点穴笔。点一下胳膊,十分钟抬不起来。”

楼明之嘴角抽了抽:“你一个民俗学学者,随身带这玩意儿?”

“民俗学也包括传统武术技法。”谢依兰面不改色。

下午三点,谢依兰推开了城北那家“顺发汽修”的门。里头两个工位停着车,一个修车师傅正趴在一辆面包车底下拧螺丝。她说是来换机油的,师傅让她等一会儿,老板出去拿配件了。她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等,眼睛扫了一圈——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法人叫钱顺发,跟清心茶楼那个钱总钱顺才就差一个字。角落里堆着七八个纸箱,有一个箱子上印着“封坛”两个字,箱口用胶带封着,胶带上印着“江湖文化”的字样。

她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实际把那个纸箱拍了下来。然后站起来说算了不等了,改天再来。师傅也没拦她。

出来上了楼明之的车,她把照片给他看:“箱子上印的‘江湖文化’,就是许又开那间公司的简称。汽修厂里头堆着许又开的东西。”

“买卡特猜得对,许又开在往外倒腾青霜门的封坛酒。”楼明之发动了车,“但汽修厂存酒只是表象。你注意没有,那个汽修厂的位置,离镇江宾馆后门只有不到一公里。周韬从郑老板房间里拿了东西,十分钟就能送到汽修厂藏起来。”

“所以汽修厂是许又开在镇江的一个秘密仓库。”谢依兰把手机收好,“得想办法进去看看那些箱子里除了酒还有什么。”

“先不急。”楼明之把车拐上大路,“晚上我给买卡特打个电话,让他那边的人去查香港金桥的账。咱们把傅明远这条线捋

清楚,再动汽修厂。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办。”

“什么?”

“你那个师叔九四年往澳门寄的信,收信人写的是‘傅先生转小楼’。如果傅明远就是当年的傅先生,那小楼当年在澳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应该知道。”楼明之在红灯前停下来,扭头看谢依兰,“我打算去趟澳门。”

“你一个人去?”

“买卡特那边有个线人在澳门,他答应帮我牵线见一个人——当年给傅先生开车的司机。傅明远九五年死了,但那个司机还活着,现在在澳门一家茶楼里做烧腊。”

谢依兰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师叔的信是从南京寄往澳门的,收信人如果是傅先生,那傅先生一定知道我师叔的下落。”

“你去了镇江这边谁盯?”

“方如海不是还在吗?让他盯着周韬和汽修厂。再说了,许又开最近忙着那个文化展,展到月底就撤了,撤之前他不敢有大动作。”

楼明之点了头:“行。那明天订票。走之前今晚得把断剑送去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给买卡特回话。”

两人回了住处,楼明之把断剑从锦盒里取出来搁在桌上,拿手机三百六十度拍了一遍,又拿软尺量了断口的角度和剑柄的磨损深度。谢依兰在旁边翻她从南京带回来的那本《青霜门剑谱考》,翻到“碎星式”那一章,指着一张剑招示意图给他看:“碎星式发力的时候,剑身会横向震颤,时间长了剑格和剑柄的连接处就会松动。你这把剑,剑格跟剑柄之间那道缝隙的宽度,跟书上记载的‘青霜门标准剑’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真品。”

“真品是跑不了了,关键是断掉的那一截在哪儿。”楼明之把断剑重新收好,“如果许又开手里有另外半截,两截拼起来就是青霜剑谱里说的‘碎星双剑’。这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值大价钱。”

“所以许又开才急着找郑老板买。”谢依兰把书合上,“咱们断了许又开的念想,他这几天肯定得找上门来。”

话没落音,楼明之手机响了。韦伯仁——上回那个送匿名卷宗的神秘人——这回没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明之,你这两天是不是动了许又开的东西?”

“动了。怎么了?”

“他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市局,找了他那个老关系——你认识,姓包的副局长。他带了一封举报信,说你‘非法获取他人藏品,扰乱正常商业秩序’。信上还附了郑老板从镇江宾馆退房时的监控截图,说你‘上门胁迫’。”

楼明之冷笑了一声:“姓包的接了?”

“接了。但没立案。姓包的说‘光凭一封举报信不够,得有人来正式报案’。许又开说郑老板已经回香港了,他替郑老板报。姓包的说‘那也得有郑老板本人的委托书’。”

“许又开下一步会怎么办?”

“他已经在找郑老板了。我这边收到消息,他托了香港那边的关系,想从郑老板手里弄一份‘被胁迫声明’。”韦伯仁停了一下,“明之,你手上那把断剑,最好赶紧走正规渠道登记。东西一到公家手里,许又开再闹也是白闹。”

“我明天就去文物局做鉴定登记。”

“还有件事。”韦伯仁压低了声音,“买卡特那边,你跟他合作可以,但别全信。他昨晚在澳门见了个人——许又开的财务总监钱顺才。两人谈了半个钟头。我不知道谈了什么,但买卡特这个人,跟谁都能坐下来喝茶。”

楼明之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跟谢依兰说了韦伯仁的消息。谢依兰皱着眉想了想:“买卡特这边跟我们合作,那边跟许又开的人见面。两头下注,不稀奇。但他要是拿我们的消息去跟许又开做交易,那就不能留了。”

“先不动他。”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韦伯仁说的未必是实锤。钱顺才跟买卡特见面,也可能是买卡特在探许又开的底。咱们明天先去澳门,到了那边看他那个线人怎么安排。要是他真想两头吃,在澳门就能看出来。”

“那断剑呢?”

“明天一早送去文物局,做了登记再走。吴大痣家里那坛酒也得处理一下——我让他送到方如海那儿去,留个物证。”

谢依兰把笔记本合上,伸了个懒腰:“行。那今晚早点睡,明天赶早班动车去上海,从浦东飞澳门。”

楼明之把铁皮箱子锁好,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个点穴笔,过安检的时候别放随身包里。”

“为什么?”

“被安检拦下来,人家问你这是什么,你说‘点穴笔’,你猜人家让不让你上飞机?”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正经地说:“那我托运。”

楼明之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窗外的镇江城已经沉进暮色里了,远处西津渡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江面上有货轮的汽笛声闷闷地传过来。他把窗帘拉上,把包收拾好,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到了澳门,先吃碗云吞面。我查了,机场旁边那家老店开了四十年了。”

“你查这个干嘛?”

“办案归办案,饭得吃好。”楼明之把包往肩上一甩,“我恩师当年说过一句话——查案子的人要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查出来的真相也是凉的。”

谢依兰把灯关了,跟在他后头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又啪地灭了。两个人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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